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树下的年光》》萝姜茶

17、舞台与画室的双向奔赴 沈逸回

　　沈逸回来后，短暂的休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很快被更密集的工作节奏荡开涟漪。公司给他接了个音乐选秀节目，说是能让他在舞台上好好唱歌——这是他最初最想做的事。
　　去节目组报道那天，江辰开车送他。车里放着沈逸刚录好的demo，旋律轻快，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明朗。
　　“紧张吗？”江辰握着方向盘，侧头看了他一眼。沈逸正对着后视镜整理衣领，手指有点抖。
　　“有点。”沈逸老实回答，“听说这次的评委很严格。”
　　“严格才好，”江辰踩下刹车，等红灯的间隙转头看他，“能让你更快进步。”他伸手，替沈逸把歪了的衣领理好，指尖划过他的喉结，“别想太多，像在院子里给我们唱歌那样就好。”
　　沈逸看着他，忽然笑了，左边嘴角的梨涡陷得很深：“对哦，我以前在院里唱跑调，你也没嫌弃过。”
　　“那是因为……”江辰顿了顿，红灯跳成绿灯，他踩下油门，声音混在引擎声里，“你唱跑调也比别人好听。”
　　沈逸的脸一下子红了，扭头看向窗外，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车窗外的梧桐树已经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指向天空，可他心里却像揣着团火，暖烘烘的。
　　选秀节目录制基地在市郊，封闭式管理。沈逸进去前，把手机里的壁纸换成了江辰画的向日葵，又把那个平安符从卫衣内袋移到了牛仔裤口袋——这样练舞时摸起来更方便。
　　江辰回去后，把沈逸送的向日葵玩偶放在了画室的椅子上。每天画设计图累了，就会对着玩偶发会儿呆，然后拿起笔，在速写本上画下想象中沈逸练歌的样子。
　　节目第一次录制，沈逸唱了首原创的歌，叫《梧桐树下》。歌词里写着“蝉鸣爬上窗台，你靠在树影里发呆，风把你的衣角吹起来，像朵没开的花”，唱到副歌时，他的声音有点抖，可眼神却异常坚定。
　　台下的评委沉默了几秒，说：“技巧很生涩，但感情很真。”
　　沈逸鞠躬时，心里想的是江辰。他知道自己唱得不算好，可他想把藏在心里的故事，唱给那个人听。
　　录制结束后，他被允许用公用电话打给江辰。电话接通的瞬间，所有的紧张和委屈都涌了上来。
　　“江辰……”他刚开口，声音就有点哽咽。
　　“我在。”江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沙沙声，却异常安稳，“我猜你已经录完了，怎么样？”
　　“评委说我技巧生涩。”沈逸吸了吸鼻子，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那你就练技巧。”江辰的声音很平静，“但别丢了你的‘真’，那是别人抢不走的东西。”
　　沈逸握着电话，忽然觉得鼻子更酸了。二十一岁的他，站在陌生的舞台上，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着，可最能安慰他的，还是电话那头这个人的声音。
　　“我会的。”他吸了吸鼻子，“等我出去，唱给你听完整版的《梧桐树下》。”
　　“好，我等着。”
　　挂了电话，江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发了会儿呆。他打开速写本，翻到画满沈逸的那一页，拿起笔，在空白处写下“《梧桐树下》”四个字，字迹清隽。
　　苏然和林宇周末来看江辰时，看到了那本速写本。苏然翻着画，嘴里啧啧称奇：“江辰哥，你把沈逸哥画得也太帅了吧！这张练舞的，肌肉线条都画出来了！”
　　林宇凑过去看，笑着说：“看来我们江大设计师，要转行当肖像画家了。”
　　江辰把速写本合上，脸上有点热：“随便画画。”
　　“可不是随便画画，”林宇看着他，眼神了然，“画里全是小心思。”
　　江辰没反驳，拿起桌上的设计稿——那是他为一个服装品牌做的秋冬系列，主题叫“光”。他想把沈逸在舞台上发光的样子，融进设计里。
　　沈逸在节目里的表现越来越好。从一开始的紧张生涩，到后来能从容地和其他选手互动，甚至在PK环节，大胆地改编了一首老歌，惊艳了全场。
　　有次直播，主持人问他：“你的动力是什么？”
　　沈逸看着镜头，认真地说：“是一个很重要的人。他告诉我，要做自己，要把真心唱出来。”
　　屏幕前的江辰，正在给设计稿上色。听到这话时，手里的画笔顿了顿，颜料滴在画纸上，晕开一小片暖黄色，像极了向日葵的颜色。
　　苏然拿着手机跑过来，兴奋地喊：“江辰哥！你看沈逸哥说的是不是你！”
　　江辰看着屏幕里的沈逸，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站在聚光灯下，眼睛亮得像有星星。他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节目总决赛那天，江辰请了假，带着苏然和林宇去了现场。他们坐在观众席的前排，手里举着苏然亲手做的灯牌，上面写着“沈逸加油”。
　　沈逸出场时，穿着江辰设计的衣服——一件带着梧桐叶暗纹的黑色衬衫，领口别着朵向日葵胸针。那是江辰熬夜改了无数遍的设计，托人送进去的。
　　沈逸看到他们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对着他们的方向，悄悄比了个口型：“等我。”
　　江辰回了个口型：“加油。”
　　那晚，沈逸得了亚军。虽然不是第一，可他唱的《梧桐树下》冲上了热搜，很多人说，从这首歌里听到了自己的青春。
　　后台采访时，记者问他：“现在最想做什么？”
　　沈逸笑着说：“想回家，吃顿火锅。”
　　庆功宴结束时，已经是凌晨。沈逸拒绝了同事送他的提议，自己打了辆车回家属院。车停在门口时，他看到江辰画室的灯还亮着。
　　他轻手轻脚地爬上楼，从窗户翻进去——这是他们以前常做的事。江辰正趴在画桌上睡觉，手边放着本打开的速写本，最后一页画的是他在舞台上唱歌的样子，旁边写着“我的光”。
　　沈逸走过去，蹲在他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头发。江辰猛地醒了，看到是他，眼里的睡意瞬间散去。
　　“回来了？”
　　“嗯。”沈逸点点头，声音有点哑，“吵到你了？”
　　“没有，刚画完。”江辰揉了揉眼睛，起身给他倒了杯热水，“恭喜你，亚军也很厉害。”
　　沈逸接过水杯，忽然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其实我更想让你看到我站在第一的位置上。”
　　“你站在哪里，我都能看到。”江辰回抱住他，手指轻轻拍着他的背，“在我心里，你早就赢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沈逸的平安符从口袋里露出来，红绳和江辰手腕上的银链缠在了一起。
　　“我给你唱《梧桐树下》的完整版吧。”沈逸抬起头，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好。”
　　沈逸轻轻哼起来，没有伴奏，没有舞台，只有他的声音，混着窗外的风声，落在江辰的耳朵里。唱到“风把你的衣角吹起来，像朵没开的花”时，江辰忽然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
　　“开了，”他轻声说，“早就开了。”
　　沈逸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脸一下子红透了。他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那……那以后，我唱歌给你一个人听好不好？”
　　“好。”江辰笑着回答，手指穿过他的头发，“但也别忘了，去更大的舞台上唱。”
　　因为他知道，二十一岁的喜欢，不是把对方圈在怀里，而是看着他飞向更远的地方，同时成为他最坚实的后盾。就像舞台需要灯光，而灯光也需要舞台来证明自己的存在——他们是彼此的光，也是彼此的归宿。
　　画室里的向日葵玩偶，在月光下安静地坐着，仿佛在见证这场属于两个少年的、双向奔赴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