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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三公子? 告状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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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状来了?
陈姝听得好笑,她早上去人牙子那选人的时候,他还是不情不愿的样子。
那边谢廷楠探究的目光投过来,她放缓脚步等他追上来:“上午买回来的,给严峥做个伴。”
是否真的要给严峥作伴,她还没想好,但这孩子特殊,足以让她把人留下。
可惜年龄小了点,才六岁。
他们走到县衙被告知,李县令今日不在,陈姝靠在县衙门口的石狮子上,仰头欣赏匾额上的字。
听说是前朝留下的,不知道是那位大书法家,若是活着,她还想请人去给自己的铺子题字。
“李姑娘,县令不能为你撑腰了,这县衙我们还要进吗?”
“放肆!”
不痛不痒的威胁像是撒娇,陈姝掏掏耳朵,老远瞧见县衙出来的人,踮起脚朝对方挥手。
“老佟!这儿,人在这儿呢。”
老佟起先没料到有人能认识自己,这声音越想越熟悉,他猛地转头,闯入眼前的二人让他愣在原地。
他走下石阶:“三公子?”
不对,三公子若是还在世,现在应该要有四十岁了,眼前人却是少年模样。
可是太像了,若是老夫人知道……
“老佟?你嘀咕什么呢?”陈姝走近,朝他挤眉弄眼,“你来找李之源做什么,可是主子有安排了?”
“能有什么安排,严峥你找到了?”
老佟不想与她说这件事,路过李芙听她怯懦地喊了一声佟叔,点头当做回应。
傅御史是个命大的,这么多人追杀都能全须全尾的回来,如今人就在祁州城。
刺史戒严祁州一事,必定会报给圣人了,刺史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让他来警告李之源,最近老实点做人。
他也没想到这趟会遇见陈姝,两人说着话,眼神却总是瞟向谢廷楠。
既已生疑,他要尽快回去报给主子。
“我若找到,不早就去祁州了,”陈姝耸肩,人注定是找不到的,她眼睛一转,拽着人往前走,“老佟,你说这孩子若是丢了,在哪儿找回来最合适?”
在哪儿找不是找,重要的是地点吗,是人啊!
老佟恨铁不成钢地戳她额头,换来陈姝算计的笑,他心里装着事,面上也少了耐心,拔腿便走。
陈姝见他真的没反应,忙追上去:“哎,老佟你等等,我再说最后一句!”
“快说。”
“就是……“陈姝伏在他耳边悄声说话,老佟听完,眯着的小眼睛恨不能瞪成鸡蛋大小。
他嘴唇颤抖:“你,待我回去问问主子,若是能行再给你传信。”
“行嘞,您回吧。”
得到满意的反应,陈姝后退一步礼貌地朝他挥手,老佟侧头看着远处的谢廷楠,咬咬牙,从马车上收回腿。
“丫头你来,我也有事问你。”
“嗯?”
陈姝顺着他看的方向瞧去,一眼便看见可怜兮兮的谢廷楠:“您要撮合他俩么,那怕是不行,李芙已经看上别人了。”
“谁与你八卦这些!”老佟压低嗓音,“那小子你可认识?与我说说他的事。”
“谢廷楠啊,我只知道他随母改嫁,日子过得挺差的。”
改嫁……
老佟得了消息,点点头说下次见面再与她细说,陈姝也不留他,目送马车离开后才走回谢廷楠身边。
趾高气昂的小娘子像是斗败的公鸡,陈姝嗤笑一声,把手伸到李芙面前。
她才不管这人琢磨什么呢,谢廷楠这么一摔,治腿和买衣服都需要钱,李芙那点钱必须得吐出来。
李芙皱眉:“做什么?”
“给钱啊,不然跟你和好吗?人我养了这么久,你说摔就给摔了,快点赔钱。”
“是他先羞辱的我!”
李芙想骂她是强盗,自己还没找谢廷楠麻烦,他们还敢跟自己要钱。
还有那个谢什么的,之前在学堂不是很硬气吗,现在躲在女人身后装柔弱什么意思。
“他在家话都不敢大声说,还能羞辱你,那你倒是说说他怎么羞辱你了。”
陈姝抱臂等她复述,结果李芙把自己憋得脸红也说不出来什么,谢廷楠统共就说了两次‘不够’,别说羞辱了,嗓门都没高过。
知道她说不出来什么,陈姝笑眯眯地看向跟着她的小厮:“如今你们娘子惹不起我,还不快点把银子交出来?”
小厮斟酌着看向李芙:“娘子?”
“给她!”
李芙气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不等小厮把荷包解下来,甩袖愤怒地进了县衙。
她原以为能压这不知好歹的二人一头,冒出来个佟叔把一切都毁了,陈行山没追上,反倒惹了一肚子气。
荷包在手里沉甸甸的,确实如谢廷楠所说的,能有几十两。
陈姝抛着钱袋,说要带他们吃点好的:“不过得先送你去医馆瞧瞧,这段时间一直摔,别真成瘸子了。”
“好。”
喜春医馆依旧开门迎客,陈姝带着人过去,发现万倾生竟然在里面给人诊脉,把谢廷楠丢给伙计,自己走过去找他。
“傅逢宜回去了,他的约定可还作数?”
眼前的光大半被挡住,万倾生微微后仰,眉宇难得舒展开。
“容家和傅家还不能满足你的胃口吗?”
“他们白送上门,哪有拒绝的道理。”
即便不是喜春医馆,也会有其他的,谁让万倾生运气不好呢,认识傅逢宜又遇见她。
“你要我这医馆做什么?”
万倾生这次是真的好奇,若说陈姝想要开铺子,直接投钱便是,可她如今这样不像是要医馆,像是要他。
要他……?
陈姝拽了把椅子坐在他身边,笑得像只小狐狸:“万公子与他们不同,想来日后我要做的事,多要仰仗公子了。”
万倾生挤按眉心:“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只有这一间医馆。”
“是一间还是一百间,现在由我说了算。”
“日后我也会回京城,这医馆送你也无妨。”
他不知该如何应陈姝的话,她说话太瘆人,表面与你说着一套话,实际上背后谋得大多了。
傅逢宜早上还派人来传话,说容仪已经应下了陈姝的要求,眼下将要过年,容仪要先一步回京,严峥也要托付给陈姝。
他希望自己能帮忙照顾一下严峥。
陈姝无聊地托腮,在他身边打了个哈欠:“我要医馆做什么,我要的是你。”
“……”
谢廷楠在她身后走过,目光探究地打量着万倾生。
阿姐原来喜欢这样的人吗?
许是身后的目光过于锐利,万倾生回头,正对上谢廷楠温和的笑,他瞳孔骤然收紧,替人把脉的手猛地一颤。
“三公子?”
“您认错人了,我是家中独子。”
谢廷楠神态自若,丝毫没有偷听被撞破的尴尬。
可他不清楚,不代表陈姝不知道,这个称呼她在老佟口中听到过,就在今天。
她闭着双眼听他二人聊了几句,自知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把人撵走去看腿。
等人被带远,她才缓声开口:“这位三公子,是京城来的?”
“兴许是我认错了,不打紧。”
万倾生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打定主意不告诉她。
陈姝也不戳破,提前付了诊金,把谢廷楠寄养在医馆,交代他好吃好喝照顾着。
她带着那个小乞丐要走,万倾生让徒弟接替自己,跟着她往外走。
“娘子日后想要做什么,若是叛国,恕万谋不能从命。”
陈姝愣了一下,好气又好笑地瞪他一眼:“我谢谢你啊,这么看得起我,你怎么不说我要登基啊。”
这倒是他未曾想过的点子。
万倾生凝视着她,视线快要在人身上盯出来个洞,在陈姝快要动手打人时,他才徐徐开口。
“你未必不敢。”
“是啊,我什么不敢,我还敢半夜偷看小郎君洗澡,万公子可要小心些。”
陈姝咬牙切齿:“免得晚上净身时被我看了去!”
她怒气冲冲回到成衣铺,往那一坐就开始冒寒气,来往的小娘子看见她皆是绕行。
这群人什么意思,一个个把她当叛臣贼子看,她陈姝长得这么放肆吗!
她在心里把招惹自己的人骂了个遍,一转头瞥见镜子里的自己,骂声戛然而止。
不知怎的,她竟从这张脸上,瞧出自己前世的模样。
“玄音?这是怎么回事?”
她记得原本的陈姝不长这个样子啊。
玄音借着她的眼睛看了眼铜镜,把头发抓得一团乱:“是灵魂与身体开始融合了,恭喜魔君,你兴许能逃过天道的惩罚了。”
“有什么可恭喜的。”
陈姝扣下镜子,身后传来动静,她望过去,小小的孩童洗去身上的脏污,竟是个雪白的团子。
“若是功德不用还,那才值得恭喜。”
玄音翻了个白眼:“您就大白日说梦话吧。”
小乞丐没穿过完整的没打补丁的衣裳,站在陈姝面前别别扭扭的,让人看着心生怜爱。
她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想了想没有记起来,只得作罢。
“你可有名字?”
小乞丐摇头,被他一直攥在手里的石头,如今摊开来在陈姝面前。
这是陈姝去选人时,小孩想要杀她用的石头,棱角磨得格外尖锐,若不是陈姝有功夫,真能叫他伤了去。
她并不恼,反而欣赏这孩子的胆量,花了二两银子把人买回来。
“既然没有,我替你取一个,你可愿意?”
小乞丐歪头,眸中的凶狠褪去,一副乖巧无害的样子:“请主子赐名。”
陈姝被他的称呼逗笑,从前被人魔君殿下的叫着,如今被人喊一声主子,竟然有些不自在。
“你与他们一样,唤我阿姐便是,至于名字……”
“就叫应昭吧。”
应有天理,昭昭不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