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的初生》长鬓虎

16、不喜欢的爱 谢谢你的宴

　　在那个寒假里，我试着多去和别人联系，但陡然意识到，在班里，我忽略了太多人际关系。
　　假期中常发消息找我的，无非是杨宴和别曦阳，偶尔的时候，白笙会来找我聊几句，或分享日常，或吐槽别人。
　　杨宴每天都在关心我，日日问我吃了饭没有，没吃的话会转来50块钱，让我去买一顿，好好吃饭。我从没有收，而且我觉得不舒服。别曦阳告诉我，杨宴老是找他问我喜欢什么，他答的不知道。
　　别曦阳则喜欢拉我出门，常发来一张图片，图中他用手指着某些幼稚但他认为好玩的事物，并发来定位。一月的天冻得我捏不住笔，便宁愿只待在被窝里，只是有时心情不好才去找他。
　　白笙告诉我，李思箐的母亲被抓了，原因不明，父母离婚了，她跟了父亲，转去了一个比较好的高中，希望她好。
　　……
　　高二下学期，他还没放弃。
　　我又磨起了物理题，我拍拍别曦阳，想请教，却被杨宴拦截了。
　　“这题你不会吗？这题不是挺简单的吗？”
　　我把题拉到怀里，不想理他。
　　“我教你吧！”
　　“你物理没我高吧！而且她问我诶！”别曦阳很识趣地帮我回击。
　　“啧！哥们，你懂我意思吧！”杨宴向他眨了眨右眼。
　　别曦阳看了我一眼，扭过头去，再没说什么，也没想帮人帮到底。
　　我有点无奈地用左手撑起了下巴。
　　“好可爱。”杨宴又开始了，“我来教你。”
　　我不想听了，站起来推开他，去办公室找老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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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杨宴想约我出去，我本来是拒绝的，但是我草了这个神经病连着给我打了十三个电话。
　　给了他面子，收拾得整齐了些，带了个小包，里面装了便签纸和笔，天气比较冷，于是放了条围巾进去，带了100块(家里人怕我乱花钱，微信里不会给我转多少钱，只有20块。)我不想花杨宴的钱，而且我一直觉得100是个大数字，希望剩点。
　　到了见面那天，他选了条著名的街道，我们在地铁站相见。
　　一到出口，他向我挥挥手，另一只手里抱着一大捧花，大喊我的名字。我想慢慢走过去，他却带着难见的激动冲了过来，先是接了我的包，再是给了我花。
　　那是一大捧的红玫瑰，来表达他热烈的爱。
　　我早已打心里知道，如果我都接受了，是“太好意思了”。我拿回包，从那捧玫瑰里抽出一朵，将其他的花全还给了他，往后退了半步，并示意让他带路。
　　“我帮你……”
　　我摆摆手，推了他的背。
　　他最后还是失望地把那束花放到垃圾桶旁边。
　　……
　　他无微不至。走在马路边时，他会让我走里面，看见有电动车过来时会马上拉过我。他会在我写字前替我回答别人的问题。
　　每路过一家店，他都摊开手。
　　“你想去吗？想去就拍我的左手，不想去拍我的右手。”
　　我照做。
　　“你想吃什么味的？左手是这个味，右手是这个味。”
　　我照做。
　　他一遍遍地这样耐心地和我互动，像在教幼童识字或者更接近我的想法地说，像在训狗。
　　可是……
　　走在马路边时我会自己注意四周，也不需要他来挡什么危险。
　　有车来了，我可以挪一步，或者停一停让对方绕过我。
　　我是不会说话了，但是我会写字。我只是不能用语言交流，不是不知道怎么表达想法。
　　他不错，他会提前订好排面不错的餐厅，会提前安排好活动，会想付所有费用。
　　可是……
　　他看不出我的窘迫，看不到我一次次打开计算器，去算自己欠了他多少。
　　……
　　回去后，我查账，在我的一次次的推脱下，我仍欠他203元。
　　杨宴，一个很值得的伴侣，但他的爱我不喜欢，我的自尊不喜欢，我的自卑不喜欢。
　　我早已开始写《百合的初生》这本书，我一直在想，我要写个什么样的人，又忽然觉得，自己就是个好例子，我问了两个人很正经的问题：“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别曦阳告诉我，我比较纯真、随和、勇敢、自尊心强、自律自强，也顺便调侃我了一句，说我是个冷冷的神经病。
　　而那个口口声声说爱我的杨宴，连发的文字消息也透出谄媚的语气告诉我，我美若天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