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的初生》长鬓虎

12、百合的初生 明媚的阳光

　　最终还是如愿了，李文向我发来了祝福的消息。
　　而在这里，我见到了两个熟悉的面孔——李思箐以及我自认为去了别的学校的别曦阳。
　　高二的座位安排，班主任决定由抽签来安排，一大早就看见黑板上写着规则，但是老师没来。按照黑板上的顺序找座位。我是第11号，旁边的位置是4号的。我早早找到自己的位置，但旁边的人久久未到。我不禁想：“找个这样靠窗的位置应该不难吧？还是说在偷奸耍滑去和别人换了？”我又有些慌地去猜测，是不是又给别人留下不好的映象了，导致又没有人想和我坐一起。他们看出来我家境不好了？还是说因为我是个哑巴吗？
　　算了，我不关心！我是来学习的，又不是来交朋友的。
　　“嗨！老同桌！”等了好久，别曦阳来了，“没想到这么有缘分啊！我们又是同桌！”
　　我从笔袋里抓出便签纸来。
　　——是不是别人不要的签，所以轮到你了。
　　“没有啊！唉，你知道的，我这种不擅长和人交流的I人总是要成为E人的玩物的。所以和新同学们多聊了几句。”
　　我明显地察觉到，他在说谎，那我猜的就没错。
　　“同学！”背后有人拍了拍我，“你是林荞？”
　　我点点头。
　　“开学第一天老师说的那个哑巴就是你啊！”他看上去很热情，并没有恶意，但哑巴这个词确实有点扎心，“我叫杨宴！你以后想说什么话就写给我，我帮你去表达！”
　　我点点头，觉得他人不错，但也只是当说说而已，我不想把这句话听进去，就好像我成了哑巴了，就和别人不一样了。
　　“她既然会写字，为什么还要你传达？”别曦阳在旁边看了一会，好不容易在我转身后憋出来这句。
　　“人家是哑巴，多照顾一下怎么了？还长得这么可爱呢！”
　　我用眼睛偷看别曦阳的表情，显然他的想法跟我差不多，都觉得听起来不舒服。当哑巴的面强调对方是哑巴，真的会让人觉得不高兴，而且我本来是会说话的。看得出来别曦阳很能为好朋友考虑了，但是同时他又有点窝囊。
　　“哦，行吧。”他是这么回答的。
　　说实话我之前并没有对别曦阳有过多的观察，我甚至不知道他成绩的好坏。当然，这次我也没打算关注，我渐渐觉得，远离纷争就是远离人，我再也不想听到那些可悲又可恨的故事了。
　　……
　　李思箐可能是班里比较不受欢迎的人，她是靠钱和关系来的，也并不会和人好好相处。
　　乐队解散了大概两个月后，白笙说舍不得大家，于是给我们几个拉了个群。
　　白笙从小就和李思箐认识，她让我多关心关心她，但是我并不是很想参与，而且也不知道怎么和她说话。不过我关注过她的成绩，她的语文和英语都不错，只是理科差了点，但是也在慢慢进步。
　　我有时候会想，她那样冷的性格是不是因为家庭，但是晃晃脑袋，觉得自己不该干预太多其他事情，我的成绩在班里还是倒数。
　　“在想李思箐？”别曦阳问我。
　　——你怎么知道？
　　他递给我一个熟悉的本子。
　　——喝水：1
　　——上厕所：1
　　——写数学：1课间*4
　　——写物理：1课间*2
　　……
　　——看李思箐：1+1+……+1
　　有时候真的觉得他特别无聊。
　　“除了她你都没看别人，我在你旁边，你也没想过歇会和我说下话。而且你到底是什么材料制成的，快一天只喝一口水，上一次厕所。”
　　——别记我。
　　“你是不是同啊？”他犹豫了一下问我，话像是开玩笑，但是眼睛又很认真。
　　——直的。
　　他笑我。
　　“那想交好朋友也不错！你也该多关注一下身边的事。”
　　……
　　我又平平淡淡地过了半个月。
　　“李思箐指不定哪天也要学她妈一样出去找个有钱的大款吧！”身后传来一群男生的嘈杂声。
　　“她妈真是卖的吗？你们不要造谣啊！”杨宴回了一句。
　　“之前看见她妈接过她放学几次，穿得那么骚，根本不像干职场的，倒像干服务的。”
　　随即传来一阵哄笑。
　　“就这证据不能下定论吧？可能是天气热，穿得少呢？”杨宴算比较有良心的。
　　“人家李思箐天天连接送的车都不一样，车里几个男的重复过？”
　　“诶！没准是李思箐男朋友呢！”
　　那阵恶心的笑声又来了，杨宴的也掺了进去。
　　我受不了了，卷起课本打算转身，却一下子被别曦阳拉住。
　　——你干什么！
　　他瞟了一眼后面，在我的便签纸上写字。
　　——三四个男的，要是真打起来了，你能打过？
　　——那我去告老师！
　　“诶！”
　　我马上跑开了，没让他拦住我。
　　……
　　“小男生到了这个年纪，对生理方面肯定还是有些好奇的。老师也注意到了这种不文明行为，但是谁都不想把这件事闹大。我也不能说因为个例就去批评班里所有男生。这种事的话，你们女生就大度一点，再过两年了，考了大学了，这种人就少了。”
　　我点点头，但大方地把自己的不满摆在明面上。
　　说白了，她就是没能力处理这种事，所以就不去攻那些“硬”，而是推那些“软”。
　　……
　　“我就知道，不是不处理就是另一种结果。”
　　我歪了歪头。
　　“如果她处理了，你匿名，人家就会以为李思箐是告密者，本来就受排挤，那你觉得要是再近一步会是什么？如果你不匿名，下一个受到他们的谣言或者班里人的排挤的人就是你。”
　　我心里突然一慌。
　　“但是我已经找到解决办法了。”
　　我又歪了歪头。
　　“我偷了你几张便签纸，给他们每人都定制了两句专属谣言，等晚上放学了，我偷偷放到他们抽屉里！”
　　我感觉他有病，而且为什么要偷我的便签纸。
　　“放学了陪我一起。”
　　——不要。
　　他划掉了我写的话。
　　……
　　我在放的时候顺便看了几句。
　　——屁股那么翘是让别人摸大的吗？
　　——长得这么受人疼爱，不少人点你吧！
　　……
　　这些恶心的话放在那些恶心的人身上突然变得好笑了起来。
　　“是不是还挺好玩的。”
　　——杨宴的就别放了吧。
　　“哦。”他有点不高兴，可是我觉得杨宴也没犯什么大错，他又瞟了我一眼问我：“你回去是坐哪路公交啊？我看看我们顺不顺路。”
　　——217。
　　我家住得偏，一般不会顺路。
　　“217刚好有条路到我家，就是站要坐多一点，那今天我勉为其难地和你一起怎么样？”
　　我点点头。
　　……
　　公交车上，我们没说多少话，他在车上写作业，我早就写完了，但也无心看书，隔着他去看窗外的夜色。
　　城市里的夜空是没有星星的，所以此刻就剩我和皎洁的“月”，它还跟着我，就像小时候我们就该认识了。
　　这里繁华，每扇“窗”中都如此明亮，而“夜色”看起来温柔，其实也稍作淘气，有时候“它”在建筑后遮遮掩掩，有时候“它”悄悄贴近。只想再一眼，光向“墨根”去挑了，向“白月”去拂了。
　　于是，那“窗”中的明亮照了我。
　　“今晚的月色真美。”
　　……
　　“这谁写的！我艹了，哪个贱东西！”之前那个带头造谣的第一个冒了出来。
　　他旁边的女生看见纸条抢了过来。
　　“怎么天天喜欢露胳膊露腿，勾引大哥吧！怕不是个同！哈哈哈，笑死我了，你也有今天！”
　　班里人除了收到纸条的全都哄笑了起来，他瞬间觉得不好意思，马上抢过来了坐下去。
　　“哟！怎么不好意思了？不会是真的吧！你之前造别人谣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不好意思？”他旁边的女生继续调侃他。
　　“我热露胳膊露腿怎么了！你们真是有病！”
　　“就你行！你谋生工作不正当呗！”其他女生也纷纷跟上来了。
　　“我看他天天腿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指不定在床上跪了多久了呢！”
　　“估计还不行呢！”
　　“你们造什么谣啊！我天天运动摔几下多正常，我一个男的干嘛去找大哥啊！”
　　“那就你造得！你能造我们不能造！”
　　“我那是开玩笑，你们……”
　　“那我们也开玩笑，哇，好好笑！”
　　大家也跟着笑。
　　“这是人身攻击，这哪里好笑了，班里能不能有个正常人！”
　　“就你最不正常知道吗？”
　　……
　　——是不是有点闹大了，感觉班里女生要一起殴打他了。
　　“谁知道他得罪过这么多人。”
　　“吵什么呀！”班主任进来了。
　　“老师，你看这个。”恶人先告状。
　　老师看了纸条后冲我微笑了一下，又对着他看似语重心长地教导：“小女生到了这个年纪，对生理方面肯定还是有些好奇的，但是谁都不想把这件事闹大。我也不能说因为个例就去批评班里所有女生。这种事的话，你们男生就大度一点，再过两年了，考了大学了，这种人就少了。”
　　……
　　我突然觉得生活变得有意思了起来，原来恶人被处罚的方式也有不自损的方法。有时候我在想，要是把人生中的这些事都写下来该有多好。
　　那要不要写本小说呢？
　　嗯，就叫百合的初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