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体被情敌的雕吃了》拉木呵

5、险招 齐同学，召

　　评级的训练室内部的样子，让齐天着实吃了一惊——

　　这根本就是一间没经过任何装修的毛坯房，连盏灯都没有，不但水泥墙面地面裸露，四周的墙壁，天花板和地板上，还布满了各种深刻的划痕，灼烧的焦黑，凹陷的坑洞，和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印记。

　　这战损程度，一看就是老战场了。

　　因为新生都是刚刚能召唤出精神体的初级水平，只能对精神体进行简单的驱使，掌控力不足，一些破坏力强大的精神体极易失控，任何装修在这种测试面前都是浪费钱。

　　使用毛坯房进行评级，是学校在每年反复装修报销巨额账单后得出的宝贵经验。

　　训练室中间，站着一位，身高近两米，满脸络腮胡，肌肉虬结的壮汉教官。

　　齐天瞥了一眼那壮汉的胸牌——衡鹏鲲，大声说：“衡教官好！”

　　衡鹏鲲开门见山：“召唤你的精神体吧。”

　　他说完，拿出Pad电脑，点出了齐天评级的表格。

　　就在衡鹏鲲看到齐天精神体类别的同时，齐天做了一个假的召唤动作，一只真蟑螂，从他袖子里抖落到他的手心。

　　他刚才去食堂后厨抓的，新鲜的，活蹦乱跳的。

　　“啊——！蟑螂——！”衡鹏鲲发出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尖叫，然后一个飞身，少女般缩着脚上了窗台，瑟瑟发抖着。

　　由于他太高太壮，窗框都被他的突如其来震得一颤。

　　齐天惊呆了，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吓到花枝乱颤的壮汉，而他手心的真蟑螂，此时一动不动，死了一般——不知道是被齐天抓捕时吓的，还是被衡鹏鲲的尖叫声吓的。

　　齐天只是想找个真蟑螂充数，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遇到了一个怕蟑螂到如此地步的教官。

　　“齐……齐天同学，你的……的精神体，为……为什么……一动不动？”衡鹏鲲身带颤抖着，远远地指了指他手里的蟑螂。

　　他努力想维持教官的威严，但发软的腿肚子和紧贴窗框的姿势统统出卖了他。

　　这教官全部的心思都在发抖上，根本没感受到，或者他根本不愿意去感受这个精神体，自然没发现这只假大螂体内没有丝毫精神力。

　　“我的精神体在觉醒时受到了惊吓，导致它非常胆小，一旦处于陌生环境或感受到其他精神力，就容易进入这种应激性的‘假死’状态。平时它的精神力反馈就非常微弱，极不稳定……”齐天开始胡说八道。

　　但他话还没说完，那假死的蟑螂，忽然暴走，原地起飞，如同所有蟑螂那般，冲着整个房间里最怕它的人，也就是衡鹏鲲的脸飞扑而去。

　　衡鹏鲲抱着头，尖叫着，从窗台上蹦出了训练室，落在外面的草丛里。

　　出去了？！

　　齐天看着他消失在窗外雄壮但抱头鼠窜的背影，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无比快速地把那只真蟑螂抓住，收进衣服口袋，拉上拉链。

　　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衡鹏鲲绕了教学楼一圈，从正门回到训练室，尴尬地看着眼前的学生，但更多的是惊魂未定：“齐……齐天同学，”他声音不但发飘，还会转音，“你……你的精……精神体呢？”

　　齐天面不改色，大言不惭：“已经收回到精神图景了。”

　　衡鹏鲲明显松了口气，斜方肌都顺带松弛下来，但他并没忘记自己的职责，强撑着官腔：“可是，我的检查登记和评级流程还没走完。”

　　齐天从善如流，立刻做出一个凝神聚力的标准召唤起手式，表情认真无比：“那，教官，我再把它重新召唤出来？但我怕它会因为情绪不稳定而乱飞。”

　　“不用了！！”衡鹏鲲脱口而出，声音又尖又抖，他慌忙抓起Pad，在上面的表格里写了什么，同时语速极快地对齐天说：

　　“经初步检测，你的精神体状态极不稳定，可控性极差，存在不可预测风险，暂定评定为……C级！你有没有异议？”

　　那速度，生怕晚一秒齐天就真的又把那玩意儿召唤出来了。

　　“没有，完全没有异议。”齐天激动地都快哭了。

　　这简直是超出预期的完美结果！别说C级，就算是Z级，是负级，他都举双手双脚赞成。

　　能蒙混过关，暂时留下来，就是最大的胜利。

　　齐天走出评级训练室后，发现卓不凡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队伍里。

　　“快看快看！那个人！就是那个人！”一个新生激动地扯着同伴的袖子，声音压不住兴奋。

　　“哪个人？”

　　“就是传说中的那个！四大哨向学院全部发了面试通知的那个，卓不凡！”

　　另一个人也认出了卓不凡，确认道：“对！就是他！刚刚觉醒第一天就凝结出了精神体，本人的精神力就达到了S级。第一天啊！完全是天才来的。”

　　“怎么会选东陆联合啊？总不能因为离家近吧？”

　　“你们不知道啊？”一个人故作姿态道。

　　“快说说，快说说。”

　　听到这里，齐天的耳朵也跟着大家一起竖了起来，他也想知道为什么。

　　那人一脸了然，压低声音：“我也是听知情人士透露的，其他三个学校，都是在面试当日就进行精神体评级的，他精神体面试时发挥失常，奇奇怪怪的，被其他三所哨向学院淘汰了，咱们学院又不在乎这些，只要能凝结出精神体，别说奇怪了，发了疯都照样录取。”

　　他这说法，虽说有夸张的成分，但所言不假——东陆联合跟其他三所学院的招生思路不完全一样，它不只是培养针对黑区的哨兵向导，也会培养技术支持人员，所以，对精神体要求就不太高，但不能没有。

　　“他的精神体怎么个奇怪法？说说啊！”又有人问。

　　齐天向那群人的方向，默默挪了两步——他比所有人都好奇。

　　“我知道！我知道！”一个戴着棒球帽的抢着补充，语气满是幸灾乐祸，“北辰合众那场面试，他的金雕召唤出来后，根本不按指令攻击目标物，你们猜怎么着？那金雕直接扑到主面试官脸上！扑得那位倒霉的面试官连人带椅翻倒在地。”

　　他吐沫星子飞溅着：“那傻雕扑完人，依然不袭击目标，反而缩着脖子匍匐前进，爬着走了，爬着！最后，一头钻窗帘后面藏了起来了，总之鬼鬼祟祟的。我要是它的主体，我这辈子再也不放它出来了，太丢人了！”

　　“四大都发了面试通知的人才，会这么差劲吗？”有人觉得棒球帽的话可信度不高。

　　“你们不知道啊？那个卓不凡，家里有的是钱，肯定是花了钱疏通关系，才拿到四大的面试通知！实际上，屁本事没有！精神体都是残次品。”棒球帽开始造谣。

　　越来越多的新生被吸引过来，众人集体当着卓不凡本人的面，进行了入学以来的第一次大型团建活动——围观并八卦天才的陨落。

　　齐天看向卓不凡，这货没什么表情，似乎那些人议论的不是自己似的，一如既往的无所谓。

　　但，这次也有点太无所谓了吧？

　　人群里时不时爆发出压低了的，却掩饰不住的嘲笑声。

　　在旁边听完全程的齐天，按理说最应该幸灾乐祸——出糗的人可是卓不凡啊！要在以往，他恨不得立刻去买挂鞭炮绕操场狂放庆贺三圈。

　　但此时，他胸口堵得慌，半点看卓不凡笑话的心思都生不出来，因为他捕捉到了这件事的关键点——金雕在面试时那一系列丢人现眼，匪夷所思的反常行为——扑脸，爬行，钻缝隙，活脱脱就是他那只“爱往窗帘后面藏，见生人就慌不择路扑脸”的蟑螂的作风。

　　难道？卓不凡面试失利，沦落至此，跟大螂有关系？

　　大螂在面试时影响了金雕，捣乱了？

　　齐天越想越内疚，自己虽然讨厌卓不凡，但竞争归竞争，厌恶归厌恶，自己也从没恶毒到真心期望对方在人生如此重要的关口上彻底落榜，前程尽毁的程度，原因还跟自己有关联。

　　但转念一想，大螂是被金雕吃了，受了影响，也是金雕自找的，要怪就怪卓不凡没看好自己的精神体。

　　而且，我才是受害者！我为此还失去了我的精神体！我反省个屁！他对自己默念。

　　此时，教官叫到了卓不凡的名字，卓不凡似乎没听到，直到旁边的人拍了拍他，他才在众人的嘲笑声中，面无表情地走进了评级训练室。

　　齐天原本想走，他觉得再看下去也没什么意思，难道还真等着看卓不凡跟自己一样，评个C级出来？

　　但脚尖转了半圈，又生生转回了原地，他还是决定等在训练室外面，他必须亲眼确认卓不凡的评级成绩，他想知道那金雕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卓不凡刚进入评级训练室，陈晨就从旁边的训练室出来了，他在人群中一眼找到齐天，立刻挤了过来，勾住他肩膀：“走啊！回宿舍打游戏。”

　　“等等，”齐天目光没离开那扇紧闭的门，“卓不凡在里面评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