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养护手记》稚水椿龄

61、小殿下对臣冷冷的 我和她并非

　　不顾来人的追赶解释，夏景安低头闷声半揪着袖握领大步超前快速迈步。

　　到最后，她跑起来，转角处狠狠撞在一个满身充斥着“烧焦符纸”的香火气味之人胸前。

　　夏景安捂着头后退几步，深紫色、带着些许金色纹样细花边的衣袍进入视野，从下往上，她小心地试探看那人，不知为何，那人给她一种很强的压抑与痛苦之感。

　　那人，像个邪祟。夏景安是这样想的。

　　那张狐狸像的脸上全是轻蔑，他同样扫视了眼夏景安，笑着开口：“想必你就是六公主吧？”

　　不知为何，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可她却对他怕的很，他像只阴凉的笑面虎。

　　见夏景安后退，他反倒更近一步，笑眼探上她的额。
　　“谢既升！”

　　“啧。”那只笑面虎不悦地歪头，微眯的眼睁开，凑得极近，用只有她二人能听到的声音，“是不是感觉越来越好，是不是感觉他很厉害？他是个骗子。”

　　夏景安关爱傻子般不解地看向他，撇开他的手，躲到危止身后。

　　谢既升挑眉，看向那只被撇开的手，再看看危止那咬牙要杀了他的模样，真是有趣极了。

　　“殿下，他可是个骗子，臣与咱们这位神尊大人还颇有渊源呢，殿下若有兴致听......”

　　“臣？你又是何人？”

　　“臣法号‘桥林’。”谢既升弯腰行礼。

　　就是那个天域法度了然于心的桥林法师？不应该是个年迈的老者吗？怎么？

　　谢既升看穿般轻笑，“殿下您身旁这位‘盖世神尊’大人，不也不是个老头吗？怎得臣就一定得是。”

　　危止：“......”

　　谢既升看出二人那有些微妙的关系，挑眉，一步步靠近，意味不明：“殿下，我可比这厮年轻。”

　　“殿下何不如——”
　　谢既升偶然对上危止那活脱脱要将仇敌扒皮脱骨的目光，他尴尬笑笑，好像玩过火了......

　　危止堵住夏景安转身回宫的路，弯腰低头，态度恳切非常：“小殿下，今日柳岸边，五公主叫住臣，问臣是否会疗愈腿伤，并非殿下所想。”

　　夏景安“嗯”了声，反常地推开危止。
　　背过身进入凤仪宫，夏景安摆摆手止住他接下来的话，她揉了揉太阳穴，头疼，近日来的事太多，杂得她有些心烦意乱。

　　夏景安将自己锁在屋里，她趴在桌上，满面愁容。
　　眼前白光炸现。
　　景象回到今日柳岸边，注意力落在夏梦涵伸出的手中的那枚牡丹金簪。

　　金簪犹在眼前，夏景安猛地抬头。眼中的二人全部扭头看向她，笑看向她，那笑中像在嘲讽。
　　刹那，二人眼尾向上扬起，眼眶变得猩红，咧嘴朝她笑着，活脱脱像是邪祟附体。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将她撕碎。

　　夏景安猛地回过神来，惊滞着不动，胸口不断地换进新鲜空气。

　　她这是怎么了？

　　漆黑寂静的漫漫长夜，门缓缓推开条缝隙，院内树叶轻微的沙沙声清晰可闻。

　　夏景安仰头，心中暗自期盼着那青葱的树叶快一些变成金黄。

　　听觉似是在此刻放大，夏景安能听到烛火“滋滋”燃烧的声音。她扭头。

　　正殿的三盏烛火燃得正旺，显然是有人添过了的。

　　夏景安跪坐在殿中，望着眼前那副画发呆，不知她到底在想什么。

　　回想她这一生，无不是被人欺凌与保护以此循环下来的，往事历历在目，今日还在夏梦涵手中瞧见了母后独有的簪子，她不自觉抿唇，她并不想就这么算了。

　　她垂下的眸逐渐黯淡，隐隐泛起的是尖利凉薄。她低头喃喃道着，“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夏景安回到屋内，哥哥不久前送来解闷的鸟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夏景安随手拿起桌上的糕点，想着喂一些。

　　怎料那鸟儿下一秒，便抽搐着晕厥直直砸落在地上。
　　“啊！”
　　夏景安瞳孔骤缩，后退一步。那只鸟儿的死状凄惨，在她眼中无限循环放大。

　　......

　　次日一早，慕十七早早等候在院中。先前夏景安便在慕十七归来之时求他帮忙找些东西，只是行动之迅速就连夏景安也未曾想到。

　　“慕大人早啊！”夏景安笑着跑下台阶，心情格外得好，她惊讶，“这么快就有消息啦！”

　　夏景安伸手自然地便要拿过慕十七手中的木盒。

　　刚想取回来，怎料被一股大力捏着木盒，她抽不动，反复许久，笑容终是沉下来。

　　“六殿下。”慕十七看着她有些费解，从踏入凤仪宫起便笑不出来分毫。

　　夏景安对上他的眼，他似乎在探查她这笑是几分的真般，锐利又寒凉。

　　夏景安松垮下来，不再迎着笑，将盒子抽过。她边翻开盖子边道，“你似乎，很不喜欢本宫笑？”

　　慕十七一愣，低头，直言道，“不是，臣不敢。”

　　他总觉着在他不在的日子里发生了什么，听闻六公主的病好了，可眼前景象属实不像是好了的。
　　她也从不与他自称“本宫”的。

　　“只是臣觉得您在拿着这些证据时不该笑的，您笑得不合时宜。”

　　夏景安蹙眉，“不合时宜，有吗？”

　　夏景安垂眼，看向盒中静静躺着的一打有些发黄褶皱的纸张。拿出纸张上下审视时，她脸上的表情渐渐僵住，硬扯出来的笑也变得格外难看。

　　夏景安深吸一口气，立马变得如寻常一般，只是仔细将纸张卷起放好。她站在石阶上，朝着下方的慕十七笑着招招手，示意他靠近。

　　“慕大人，本宫曾听闻您与贵妃娘娘身边的清澜姑姑是旧相识，不知可否......”
　　不安分的手指想要去勾面前人的下巴却被对方紧紧攥住，慕十七一脸严肃地盯着她，他总觉她可是被什么鬼物，又或是野外的狐狸夺舍了？

　　他那不谙世事懵懂可爱的六殿下呢？

　　过不了多久，他似乎猜到了她所因为何，才会拿出如此拙劣的演技对他。
　　“殿下，您不适合学这些。”

　　夏景安愣住，她觉着不就是该如此吗？

　　“你不喜欢这样的？”

　　“殿下！”慕十七更急，脸更冷，呵斥道，“不知殿下从哪学来这些，这些的！”

　　夏景安歪头，只听他继而开导道：“殿下，您怎就定要做那些您本不该为之事呢！？”

　　夏景安抬手，雪禾一脸凝重地将一盘被掰碎了一角的糕点端上来。

　　“哥哥送来的鸟儿死了。”她淡淡道，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原本我也要吃的。”她看向那盘雪白的糕点。

　　慕十七立马警觉，“此事殿下不如交给我。”

　　“交给你？”
　　“这糕点送来经过许多人的手，你能查清？”

　　慕十七的眸光更深，他更看不透她了。

　　“一次或是巧合，可两次三次呢？这次更甚。”

　　慕十七听出话中言外之意，“但你也不能......那是错的！”

　　夏景安回头示意，雪禾将托盘交给慕十七。

　　“时候不早了，我要去给皇祖母请安了。慕大人您帮我查的这次，是我欠你的。”
　　擦肩而过时慕十七目光跟随，满眼的担忧，却再也不发一言。

　　寿康宫门口，夏梦涵瞧见夏景安时昂起首，依旧是寻常那副傲娇模样，似乎她永远第她一等般。

　　夏景安目光跟随，始终被她右边发髻上别的金簪吸引。

　　夏梦涵不屑地“嘘切”声上下撇着她，笑着摸上右侧的簪子。

　　她低头取下，递到夏景安面前，又在夏景安伸手时立马撤回手。

　　“妹妹也喜欢？”她将那只金簪在手中把玩反复翻看，装作毫不在意般看向夏景安，“可惜是我的。”

　　“我记着，从前先皇后娘娘也有一个差不多样式儿的簪子，妹妹不会看岔眼了吧？”

　　夏景安低头抽抽嘴角，冷笑一声，犹如看一个演技极烂的戏子般，耐人寻味。
　　“人蠢硬坏。”

　　“你！”

　　“两位姐姐也来请安呐？真是巧。”夏韵文扇着扇子，跟在夏景然身后。

　　“姐姐！”夏景安故作委屈样挤开夏韵文跑到夏景然身侧，扯扯她的袖子，“五姐姐捡了根簪子，和姐姐先前那根好像......”

　　夏景然先是一愣，再闻言扭头瞧见夏梦涵那支簪子一瞬冷下脸来。

　　......

　　某日下午太学，夏景遇站在外边等着谁。

　　夏景安一瞧见夏景遇便朝他走去，想告诉他些什么，身后夏景然见她神情凝重的模样好奇地偷偷跟上。

　　“哥哥，我有事想同你说。”夏景安垂眸，心中反复纠结之事在此刻有了答案。

　　夏景遇抬手，“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同你讲。”
　　夏景遇抬眼对上身后夏景然的脸，夏景然直起身叉腰，“怎么的？我就不是你妹妹听不得？”

　　夏景然长叹一口气，“我也有更更重要的事，只不过说给谁听呢？”

　　夏景遇：“......”

　　话锋一转，氛围立即变得凝重。
　　“听慕十七说，那日你糕点中被人下了毒，他发现那是种少有的毒粉，不用很多便能一击致命。”

　　“下毒！？”夏景然不可置信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