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我是血色教室里的npc 是生是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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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与将日记本卷起来，塞进了校服宽大的口袋里，边角硌在腰侧，带来一点明确的存在感。
那把刀，则暂时由林鹿保管，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分工。
她们准备离开这间弥漫着松节油和无声尖叫的美术教室。
就在时与的脚即将迈过门槛的刹那——
“时与。”
一个声音自身后响起。
不是林鹿那种带着颤音的、属于活人的声调。这声音干涩，平直，缺乏起伏，像是老旧录音机里播放出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云岫那永不停歇的铅笔沙沙声。
时与的脚步顿住了。
林鹿更是吓得猛地一哆嗦，惊慌失措地回头望去。
云岫依旧背对着她们，坐在高脚凳上，手臂维持着作画的机械动作。但她确实说话了。
“帮我把这张画，”那平直的声音继续着，没有任何请求的意味，更像是在复述一段设定好的程序，“带给江老师。”
说完，她那只没有握笔的手抬了起来，动作有些僵硬，却精准地捏住了画纸的一角，小心翼翼地将那幅在林鹿眼中无比恐怖、在时与眼中却只是一片空白的画，从画板上撕了下来。
她保持着背对她们的姿势，将撕下的画纸轻轻往旁边一递。手臂伸得笔直，等待有人来接。
这个动作，这个指令，都透着一股程序化的僵硬。
但“时与”这个名字，从她口中被叫出，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突兀感。
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时与低头，看向自己的校服左胸。
不知何时，那里别上了一个小小的、金属胸针。蓝底白字，清晰地印着——高三（七）班时与。
她再看向身旁惊魂未定的林鹿。林鹿的校服胸口，不知何时也多了一个同样款式的胸针——高三（五）班林鹿。
像是进入这个副本空间后自动生成的标识。
嗯，还可以这样解释。名字的来源有了出处。
林鹿也注意到了自己胸前的胸针，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被“NPC居然会主动发布任务”的震惊所覆盖。她看向时与，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大佬，接不接？这肯定是任务线索！
林鹿似乎完全没有怀疑，一个NPC学生为什么会如此自然地让另一个“NPC学生”带东西给老师。在她的认知里，这大概就是副本剧情的一部分。
时与看着云岫那只固执地伸着、举着画纸的手，沉默了一下，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江老师是……”
然后，话刚起头——
【警告！警告！】
一道尖锐、毫无情绪可言的电子提示音，猛地刺入她的脑海深处！
【根据《恐怖副本低级员工守则》第三条补充条例：当玩家未主动与你互动时，禁止做出任何超出角色设定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主动向玩家透露、解释或暗示线索的存在与含义。】
【检测到员工[时与]疑似存在主动透露线索倾向！予以一次警告！】
声音戛然而止，带来的余痛却让时与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几下。
她的话音生生顿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扼住了喉咙。
那冰冷的警告音，林鹿似乎毫无所觉，她只是看到时与话说了一半突然停住，脸上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异样，不禁更加好奇和急切，追问道：“大佬，江老师是谁啊？我们是不是要去找他？”
时与的目光从云岫僵硬的背影上移开，落在林鹿写满求知欲的脸上。
她顿了顿，将那被警告打断的、带着探究意味的疑问句，咽了回去。
脑海里的规则和刚刚的刺痛感无比清晰——她不能“主动透露”。
但如果是回答玩家的“主动询问”呢？
规则没有明确说不行。这似乎是一个模糊的、可以试探的灰色地带。
她想了想，选择了最表层的、不会触发警报的信息，用陈述事实般的平淡语气回答：“江老师是这所学校的美术老师。”
她的声音不高。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云岫那只一直伸着、举着画纸的手，几不可查地、极其轻微地向下顿了一下。那幅度小得像是错觉。
（也是这所学校的校长。）
后半句话，时与没有说出来。而是沉在了她的心底。
“校长”这个身份所代表的、更复杂的可能，都被她谨慎地隐藏了起来。
林鹿对这个答案没有任何怀疑。美术老师？很合理。在美术教室接到任务，把画交给美术老师，这逻辑完全通顺！
“哦哦！美术老师！”林鹿恍然大悟，立刻接受了这个设定，甚至觉得大佬果然厉害，一下子就抓住了关键，“那我们去哪里找他？办公室吗？”
时与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上前，从云岫那只僵硬的手里，接过了那张画纸。
纸张入手很轻，却带着一种莫名的沉重感。在她眼中，上面依旧只有一片空白。但她知道，在林鹿眼里，这是另一番骇人的景象。
在她接过画的瞬间，云岫一直机械摆动的手臂停了下来。她维持着递画的姿势，一动不动，像是耗尽了发条的玩偶，彻底静止了。
连那持续不断的沙沙声也消失了，美术教室里陷入一种更深的、令人不安的寂静。
时与拿着画，低头看着云岫的背影。
这个曾经优秀、眼神明亮的美术生。
她现在……是在做什么？
仅仅是遵循设定，发布一个送画的任务？
还是……
时与的脑海里回响起刚才的警告。规则在阻止她向玩家透露信息。
但云岫刚才的举动呢？
在她们离开之前，她主动叫出了自己的名字。她主动发出了“带画给江老师”的指令。
这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的“主动透露”？
以一个NPC的身份，向另一个存在，传递着指向“江老师”的线索？
云岫她……似乎……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脑海深处那被警告刺痛的感觉又隐隐浮现，让她停止了更深层的思考。
有些边界，暂时还不能去碰。
但她看着云岫那静止的、透着一股孤寂的背影，一种极其微妙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沉默地，对着那个背影，沉默了片刻，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不是一个开心的笑。更像是一种……无声的示意。
算是感谢。感谢这份曲折的、冒着风险的提示。
然后，她转过身，对林鹿简单地说了一个字：“走。”
林鹿赶紧点头，巴不得立刻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走出了美术教室的门。
就在教室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那一片寂静重新关在里面的刹那——
谁也没有注意到。
美术教室里，那个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坐在高脚凳上的身影，低垂着的、被碎发遮挡的嘴角，极其缓慢地，极其僵硬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她依旧没有回头。
但那张苍白麻木的侧脸上，嘴角的弧度，极其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也是一个算不上笑的弧度。像一个模糊的、僵硬的回应。
转瞬即逝。
门外，走廊里的暗红似乎更加浓郁了。
时与手里拿着那张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画，口袋里的日记本硌着她。
林鹿在一旁小声念叨着：“美术老师办公室……应该在哪边呢……”
时与没有参与她的思考。
她只是下意识地，用指尖摩挲着画纸粗糙的边缘。
下一步，去找江老师。
那个美术老师。或者说那个校长。
她知道办公室在哪。行政楼，三楼，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总是虚掩着的门。
这条路，在她模糊的印象里，或被动或茫然地走过很多次。
但这一次，是她自己“想要”走过去。
这种微妙的“自主”感，让熟悉的路径也带上了一点不同的意味。
她正要抬手指明方向。
走廊另一头的拐角处，突然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压低的说话声。
不是一个人。
时与的脚步立刻停住，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侧向墙壁阴影，目光投向声音的来源。
林鹿也听到了，她猛地绷紧身体，脸上瞬间爬满警惕，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时与身后缩了缩，手迅速摸向了口袋里的【急救喷雾】和【巧克力豆】。
很快，三个人从拐角后转了出来。
两男一女。穿着各异，不像学生，脸上带着疲惫与戒备，眼神锐利，四处扫视。
他们的动作明显比林鹿利落，配合也显得更有章法，一看就是有过经验、组队行动的玩家小队。
他们也立刻发现了走廊里的时与和林鹿。
双方的目光在空中接触。
那小队的人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其他人，尤其还是两个看起来……略显奇怪的组合。一个穿着校服，表情平静得过分的女生，和满脸紧张躲在她身后的女孩。
他们的视线很快掠过林鹿，重点落在了时与身上。校服，平静，手里还拿着一张画纸。
这种配置，在这种环境里，本身就透着不寻常。
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壮的男人，穿着战术背心，眼神带着不加掩饰的打量。他旁边那个穿着黑色卫衣男人则眯起了眼，目光死死地盯住了时与手里的画。
“哟，运气不错啊。”战术背心男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草熏得发黄的牙齿，声音粗嘎，“碰到俩落单的？手里拿的什么？线索是吧？”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看到猎物的轻慢。
林鹿吓得脸色更白了，抓着时与衣角的手收得更紧。
时与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这种平静在这种对峙下，显得格外扎眼。
卫衣男突然开口说道，语气里带着傲慢，“喂，那位同学，你手里的画，能不能给我们看看？或许……我们可以一起组队？找到线索，奖励平分怎么样？”
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友善一些，但眼底那抹算计和急切却怎么也藏不住。那张画，在这种地方被一个NPC模样的学生拿在手里，九成九是重要线索。
时与的视线在他们三人身上缓缓扫过。
组队？
和林鹿这种懵懂的新手临时同行，已是计划外的情形。再和这群明显看起来带着掠夺意图、经验老道的玩家组队？
不可能。
她不需要队友。她只想尽快找到江老师，弄清楚一些事情。
她摇了摇头。动作很轻，却没有任何犹豫。
“不。”
一个字。清晰，平淡，没有任何周转的余地。
战术背心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点伪装的友善立刻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被拒绝后的恼羞成怒。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啐了一口，反手就从后腰抽出一根半米长的、闪着金属寒光的铁棍，“两个菜鸟，真以为自己是盘菜了？老子好声好气跟你商量是给你面子！”
他旁边的队友们也立刻摆出了攻击姿态。卫衣男手里多了一把匕首，唯一的那个女人则双手虚抬，指尖有微弱的能量光芒开始汇聚，显然是在准备某种技能。
林鹿吓得惊叫一声，整个人几乎要缩成一团：“大、大佬……”
时与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厌烦。
这种持强凌弱、毫无道理的冲突，她似乎见过太多。
要么无视她，要么利用她，要么就像现在这样，仅仅因为不如意，就轻易地拔刀相向。
她将手中的画纸迅速对折，塞进校服口袋，和那本日记放在一起。然后空出手，身体微微下蹲，摆出了一个极其简陋的、更像是本能防御的姿势。
她太弱了。这是规则刻印在她身上的事实。没有道具，没有技能，只有一具会被伤害、会感受痛苦、并在副本重置后复原的身体。
面对三个有明显战斗准备的玩家，她和林鹿几乎没有胜算。
“靠，还敢摆架子？”战术背心男见时与不仅不屈服，反而摆出防御姿态，怒火更盛，骂骂咧咧地大步冲上来，抡起甩棍就朝着时与的肩膀狠狠砸下！
时与瞳孔一缩，对危险的本能预感，猛地向侧面闪避！
动作算不上快，甚至有些笨拙，但时机抓得极准。
铁棍带着呼啸的风声，擦着她的校服外套落下，重重砸在她刚才站立位置旁边的墙壁上！
“嘭！”
一声闷响！墙皮簌簌落下，留下一个清晰的凹痕。
一击落空，战术背心男更是暴怒，手腕一抖，铁棍变向，横着扫向时与的腰腹！
这一次，距离太近，速度太快！
时与刚刚完成闪避，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着那冰冷的金属棍就要砸中她——
“不要！”
一声带着哭腔的尖叫！
旁边的林鹿，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了一股力气，或许是极致的恐惧压过了理智，她猛地从时与身后扑了出来，竟然用自己的身体，撞向了战术背心男的手臂！
她的本意可能是想撞偏他的攻击。
但她太高估自己的力量，也太低估对方的凶狠。
战术背心男的手臂只是被撞得微微一顿，铁棍的去势稍偏，但依旧带着巨大的力量！
而林鹿自己，则因为这一扑，完全暴露在了攻击范围内！
“找死！”战术背心男被彻底激怒，另一只手猛地伸出，五指狠狠攥向林鹿的脖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声极其突兀的声响猛地炸开！
来源并非是战术背心男，而是来自那支玩家小队本身！
那个一直双手虚抬、指尖汇聚着微弱能量的女人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她手中那团原本稳定的、淡蓝色的能量光球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干扰，骤然失控、膨胀、然后猛地炸开！
不是向外爆炸，而是向内急剧坍缩！
嗡鸣声正是从那坍缩的点爆发出来！
下一秒，那坍缩的点仿佛承受不住内部狂暴的能量，猛地撕裂开来！
一道边缘闪烁着不稳定光芒的空间裂缝，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走廊中央！正好位于那个女玩家和时与、林鹿之间！
“啊！技能失控了！”女玩家发出惊恐的尖叫，身体被技能反噬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
裂缝产生的瞬间，一股恐怖的、无序的吸力爆发出来！
走廊上的灰尘、碎屑立刻被卷向那道裂缝，瞬间消失无踪！
战术背心男抓向林鹿脖子的手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猛地一带，抓了个空，他自己也踉跄了一下，差点被吸过去。
而刚刚躲过一劫、惊魂未定的林鹿，正处在吸力的边缘，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拉向那道散发着诡异气息的裂缝！
时与就在她旁边。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技能失控到裂缝出现，不过是电光石火之间。
时与看到了那道裂缝。混乱，危险，未知。通向哪里？或许是彻底的虚无，或许是比这里更可怕的炼狱。
她也看到了离裂缝极近、即将被吞噬的林鹿。看到了林鹿脸上那纯粹的、几乎要凝固的恐惧。就像她在教室里看到的最后定格在女生脸上的恐惧那样。
她也看到了那三个玩家脸上同样出现的惊愕和一丝慌乱。
还有……自己此刻依旧的无力。
愤怒。
一种沸腾的愤怒，不仅仅是对那些持强凌弱玩家的愤怒，更是对自己这种无能为力状态的、深切的愤怒！
为什么总是这样？
为什么只能被动承受？为什么连一点点想要弄清楚真相的尝试，都要被轻易打断和摧毁？
就在林鹿的脚尖几乎要离地被吸入裂缝的刹那——
时与做出了决定。
她没有试图去拉回林鹿。
而是猛地向前跨出一大步，不是逃离裂缝，而是主动冲向它！
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她一把抓住了林鹿的手臂！
然后，借着那股裂缝的吸力，纵身一跃——
二话不说，拉着惊恐万状的林鹿，一头撞进了那片扭曲混乱的裂缝之中！
两人的身影瞬间被狂暴的能量乱流吞没，消失不见。
走廊里，只留下那道依旧在扭曲闪烁的空间裂缝。
以及三个站在原地，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的玩家。
战术背心男还保持着抓空的姿势，脸上怒火未消，却又混合着震惊和一丝茫然。
那个技能失控的女玩家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看着那道裂缝，眼神里充满了后怕。
穿着黑色卫衣的男人脸色难看地盯着裂缝，喃喃自语：“……她们跳进去了？疯了吗？那可是失控的空间裂缝……”
没有人回答他。
跳进去，是生是死，无人知晓。
但那毫不犹豫的一跃，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反抗一切的决然。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我是血色教室里的np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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