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太奶奶的遮羞布 她的血管里 ...
-
我拉上窗帘时,整栋楼的眼球都滚到了地板上。
太奶奶的咒骂从墙缝里长出来,那些带着霉斑的词汇在窗帘褶皱里产卵。
她说要扯掉这块布——这块昼夜之间的遮羞布——可我知道她本身就是一块会走路的旧窗帘,血管里蠕动着经年累月的棉絮。
窗外的行人用目光舔舐玻璃。他们的眼球是透明的,像未成熟的葡萄,透过他们空洞的瞳孔能看见无数个正在褪下窗帘的我自己。
一楼的门厅在呼吸,每当帘幕晃动,建筑的内脏就发出粘稠的吞咽声。
太奶奶的皱纹里藏着上个世纪的阳光,那些被窗帘过滤过的、驯化的光。
现在她把自己钉在门框上,成为一扇新的人肉窗帘。
我数着她皮肤上的经纬线,突然明白这屋子从来不需要布料——我们才是会呼吸的帷幕,在彼此的窥视中完成永恒的自我展览。
窗帘杆上方,天空的缝合线正在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