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少女》Oraclenum

2、愿望 温灼凡的内

　　温灼凡对交友没有太多太多兴趣。
　　她的性格本身并不讨喜，也不喜欢为了任何人改变自己的性格，所以结交朋友可谓是天方夜谭。
　　温灼凡站在楼道的拐角处，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提醒看了足有半分钟，才抖着手点进了微信。
　　顾笙的头像是一只缅因猫，逆着光站在落地窗前，看不太清其他的细节，但给人一种酷酷的感觉。
　　温灼凡看了眼昵称——喵星人。
　　喵星人：哈喽啊！小蝴蝶。
　　温灼凡的昵称上只有一只蝴蝶表情包。出于礼貌，她也回复了一个可爱的表情，但她发完就后悔了，因为那白痴下一句就是：啊啊啊！姐妹你高冷人设要崩了，这算是反差萌吗？
　　温灼凡嘴角抽了抽，随后礼貌回复四个字：没有，不是。
　　许久没有等到回复，温灼凡把手机塞回兜里，在校服外套里摸出钥匙，正打算开门，楼道里突然响起了一阵狗吠，同时又带起了一阵躁动。
　　“哎，滚啊！”叫声刚落，一声响彻云霄的哭声加杂着犬类的呜咽声在楼道里回响。
　　哭声听起来像是小孩。门开了一半，温灼凡仔细听着那可怜的呜咽声，待叫骂的人吵完，丢下一句“晦气”才轻声哄着还在抽泣的孩子渐行渐远。
　　温灼凡往楼下瞅了眼，刚才叫骂的大人带着孩子已经回了家，用力砸上了大门。刚被骂“晦气”的小黑狗正可怜惜惜的用爪子扒拉着水泥台阶，正巧与温灼凡的视线上，俩豆大的小黑眼睛湿漉漉的盯着她看，因为刚被骂过所以也不叫了，就这样蠢蠢的看着她。
　　温灼凡呼吸一滞，但仅仅一瞬就别开了脸。然后又跑回了楼上，一来是因为自己手上除了一个空蛋糕盒，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喂它，再盯着人家看就不礼貌了；二来是因为她从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看到些什么别的东西。
　　那是对一切的茫然，无知以及恐惧。
　　那双眼睛实在可怜的紧，温灼凡一秒都不想多看，她怕自己一不留神就会看到倒映在其中的自己那一眼到头的以后。
　　温灼凡踩着水泥楼梯，跑地飞快。到自己家门口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累的气喘吁吁了。
　　她拔开了挡住视线的刘海，伸手摸到了左侧脸颊上凹陷的疤印。
　　那块疤在颧骨下方，历时久远，只剩下了浅浅的一片印子，很像胎记。但颧骨下缺陷的肌肉却无法自愈，从侧面来看，突出的颧骨和下陷的颊肉很显老。
　　可温灼凡是个爱美的女孩儿。
　　温灼凡手用力按在心口，她感觉到心跳很快，好像随时都会从嗓子口蹦出。血液在身体中快速循环，温灼凡手心泌出了些汗，她对着空气用力握了握，随后对着手心吹了口气，汗水汽化后才给她带来了些许凉爽。
　　与此同时，楼下的野狗又不明所以的叫起来。犬吠声在楼道中回响了些时候才渐渐消停。
　　温灼凡一回到家就把所有门窗紧闭，开上了空调，又把电风扇对准了自己才沉下心来写作业。
　　江洋一中在开学后的第一周不安排晚自习，所以大部分住宿生都会选择继续在家里住一周，享受一下他们最后的“熄灯自由”以及“充电自由”。
　　温灼凡便是其中之一。
　　写了没两道题，手机就又响了起来，温灼凡在心中默念了一个人名，打开一看，果然是她。
　　喵星人：宝～还在吗？
　　她还配了一个小猫表情。
　　要不说顾笙是自来熟呢，温灼凡这边还在思考她俩不明不白的关系，顾笙就已经作出一副好像随时都能和她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的样子了。
　　这让i人温灼凡同志十分不适应。
　　喵星人：对了，宝，你哪个学校的？我江洋一中五班的。
　　蝴蝶：我也是江洋的，但我在三班。
　　喵星人：那不巧了吗，在我楼上，咱俩就隔个地板哎！
　　喵星人：哎！对了，帮我看看作业呗，求求～随后顾笙又发了几张图片。
　　蝴蝶：我不会…真的…
　　喵星人：你不是三班的吗？
　　江洋一中每个学年都会重新分班，一二三班都是公认的优等班，温灼凡现在高一，所以分班条件看的是中考成绩，介于她中考前几晚都被她妈焊死在了课桌上，所以中考时超常发挥，再加上身为特长生有加分项，这才成了江洋一中的佼佼者。
　　尽管开学报道时，她的成绩也足够排在前几个班，但中考毕竟是中考，一上高一，班上各科“黑马”纷纷涌现，温灼凡被夹在中间不上不下，心理压力巨增，成绩一落再落，现在已经是吊车尾的水平了。但是等到高二才会再次分班，所以温灼凡顶看“优等班”的名号，坐实了“拖后腿”的罪名。
　　她实在百口莫辩。
　　蝴蝶：说来话长…
　　然后，手机又安静了许久。
　　玄关处传来开锁的声音。钥匙在锁孔中转动，一下下的砸在温灼凡的心上，她把手机调成静音，随后压在堆成山的教辅下。
　　张新菲走进房间时，温灼凡已经假模假样的开始写作业了。
　　这几个动作他重复了不下上百遍，早已得心应手了。
　　“回来的这么早啊，作业写多少了？”
　　温灼凡手抵在书桌上，手中的笔动的飞快，顺嘴回了一句：“不早，才回来，刚开始。”
　　冷静而单一的对话，她实在烦不胜烦。
　　少见的，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换了个主题：“今天你爸他给我发消息，让我问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生日礼物，不要的话就给你转钱。”
　　“嗯，我想想，晚点我自己和他说。”
　　张新菲应了句，就离开了房间。
　　此后房间又归为一片寂静。
　　温灼凡瞄了眼门口，确认张新菲走远后才放松下来，舒了口长气。她转头看了眼窗外，离小区不远的地方有条高架，此时正处于下班高峰期，车水马龙的，温灼凡听力不错，甚至还能听见高架上传来的鸣笛声，一阵一阵的吵得人心烦，但总算有了些声响。
　　明天是周六。
　　“算了，最后一个自由的周末了。”
　　午夜十二点零九分
　　温灼凡躺在床上直到听见了隔壁卧室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才蹑手蹑脚的在一堆教辅中拿出了手机。
　　这部手机是温灼凡用自己的零花钱买的，平时就藏着，张新菲不知道。而她在张新菲那儿还有一部手机，是买了新手机后换下来的，平时温灼凡几乎碰不到，现在是处于她们母女俩共用的情况。
　　温灼凡就是再不满张新菲的安排，也不敢贸然反抗，是因为懦弱，也是因为怕再次丢弃。
　　她和顾笙的聊天记录截止在自己的那句回答后。顾笙已经很久没给他发消息了。
　　温灼凡莫名有些回暖的渐渐冷却下来。
　　但她还是自虐般的给她发消息，也不管这个点她睡了没。
　　蝴蝶：还在吗？
　　蝴蝶：我有点无聊。
　　虽说一场成功的尬聊往往是从一句“在吗？”开始的，但除了这个自己好像也没有什么可以支持她在现在这个时间点打扰人家的有力借口。
　　但顾笙几乎是秒回。
　　喵星人：在滴，宝～
　　喵星人：这个点还没睡呀！
　　这让温灼凡有点意外。
　　蝴蝶：聊什么？
　　喵星人：木几道。
　　喵星人：对了，今天不是你生日嘛？你父母不陪你吗？
　　蝴蝶：他们平时比较忙。
　　喵星人：那和我一样啊，平时我爸妈都不大回家的。（抱抱你）
　　喵星人：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满足你的愿望。
　　温灼凡好笑的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才开玩笑似的回复。
　　蝴蝶：什么都可以吗？
　　蝴蝶：我想要天上的月亮，可以帮我摘吗？
　　喵星人：我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
　　蝴蝶：逗你的，我没想好，先留着吧。
　　温灼凡向上翻了翻聊天记录，又添了一句：要不，我也满足你一个愿望？
　　对面沉默了许久，似乎真的有在好好的把这句话当做一个困难的问题去想。
　　她安静太久了，久到温灼凡都以为不会有回复了，但她确确实实是回了。
　　喵星人：我也想要天上的月亮。
　　蝴蝶：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