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字的碑》紫轩恋清

11、季然的自诉

　　我是一个很孩子气的人。
　　大概是因为我父亲很宠我的缘故。父亲宠我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母亲每次只能气得半死，在一边指着我的鼻子，说不出话来。在我眼里，母亲就是一个“黑脸包公”。记得那次偷偷溜到隔壁大哥哥家里去玩游戏机，被不知道是谁养的公鸡给咬了，结果我将那头该死的公鸡打得头昏眼花，母亲叫我给人家道歉，父亲则拉着母亲替我说情，从那以后我就唱：“世上只有爸爸好，有爸的孩子像块宝……”所以说，“女人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这句话还是有一定的道理。
　　我的世界破碎就是在我父母出车祸而死的那天。那种感觉就像天塌下来，就像世界末日，就像地球毁灭一般。
　　那时的我，才16岁。
　　我的亲戚们一个劲的安慰我，结果自己却也哭了，我陪着他们一起哭。
　　哭完了我才知道，哭又怎么样？哭难道就能让爸爸妈妈复活吗？我讨厌这种无力感，我讨厌世上还有我不能做到的事，我讨厌……我最讨厌的是爸爸妈妈死了！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看过一篇短篇小说，叫《天堂的回信》，曾经一度笑那个故事太假，但是现在在看眼泪却哗哗流了下来。于是，我学文章中的女孩，将希望写在纸条上，将纸条系在气球上，让气球飞上天堂，让我的父母看见，希望他们能看见……
　　从那时开始，我就告诉自己，要坚强地活下去。无论遇到什么都要勇敢地面对。再大的风浪也会有终止的一天。
　　可是我没想到，命运和我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在我20岁生日的时候让我回到了古代。多可笑的玩笑！
　　或许是因为16岁的变故，让我养成了那种随遇而安的性格。我可以算是很坦然的接受了这个不像玩笑的玩笑。我承认我那时是带着一种灰色心情接受的。
　　可是如今，我却开始担心了。因为——
　　我爱他——秦桧。
　　明知道他不我碰不得的人，但我还是爱上了他。爱他，为什么呢？
　　爱他，是因为他知道我只是个孤单的孩子，穿着大人的衣服，挂着合适的微笑，内心却惶恐不已的孩子。
　　爱他，是因为他知道我怕冷，知道我需要温暖的手指和坚定的目光，永远记得为我敞开怀抱，为我挡风。
　　爱他，是因为他了解我的懦弱，知道我的羞怯，心疼我的迟疑，无论走的多远，跑的多快，永远记得身后有个我。
　　爱他，因为他带我到山上看我一心想望的流星雨；
　　爱他，因为他会在我难过的时候无条件提供胸膛；
　　爱他，因为他不管再忙都会记得关心我的饥饱冷暖；
　　爱他，因为他会心疼油烟熏痛我的眼而拜师学厨艺；
　　爱他，因为他心情不好耍脾气的时候你总是温柔的看着我微笑；
　　爱他，因为他总是很细心照顾我无微不至；
　　爱他，因为他干起活来任劳任怨决无怨言；
　　爱他，因为我知道他有能力照顾好爱人和家庭；
　　爱他，因为他从不会嫌弃我的孩子气；
　　爱他，因为他说你会陪我一起老；
　　爱他，因为他说我们要认真生活下去；
　　爱他，因为他从不会把我孤单的留在梦中；
　　爱他，因为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即使默默无语也会感到幸福在流淌；
　　爱他，因为每次假想他离开我的眼泪就会泛滥成灾；
　　爱他，爱他的眼神，他的微笑，他的喜，他的怒，他的愁，他的悲……
　　爱他……
　　——因为他的唇，他的眼，他的心，他的一切一切都在说他爱我；
　　爱他，因为有爱他的理由；只爱他，因为，爱他，不需要条件！
　　或许当我在古代出生的那一天，我见到他的第一眼，就注定了我们的命运就会牵在一起。
　　或许当他用他那胖胖捏着我的脸，咿咿呀呀地说我可爱，就注定了我们相爱。
　　或许当我戏弄他，让他摔下那古老的池塘，让他与小鸟做亲密接触的那天，就注定了我们不分开。
　　记得那个夜晚，下起雨。我躺在床上，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想起了那场车祸。
　　夺走我一家人的车祸。
　　让我失去一切的那场车祸。
　　心痛，心酸，心冷。
　　在那一刻，想起的竟是他。他让我的生命有了新的曙光，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爱上他了。我是喜欢主动的女人。所以我去找了他，将他从床上拉起，扑到他的怀里哭泣。他很笨，笨得可爱，傻傻的叫着，叫我别哭，我哭他会心疼。就在那时，我肯定，我的选择是对的。尽管他什么都不懂，但我知道，他唯一懂得的是，只要我好一切都好。
　　我在古代第16年的那年，我和他订婚了。他告诉我他很想娶我，但是……他现在没有资格娶我。我是千金大小姐，而他只是个穷得叮当响的教书先生。我很想告诉他，他不需要那么做，因为我只想当那个穷得叮当响的秦桧的妻子，而不是那个日后飞黄腾达的秦桧的妻子。可是我没说。因为，那是他做为一个男子的自尊。他不想被人耻笑，他不想让我们的婚姻到最后成为一场闹剧，他不想……所以我让他去参加秋试。因为我知道，我长大了，他也长大了。他懂得为我们的将来打算。他会变，我也会变，人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化，在现代的时候不知听过多少“时间会冲淡感情”“时间是爱情最厉害的对手”等等诸如此类的话。因此，我并不是没有犹豫过，我也不知道我的选择是对还是错。但当他上路的前一天，当他把他画的我拿出来给我看，当他红着脸说等我，当我看大那副画，当我看到那个在他笔下没有丝毫缺点的我，当我看到“执子之手，与子协老”八个字，我就知道，我的那些决定是对的。
　　我坚信，这份情不会变！
　　在我22岁那年，他娶了我。
　　当他掀起我的盖头那一刻，说不清是太高兴还是怎么，声音竟变得嘶哑起来，是思念吧。整整一年，整整一年都没有见过他，是思念吧。也是一种不真实。
　　我担心，我会不会在什么时候回到了现代，和他分开，一个人生活，一个人寂寞，一个人孤单，一个人承担，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