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的初生》长鬓虎

27、我不想上学了

　　二、四、六、八……十二太好了，是双数。在走进建材室之前，我一定会数一数今天班里来了多少个女生。仰卧起坐，两两一组，我可以就站在哪里，想好谁和谁玩得好，最后剩的那个一定可以让给我了。
　　在这个陌生的班级里，尤其对于我这个哑巴来说，没人找我也是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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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二到高三的那个假期很短，我的时间几乎都花在物理上。老师说，像那些物理只能考四十分左右的，也就是像我这样的人，最好还是早点转到普通班去，不要在尖子班败名声了。
　　大概是放假前三周的时候，我清晰地记得，我的物理卷子被扔在了地上，我当着全班人的面去捡，被大声念出来的“44”刺痛，在班里丢脸了，在别曦阳面前丢脸了。
　　于是我几乎每天晚上都去书店，拿一本教材或者习题，自己带个本子，一个人在角落偷偷翻，偷偷记。一本教材要四五十，我不是仅仅只差这一个四五十，所以我小心翼翼，翻完又塞回去。
　　我不记得我学到几点，我只知道我八点多放学，我还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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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到你留的字条了。你知不知道尖子班比普通班的资源更好啊？你过去了你怎么办啊？”班主任用直接的语音劝我。
　　——我实在跟不上了。
　　我和班主任说要转班的事是在班级最后一次测验之后，转班完成是在高三开学的时候。
　　高二期末，我物理考了4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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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普班，我再一次见到了李文，他现在还是普班第一，一般能考60多，偶尔上过70分，其实尖子班也差不多是这个水平的。
　　“我们班物理要求不高，一本线50多，尽量往这边靠，实在不行了，考个40多也可以了，主科多花点时间学，总分能上一本线，本科肯定是稳的，争取全班都能上个本科。”
　　但我记得尖子班是这样说的：“一本线50多，碰到了了最多上个公办二本，再怎么，物理考个60分，保个及格，一本还是可以的。我们尖子班要争取一大半的人上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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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怎么样。”我想找别曦阳了。
　　“你怎么了？”
　　“没事，想你了，找你聊聊天。”
　　“你不开心。”
　　还记得我第一次来到尖子班，我看见他是诧异的。我当时问自己：“为什么他一开始就能在尖子班？”
　　“我们每天打羽毛球吧！”
　　“行。”
　　我将手机关机，和题目较劲。“墨色”浸染，朦朦胧胧地，我好像睡着了。
　　第二天，他来找了我，背着他的拍子。
　　我又一次紧紧握住那把手胶缠得很漂亮的拍子，发球了。
　　第一拍，我总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仰卧起坐一个人，白笙走了以后我下课找不到别人，我一个人上厕所，没人帮我打水，但是一个课间只够做一件事。
　　在我孤独到，只能整天在自己的座位上埋头做自己的事的时候，我不想上学了。
　　第二拍，我无论怎样都写不出物理大题，一面又一面的空白，我恳求写上公式可以换来一分，我在李文告诉我“这题很容易”的时候，在他讲完后不懂装懂，自己磨来磨去只能放弃。
　　在我脑子笨到，怎样学都无法找到适合自己的物理学法的时候，我不想上学了。
　　第三拍，我永远够不到一本线，够到一本线不一定上一本，在忙于物理的时候，我渐渐落下了其他科目，高一的时候我物理88，以为211轻轻松松，我以为我很聪明，但我的归路在二本那里。
　　在我的目标一点点变小，我不再奢望太多的时候，我不想上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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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荞！”他的声音，让我回过神。
　　我看看周围，月亮高高在上，它俯视我，藐视我，让我一下子忘记，那么来回几件事，我一直想，想到了晚上，想到了现在。现在，在公园里，我发疯了一样让别曦阳出来和我打球。
　　其实总归来说是一件事——我不想上学了。
　　“你还好吗？”
　　我不好。我没有告诉他。
　　“我昨天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呢？”
　　我像突然醒过来了，打开手机一看，有七个未接来电。
　　“你怎么了？”
　　我是面无表情的呀。今天他第一个问我这个的吧？就他吧？不止一次吧？
　　我想哭，我眼框其实早就守不住泪了，我觉得喉咙好痒，我看着他，我看不清他。
　　“啊呜啊呜啊……”我猛得抱住他，我想开口说话了。
　　“好。慢慢说，怎么了。”他轻轻拍拍我的背。
　　“我……”
　　“想……”
　　“回……”
　　“家……”
　　我硬咬出那几个字，我不敢说我不想上学了，但我突然好想回家，但那个“家”，不是我住的地方，是我想安身的地方。
　　他抚摸我的头，他不会说话，不知道说什么话。于是到我说。
　　“我……”
　　“爱……”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