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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速之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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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风灌进山谷，将药园外那座残破石碑上的字吹得模糊。
“谢家旧种园”几个墨字，落满了苔痕，边缘裂了个口子。
谢草微一边搅药泥，一边看着躺在药架顶端的沈烬。
他今天安分许多，没再乱说话。她一开始以为是清醒了，结果过了不久，他突然坐起身，一本正经开口：
“我刚梦见你。”
谢草微不抬头：“闭嘴。”
“你拿锄头追我满山跑。”他歪着头。
谢草微拿铲的手顿了一瞬，终是没搭理他。
但下一秒，院外的石门被“咚咚”敲响了。
那声很轻，只敲两下，像是故意压低。
谢草微神色一变，伸手扯过外衫，将药泥收起。
“待着别动。”她低声说，语气冷得不带缝隙。
沈烬没答话，却已悄然翻身落地，站到了药庐阴影处。
谢草微出门前，目光扫过他左手，他手指动了动，微不可察地点头。
她推门出去。
门外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身着银青药衣的青年，头上束带坠着细珠，脸色清寒。
谢草微认得他。
“……白棠？”
那人微笑作揖：“好久不见，小微。”
谢草微语气淡淡：“你不是早就把我划出谱系了吗？怎么还记得我这个‘旁枝断线’？”
白棠倒不恼，只道：“不是我，是上面的人。”
他话音一转：“有人举报你药园里藏了旧纪违物。”
谢草微眼眸未动，只是开口比以往更慢了些：“所以你亲自来查？”
“我是好心。”他笑意不达眼底，“你若真清白，这事我可以压下去。”
“若不清呢？”
“那就得上报‘植隐司’了。”
谢草微沉默片刻。
她知道，一旦被送上植隐司，别说是空穴草了，连这园子都保不住。
她忽然轻声笑了笑，抬眼看他：“你自己查，还是带了‘灵识舟’？”
白棠眉心动了动，手下那两人当即踏前一步，一人手中拿着一方铜铃，一人持一簿符卷，隐隐有气息浮动。
谢草微神色未变。
她转身：“跟我来。”
药园里满是春生灵植，香气沉沉。
她走得不紧不慢，引着白棠几人绕过花棚、小井、药池，一圈下来走了十来分钟。
“这里药太多，”谢草微道，“灵识舟进来，只怕会被干扰。”
“那可不一定。”白棠唇边笑意未敛，命人将铜铃摇起。
铃声响起的一瞬——
“嘭！”
药棚后那道藤架猛然炸开，一道青影飞掠而出，直奔铃声之源！
白棠措不及防，猛退一步。
沈烬手中持一根断藤枝，身形快得几不可见，落地一瞬竟在土中踏出三寸裂痕。
铃被他一掌击碎，铜片四散而飞，那持铃人应声倒地，喉间发出一声惊悸的“咳”音，随即口吐瘀血，失了意识。
谢草微站在远处，神色无波。
“我说过，”她淡淡道，“我园中草，不容外人折。”
白棠抬头时，脸色已不比方才轻松。他盯着沈烬看了一眼，片刻后似笑非笑道：
“你新养的？”
谢草微道：“自生的。”
白棠沉默两息，忽然轻声道：“……你真是像极了你娘。”
谢草微脸色沉了下来：“你最好别提她。”
“好，我不提。”白棠收起手势，转身时低声说，“我今日只是照规矩来查，既然你‘草性难控’，我就不留了。”
“但有人在盯你，不止我。”
他走了两步，忽然停下回头：“谢草微，有些药，种下就没回头路。你自己想清楚。”
他走后，谢草微在原地站了好久。
直到天色暗了，她才缓缓坐下。
沈烬也没说话，坐在她对面，手指缓慢地拨开一片草叶，眼神却直勾勾地看着她。
半晌后，他开口：
“你怕不怕？”
谢草微摇头：“不怕。”
“可你刚才手抖了。”
她没答，只抬眼看他。
沈烬神情一顿，伸手握住她的手指。
“我会让他们都闭嘴的。”
谢草微望着他的眼睛，那里面什么都没有，却又像燃着火。
她淡淡道：“你身上的火气，是不该在人形时随便用的。”
“下次注意。”
沈烬垂下眼睫：“听你的。”
这一夜，山风入梦，旧土翻声未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