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的初生》长鬓虎

9、回家 到了

　　到了八月，我渐渐熟悉了哑巴这个身份。
　　百合花开得很好。但是我们一家觉得回老家避暑，它或许要自生自灭了。
　　到家第二天，我激动地跑到那个熟悉的地方。
　　这里栅栏好像变矮了，才及我胸口，我一眼就能看见她，她还是没变，墙角的书垒得更高了，她仍坐在秋千椅上看着书，但脚能落地了，也不晃来晃去了。她看得入神，没发现我来了，也没想到我会来。我也喊不出她的名字，进了院子，轻轻地去拍她的肩。
　　她转头一看，愣住了，没开口说话。她的眼睛变大了，皮肤也保养得很好，两股麻花辫成了一股。
　　“好久不见。林荞。”
　　……
　　她知道我成了哑巴后，呆看了我好久，我冲她微微一笑，她却颤了颤眉头。
　　我们牵着手一起在河边闲逛，一个沉默，一个烧哑了。什么话也没说了，但挺好的。
　　我们看着太阳慢慢落下，夕阳和晚霞很美，所有的风声和流水声汇在一起，一下子，写作一个“安”字。
　　我调皮地晃了晃她的手，她也没动，任由着我，就这样，走了好久好久。
　　……
　　我们上了楼，她拿来一盘西瓜，和往常一样，是她奶奶切的，带着浓厚的蒜香味。
　　奶奶在楼下做饭，留我们俩一块。我们谁也没好意思看谁。一路想了很多话题，我却一个字也没有打出来给她看。我们就并排坐着，看着电视，但我没看进去。直到到了饭点，我找了个太晚的理由，拒绝了她奶奶的留客。
　　赵玄灵说要送送我，把我送出了院子。她抱了我，把头埋在我的肩，我隐约地感觉到肩头湿了一小块。她最后再用那哭得梨花带雨的眼睛看了我一眼，在我的右脸颊款款落下一枚吻。
　　……
　　家里这三年在外面打工攒了不少积蓄，打算在山上盖座新房子，大概花了17万，打算盖个两两层小洋楼，加上装修和买家具，大概花了32万。
　　那段时间，我时不时就去看小洋楼盖好了没有，蹲在旁边看工人们搅水泥。
　　我常喜欢堆一堆稻草在树下，躺在那，挡了烈阳。稻草有的比较扎人，但一叠叠的反而很松软。
　　我看着红砖一点点垒起来，高兴得别的事也不想管了。有时候工人们看我是个孩子，就来开我的玩笑，说我是我爸派来的监工。看着砖上的线慢慢升高，我也慢慢知道，好日子来了。
　　后来，红砖成了白墙，石泥成了小楼。我的房间在二楼，在那能看见很远的地方，碧蓝的天，碧绿的山，山上有树的青，山下有地的黄。我是如此爱这片山群，我趴在窗口极力去张望，直到它们藏匿于天际。明明是正热的夏天，我却时常感觉“春天来了”！
　　新房子建好以后，父亲又是放鞭炮，又是说要请人吃饭，嘴角止不住地张扬。
　　父亲说再过几年就换了家里那辆二手车，换个十几万的，配置高的，等我要嫁人了再打副金首饰要三金，甚至是五金。
　　后来，我们去附近的餐馆订了包间请了几个朋友。
　　母亲让我去前台拿饮料去，恰巧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赵玄灵。
　　和她一桌吃饭的，有她的奶奶，还有一对夫妻，大概是她的父母吧！
　　赵玄灵不知道该多久没见过他的父母了，从我七岁开始和她玩一直到现在，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们。
　　我看着赵玄灵满脸溢出的幸福与激动，不觉地笑了起来，他们点了一大桌子的菜，她的母亲给她烫餐具，父亲给她夹了鱼肚子上的肉。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一定有些关心的话，我能从她的父母的脸上看见担忧与关心。
　　我走了，我想这次重逢很成功，即使她不爱吃鱼。
　　后来，我和赵玄灵在这个暑假里基本没见过面，但在临走前，我还是想道个别。
　　我习惯性的去张望她家的院子，却发现她不在。
　　她家门是开着的，我就进去了，上了楼。
　　我走到楼上客厅门外，去从缝隙里看。
　　她母亲搂着她，她的父亲在切西瓜，奶奶也坐在那，一家人悠闲的看着电视。
　　她很幸福吧！我默默走开了。
　　这次离开不一样了，我有了她的扣扣。
　　她的昵称叫小百合，头像也是百合，不过是动漫风格的。
　　回家的路上，我躺在车里戴上耳机，无意间听到一首曲子，那曲子空灵、美好，充满了希望，向阳光照进丛林洒在鸟的翅膀，我打开手机查，原来它叫《鸟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