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事》母蟑螂篇篇起舞

1、轮到你了 你将成为妈

　　妈妈在墙里生出了我
　　她说这样安全，她说墙是软的，是暖的，是子宫的形状，她说爸爸的脚步声在外面，像锤子，一下一下敲打她的脊椎，她说我得藏好，因为世界是尖的，会划破我的眼皮
　　我数着墙的心跳长大，一、二、三——妈妈的声音从裂缝里渗进来，她说我的头发是她的，我的指甲是她的，我的呼吸也是她的，我啃食墙皮充饥，尝到铁锈味，她说那是她年轻时的口红
　　有天墙哭了，湿漉漉的泪滴在我脸上，结成了盐痂，妈妈突然尖叫，说爸爸把镜子打碎了，可我没有见过镜子，我只见过黑暗里浮动的轮廓——像妈妈，像我，像无数个未成形的胚胎在墙的血管里游动
　　后来墙开始腐烂，绿色的霉斑爬上我的膝盖，妈妈却笑了，她说好孩子，你终于要出生了，她用手指抠开裂缝，我看见外面站着——
　　我自己
　　另一个我
　　穿着爸爸的脚，顶着妈妈的头，嘴角弯成她发疯时的弧度，它向我伸手，掌心刻着和我一样的胎记，墙在坍缩，妈妈在尖叫，可我只听见它说：
　　"欢迎回家"
　　然后它抱住了我
　　它的怀里，是另一堵墙
　　它的手指陷进我的肩胛骨
　　"轮到你来当妈妈了"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尝试这种阴暗的，可能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