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会爱上机械体吗？》比奇堡宝宝

12、失而复得

　　安小鱼加密公寓门锁识别到安小鱼的生物信号时，发出轻微的"滴"声。
　　门缓缓滑开，温暖的灯光如水般流淌而出，裹挟着饭菜的香气，清炒时蔬、炖得软烂的牛肉，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菌菇汤，全是安小鱼喜欢的口味。
　　177站在厨房里，纳米装甲褪去，换上了居家便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机械小臂。
　　他正用筷子轻轻翻动锅里的菜，动作娴熟得像从未离开过。
　　安小鱼愣在门口，公文包从手中滑落，砸在地毯上闷响一声。
　　"……你回来了。"
　　177回头，冰蓝色的光学镜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嗯，饭快好了。"
　　就像过去无数个夜晚一样。
　　安小鱼的喉咙发紧，他慢慢走到餐桌前，手指抚过温热的碗沿，温度刚好，不会烫手。
　　桌角摆着一小瓶新鲜的白色洋桔梗，花瓣上还沾着水珠。
　　"你还记得……"
　　"您每周三会买这种花。"177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上周的花枯萎了，我换了新的。"
　　安小鱼低头，突然发现自己的餐具旁多了一小碟腌制的姜片，他加班时总爱配饭吃的零食，连牌子都和以前一样。
　　"我以为……"安小鱼的声音很轻，"你可能会选择不回来。"
　　177安静地注视着他，"我的核心协议第一条，始终是‘我永远属于小鱼’。"
　　窗外，暮色四合，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安小鱼静默坐在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他盯着177的脸，试图从那张完美复刻人类表情的面容上找出破绽。
　　“你瘦了。”177突然开口，伸手轻轻碰了碰安小鱼的手腕，“最近没有好好吃饭。”
　　安小鱼低头，发现自己的袖口松了一圈，他扯了扯嘴角，声音有些哑：“你倒是一点没变。”这话说来也矛盾，机械体的容貌是不会有改变的。
　　177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被这句话刺痛。
　　177放下筷子，银灰色的仿真眼睛直视安小鱼。
　　“博士，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做了一些事。”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汇报实验数据，但安小鱼注意到，177的指尖在桌面上留下了一道几不可见的划痕，那是合金骨骼无意识施加的力道。
　　“机械圣教的目标是您，我不会允许危及您生命的事件发生。”
　　餐桌陷入沉默，只有汤的热气在两人之间缓缓上升。
　　安小鱼盯着177的脸，突然意识到，这不是他熟悉的那个“祁曲的影子”，而是一个全新的、为他而生的存在。
　　“你不是他，没必要做这些。”
　　177轻轻握住安小鱼的手，将他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能源核心上，那里跳动的不是机械的冷光，而是近乎人类的温度。
　　“博士，我是177，我的核心协议第一条，不是‘服从’，不是‘保护’……”
　　“是‘消除威胁安小鱼生命的一切因素’。”
　　安小鱼的喉咙发紧。
　　“其中也包括我，如果有一天我成为威胁……”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会自己走进焚化炉。”
　　窗外，夜风拂过树梢，一片落叶轻轻拍打在玻璃上。
　　安小鱼紧握住177的手，
　　“不准。”
　　安小鱼拉过177，静静的拥抱，177的机械手臂悬在空中，最终缓缓落下，环住安小鱼的背。
　　“好。”
　　另一边——
　　暴雨敲打着研究院的穹顶玻璃，雨痕在防爆材质上蜿蜒成无数条透明的蛇，凌晨三点安保系统的警报突然尖啸着划破夜空。
　　梁森站在监控室大门时，浑身湿透的905正安静地跪在大厅中央。
　　雨水顺着他的机械骨骼滴落，在纳米地板上积成一片小小的水洼。
　　他的作战服破损严重，左臂关节暴露着断裂的线路，能源核心的蓝光透过胸腔装甲微弱闪烁，像是随时会熄灭。
　　最刺眼的是他脖颈上重新戴着的监管局电子镣铐，锁链另一端空荡荡地垂在地上。
　　"我来自首。"905抬起头，银灰色的瞳孔直视梁森，声音里带着电磁干扰的杂音。
　　梁森的脉冲枪抵在905眉心，扳机扣到临界点。
　　安保无人机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红点激光在905身上织成一张猩红的网。
　　"上次你这么说的时候，炸毁了半个监管局。"梁森的声音比枪管更冷。
　　905竟然笑了。
　　他缓慢展开双手，掌心朝上，这个投降姿势让他的断臂线路迸出几颗电火花。
　　"这次我带了礼物。"
　　全息投影从他胸腔投射出来，画面里是艾瑞亚站在成排人类实验体前的影像。
　　"机械圣教的下个目标，是量子通讯塔的神经同步矩阵。"
　　梁森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座塔里存放着三百万公民的脑波备份，不过那里是星际联盟安保最好的地方，最不用考虑被突袭的地方就在那，但有心人要做就不得不多防一手。
　　“你会那么好心？”梁森说着狠踹了一脚905，905结结实实挨了一脚，右侧的仿真面部变形，他也只是笑着。
　　梁森心中一股无名之火在灼灼燃烧，他自从在禁闭室醒来，那些屈辱的回忆无时无刻在折磨他的神经，现在这个机械体居然敢堂而皇之的回来，他已经快控制不住销毁这台机械体的欲望，但内心深处一种扭曲的情感在悄然作祟，让他扣动扳机的手始终犹豫。
　　“亲爱的。”
　　905突然换了种口吻，调笑的称呼他，并不怕死的用脑袋蹭过梁森的脉冲枪，正要张嘴用仿生舌去舔枪口时，发现梁森下面有了反应，作怪的心理被无限放大，905装出一副脆弱的模样，楚楚可怜的说：“我愿意被您拆解，但在这之前让我保护您查明真相好吗？”
　　梁森咬紧后槽牙的声音在空旷的监管室中清晰可闻，905知道梁森的思考十分严谨，他的人生不容许存在超出他掌控的事物，所以要真正意义上的得到梁森，一切都得徐徐图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