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我是血色教室里的npc 下一个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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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老旧的风扇发出持续的嗡鸣。
她转头看向窗外，窗外是一片凝固的、死气沉沉的灰雾，看不到任何风景，只有一片虚无，将整个教室密闭成一个令人窒息的盒子。
她低下头，视线又回落在桌面的试卷上。
数学试卷。
或者说，它们曾经是。
现在，那些字迹正在蠕动、扭曲，然后以一种蛮横的姿态，重组成一行行、加粗的、仿佛能滴出血来的文字——
《恐怖副本低级员工守则》
……
【遗忘即沉沦，反抗即湮灭。】
【生存之道，在于“无我”。】
这些文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强行刻进她的脑海里。
又来了。
这个念头浮起得自然而然，仿佛早已重复了千百遍。
她抬眼，视线快速扫过四周。
教室里坐满了“学生”，每一个都保持着高度一致的姿势——佝偻着背，头颅深深埋下，手中的笔在试卷上飞快地划动，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沙沙”声。
那声音密集得如同海水，淹没了整个教室，也淹没了其他一切可能的声音。
他们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或者说，根本没有任何表情。
讲台上，坐着一个身影。
穿着陈旧泛黄的polo衫，身材干瘦，一副老式的眼镜架在鼻梁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一动不动，只有偶尔极其缓慢地转动脖颈时，才会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咔哒”声，扫视全场。
时与的目光飞快地移向白板上的电子屏幕。
猩红色的数字，不断地跳动着。
【考试时间：00:32:49】
数学考试。时间还剩三十多分钟。
她的胃部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挛缩。
饥饿感。
一种强烈的生理需求，毫无预兆地袭来，攥紧了她的五脏六腑。
这感觉如此真实，如此迫切，与她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形成了无比荒诞的对比。
她需要食物。
或者…橘子。
对，橘子。那股清甜的柑橘味，仿佛瞬间穿透了时空，在她鼻尖萦绕了一下。
那是很久很久的记忆了。在这个世界还没有变成这样之前，在教室里跟着同桌偷偷摸摸地吃橘子，汁水溅在口腔里。那一瓣瓣饱满的果肉，是灰暗时光里唯一鲜亮的色彩。
她好久没有吃过橘子了。
这股突如其来的渴望，几乎压过了对规则的恐惧。
她下意识地，极其轻微地，侧过头。
视线想要瞟向旁边座位的试卷。
她想确认一下。
是不是只有她的试卷变成了这样？还是说…这本身就是考试的一部分？别人看到的，是不是也是这些莫名其妙的规则？
她的动作幅度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脖颈转动的角度微乎其微。
然而——
“唰”地一下！
旁边那个一直保持着高速书写姿势的女生，猛地抬起了头！
她的脸完全暴露在灯光下——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死人般的苍白，眼眶深陷，眼球却布满了狰狞的血丝，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眼睛里看不出一丝光，只剩下纯粹的、被放大到极致的恐惧和癫狂。
“啊！！！！”
尖叫猛地从她喉咙里爆发出来，瞬间刺破了教室里单调的“沙沙”声！
她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手指猛地指向时与，指甲修剪得异常平整，却透着一股死气。
“我没有作弊！老师！我没有作弊！”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破音。
“是她！是她在看我！是她先看向我的！不关我的事！不是我！！”
女孩歇斯底里地大叫着，眼泪和鼻涕瞬间汹涌而出，糊了满脸，她却毫无所觉，只是疯狂地指着时与，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地控诉。
“沙沙——沙沙——”
书写的声音停顿了一瞬，随即又以更快的速度响起。
周围的“考生”们，没有任何人抬头。
没有任何人对此做出反应。
他们依旧深深地埋着头，仿佛身边发生的这场突如其来的事故，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杂音，甚至不足以让他们书写的节奏慢上一秒。
这种集体的、冰冷的漠视，比尖叫本身更令人毛骨悚然。
讲台上，那个身影动了。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
厚厚的眼镜片在灯光的反射下完全看不到后面的眼睛。
他并没有看向那个尖叫的女生，而是先看向了时与。
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注视，像是一条毒蛇爬过后颈，带来一阵战栗。
然后，他才慢慢地转动脖颈，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微脆响，将视线转向那个精神彻底崩溃的女生。
他站起身。
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迟缓，像是生了锈的机器。
他一步一步，走下讲台。
他的脚步声很轻，落在瓷砖上，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死寂的教室里，敲在时与的心上。
他走向那个女生。
女生已经抖得不成样子，尖叫已经变成了破碎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和哀求：“不是我…真的不是我…老师…饶了我…”
老师在她面前站定。
一只干枯的手，从袖口里伸出来，搭在了女生不断颤抖的肩膀上。
女生的所有声音，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她的身体彻底僵住，脸上疯狂的表情凝固了，只剩下极致的恐惧被永久地定格在那里。
老师什么也没说，只是搭着她的肩膀，像是拎着一件垃圾，或是引导一个迷路的孩子，转身，带着她，一步一步地向教室门外走去。
女生像个木偶一样，眼神空洞，毫无反抗地被他带出去。
教室门被打开，外面是昏暗的走廊。
两人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砰。”
一声轻响。
紧接着，走廊里传来一声极其短促、沉闷的、仿佛什么东西被捏碎的响声。
很轻，很快，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然后，一切重归死寂。
彻底的，绝对的死寂。
连那令人心烦意乱的“沙沙”声都停顿了那么一瞬。
几秒后，书写声再次响起，而且变得更加急促，仿佛要将刚才丢失的时间疯狂地弥补回来。
时与的心脏，在这一片死寂和重新响起的书写声中，急促地跳动着。
她看了一眼电子钟。
【00:30:01】
时间过去不到三分钟。
饥饿感再次袭来，比之前更加凶猛，胃里像是有一把锉刀在来回刮擦。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张写满了“规则”的试卷。
【规则3】当玩家未主动与你互动时，禁止做出任何超出角色设定的行为。
“交卷，算超出设定吗？”
“提前交卷呢？”
“饥饿，算不算一种…玩家的互动？和我的身体互动？”
时与已经被饥饿和疼痛搅得思绪混乱。
那个女生被拖走时最后的表情，扎破了时与最后的幻想。
她不想变成那样。
她不想像那个女生一样，因为一点点“逾矩”就陷入疯狂，然后被无声无息地“处理”掉。
她也不想和周围这些“同学”一样，永远麻木地书写下去，直到时间的尽头，或者直到某个未知的审判来临。
那股对食物的渴望，混合着强烈的求生欲，以及一种深埋已久、此刻即将破土而出的愤怒，在她胸腔里积聚。
很微弱，却很顽固。
她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部，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
她举起了手。
手臂抬起的感觉异常沉重，像是对抗着无形的压力。
“老师。”
她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教室里响起，带着一丝沙哑。
讲台上，不知何时，已经重新坐了一个“老师”。
同样的polo衫，同样的干瘦身材，同样的厚眼镜片。
和刚才那个一模一样。仿佛从未离开过，仿佛刚才带走一个“学生”只是所有人的幻觉。
他闻声，缓缓地转过头，厚镜片后的“目光”再次锁定她。
无形的压力骤然增强。
时与维持着举手的姿势，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震得耳膜发疼。
她站起身，拿起桌上那张只写满了《员工守则》的试卷，走向讲台。
脚步落在瓷砖上，几乎听不到声音，但她却觉得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的鼓点上。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些低垂的头颅下，似乎有无数道视线，死死地钉在她的背上。
她没有回头。
走到讲台前，她将试卷放在了桌面上。
干枯的手伸了过来，拿起那份试卷。
老师低下头，厚厚的镜片几乎贴在了纸面上，仔细在“审视”着上面的内容。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电子钟上的红色数字无情地跳动着。
【00:29:10】
【00:29:05】
时与的掌心渗出汗水。她屏住呼吸，全身的肌肉都微微绷紧，等待着……
是触犯规则？还是……
那只干枯的手，轻轻地将试卷放下了。
老师抬起头，看着她。
厚厚的镜片后，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光芒。那不是赞许，更像是一种玩味。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嘴角两边的肌肉，极其僵硬地、极其缓慢地向上牵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露出了一个堪称惊悚的、仿佛是刚刚学会的“满意”的表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动作幅度很小，却带着一种决定性的意味。
仿佛在说：你可以走了。
时与的心脏猛地一缩，来不及细思这背后的含义，一种本能让她立刻转身，快步走向教室门口。
她拉开门，闪身出去，然后轻轻将门带上。
就在教室门合拢，将那片令人窒息的“沙沙”声隔绝在身后的刹那——
【叮！】
一声清晰的、冰冷的电子提示音，直接在她脑海深处响起。
【恭喜员工[时与]提前完成“考场纪律”体验项目。】
【表现评定：优。】
【奖励发放中……】
眼前的景象突然开始碎裂。
走廊、墙壁…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打碎的镜子，一块块剥落、消散。
一种强烈的失重感袭来。
下一秒，所有的感知重新回归。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纯白的、无边无际的空间里。
这里没有声音，没有气味，没有上下左右的方向感，只有一片虚无的白。
她的左手掌心，传来一点冰凉梆硬的触感。
低头看去，是一个橘子。
颜色黄得有些暗沉，表皮甚至有点微微的发皱，摸起来又冰又硬，完全没有新鲜橘子该有的柔软和清香。
这就是…奖励？
她的右手，不知何时紧紧攥着那张刚刚交上去的试卷。
《恐怖副本低级员工守则》。
而此刻，在那规则的下方，一行全新的、血红色的字迹，正如同缓缓渗出的鲜血，一撇一捺地浮现出来：
【下一个工作场地：血色教室（编号：D-7）】
【副本目标（二选一）：】
【1.存活至放学铃声响起。】
【2.杀死所有“玩家”。】
【当前玩家：10】
【倒计时：10, 9, 8……】
冰冷的倒数计时，敲响在无边无际的空间里。
时与握紧了那个冰冷的橘子，和那张同样冰冷的试卷。
新的轮回，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我是血色教室里的np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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