《夏夜晚风与草莓糖》懒猫作曲家

4、物理竞赛的草稿纸与藏起来的门票 物理竞

　　物理竞赛那天的晨光带着点凉意，白软曦站在考场楼下的香樟树下，手里攥着颗用金色锡纸包着的糖果。锡纸被捏得发皱，露出里面粉白相间的糖纸——是颗白桃糖，她跑了三家便利店才找到的同款。

　　“加油啊！”田潇咬着包子从后面追上来，校服外套的拉链歪在一边，“我刚才看见陌柒夏进去了，手里还拿着你送的保温杯呢。”

　　白软曦的心跳漏了一拍，往考场门口望去时，正看见陌柒夏转身的背影。他的书包侧袋鼓鼓囊囊的，隐约能看出保温杯的轮廓，晨光顺着他的发梢滑下来，在肩膀处投下一小片暖融融的光。

　　“我、我就是来送颗糖。”她把糖往田潇手里塞，耳朵尖泛着红，“你帮我给他吧。”

　　“自己去！”田潇把糖塞回她掌心，推着她往前跑了两步，“昨天图书馆那信封还没拆呢，正好问问里面写了啥。”

　　话音刚落，考场的预备铃声突然响起，像根绷紧的弦在空气里颤了颤。白软曦看见陌柒夏回头往这边望了一眼，目光在她手里的糖纸上顿了顿，嘴角似乎弯了弯。

　　“快进去吧！”她把糖往他手里一塞，转身就跑，听见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很轻，却像羽毛般落在心尖上：“等我出来。”

　　整个上午，白软曦都在草稿纸上画满了桃子。数学课的函数图像被她改成了圆滚滚的果实，英语单词旁边缀着歪歪扭扭的果柄，连田潇递来的纸条都被她画了圈——里面写着“恬静辞今天没来上课”。

　　“可能是不舒服吧。”田潇转着笔，眼神往窗外瞟，“说起来，你那信封到底拆没拆？”

　　白软曦摸了摸书包侧袋，米白色的信封硌得手心发痒。昨晚她对着台灯看了半宿，对着光看能隐约看见里面有折叠的痕迹，却始终没勇气拆开，像捧着颗快要融化的糖，既怕化了，又忍不住想舔一口。

　　午休铃声刚响，她就被田潇拽着往考场跑。教学楼前的公告栏前围满了人，陌柒夏站在最前面，手里捏着张成绩单，阳光落在他挺直的侧脸上，连睫毛的影子都清晰可见。

　　“怎么样怎么样？”田潇挤到前面，看见成绩单最顶端的名字，突然尖叫起来，“年级第一！陌柒夏你也太牛了吧！”

　　陌柒夏回头时，眼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目光在人群里转了圈，落在白软曦身上时顿了顿。“还好。”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糖纸，正是早上那颗白桃糖的包装，“很甜。”

　　白软曦的脸颊瞬间烧起来，刚想说“你喜欢就好”，就看见星羽站在不远处的楼梯口，手里捏着张篮球赛门票，指尖把纸边都捏得起了毛。他没看陌柒夏，只盯着公告栏上的名字，嘴角勾着抹说不清的笑。

　　“晚上一起庆祝？”田潇晃着陌柒夏的胳膊，“我请客，校门口的麻辣烫怎么样？”

　　陌柒夏的目光掠过星羽，点了点头：“好啊。”

　　傍晚的麻辣烫店里飘着牛油的香气，田潇正拿着菜单和老板讨价还价，白软曦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陌柒夏低头擦着桌子。他的手指很长，擦到桌角时，袖口滑下来露出半截手腕，上面有道浅浅的疤痕，像被什么东西划到过。

　　“这里怎么弄的？”她忍不住问，指尖差点碰到那道疤。

　　陌柒夏的动作顿了顿，把袖口拉下来遮住疤痕，笑了笑：“以前不小心划的，早忘了。”

　　这时田潇端着锅底过来，热气腾腾的汤面上浮着层红油：“快吃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她往白软曦碗里夹了个鱼丸，又给陌柒夏塞了瓶汽水，“对了，周末的篮球赛你们知道吗？星羽是主力呢。”

　　陌柒夏握着汽水瓶的手指紧了紧，没说话。白软曦看着他喉结动了动，突然想起图书馆那晚他攥紧的拳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

　　“你不去看吗？”她小声问。

　　陌柒夏抬头时，窗外的路灯正好亮起来，暖黄的光落在他眼里，晃得人有些看不清情绪。“不去了，”他说着，往她碗里夹了片藕，“我周末要补课。”

　　回去的路上，田潇被一个电话叫走了，剩下白软曦和陌柒夏并肩走在人行道上。晚风卷着落叶打着旋，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碰到一起时，又像触电般分开。

　　“那个信封……”白软曦踢着脚下的石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哼，“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陌柒夏停下脚步，转身时，眼里的笑意淡了些。“其实是……”他刚想说什么，就看见前面的路灯下站着个人，是恬静言。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手里抱着本乐谱，看见他们时，往后退了半步，像想躲起来。

　　“恬静辞？”白软曦喊了她一声，“你也来买东西吗？”

　　恬静辞摇摇头，目光落在陌柒夏身上，犹豫了很久才开口：“星羽找了你一下午，说……说篮球赛少个人，问你能不能去。”

　　陌柒夏的脸色沉了沉，没说话。

　　恬静辞把一张折叠的纸条递过来：“他说这个给你。”说完，转身就跑，齐耳的短发在晚风中飘着，像只受惊的蝴蝶。

　　陌柒夏打开纸条时，指节都在泛白。白软曦凑过去看，上面只有星羽龙飞凤舞的几个字：“当年的事，你真打算躲一辈子？”

　　风突然变大了，吹得路边的树叶哗哗作响。陌柒夏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转身往回走，脚步快得像在逃。

　　“陌柒夏！”白软曦追上去，拽住他的袖子，“到底怎么了？”

　　陌柒夏回头时，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挣开她的手，声音低得像叹息：“没什么，你早点回去吧。”

　　他转身走进夜色里，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孤单得像片被风吹走的叶子。白软曦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他刚才掉落的一张草稿纸，上面是物理竞赛的解题步骤，最后画着个小小的桃子，旁边写着半句话：“周末要不要一起……”

　　后面的字被涂得乱七八糟，看不清写了什么。晚风吹过，草稿纸在手里簌簌作响，像谁在耳边轻轻叹了口气。白软曦摸了摸口袋里的信封，突然觉得那米白色的纸面硌得手心生疼，甜丝丝的味道里，好像掺进了点说不清的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