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死》一颗桃泽

2、抽屉里的六次死亡 七世轮回终

　　林枷的视线黏在那六把钥匙上。
　　每一把都带着氧化后的黑褐色血渍，齿槽里嵌着可疑的暗红色碎屑。最下方那把钥匙上甚至挂着一小片半透明的物体——他第六次死亡时飞溅的眼角膜。

　　"这次想要什么样的结局？"林匙用拆信刀尖挑起钥匙串，金属碰撞声让林枷想起自己第四次死亡时，被锁链绞断肋骨的声响。"勒颈？放血？还是..."他突然贴近，呼吸喷在林枷耳畔，"像第二次那样，把你按进浴缸？"

　　书桌上的照片突然被风吹起。林枷看到第三次死亡的自己躺在天台上，脖颈呈现不自然弯曲，而照片边缘露出一只属于孩子的手——十二岁的林匙，正在画面外调整他尸体的姿势。

　　保姆张姨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小林先生？"她推门时，林匙已经换上乖巧的表情，伤口被衣袖遮住，抽屉也恢复原状。只有林枷知道，那把拆信刀正抵在自己后腰。

　　"小匙说您不舒服。"张姨递来热牛奶，杯沿沾着白色粉末。林枷想起第二次重生，这杯加了镇静剂的牛奶让他昏睡三天，醒来时已被锁在地下室。

　　"谢谢。"他假装抿了一口，趁张姨转身时倒进盆栽。枯萎的绿萝突然疯狂生长，藤蔓缠住花盆——这盆植物在前六世从未有过异常。

　　林匙轻笑出声："哥哥发现了？"他指尖捻着从林枷口袋偷回的黄铜钥匙，"重生会改变一些小事呢。"

　　深夜，林枷潜入弟弟房间找线索。
　　月光下，林匙的睡颜像个天使。但当他掀开枕头，发现下面压着一本《尸僵时间推算表》，页边写满稚嫩笔记："哥哥体温下降速度：第一次2.3℃/h，第二次..."

　　床头柜抽屉里藏着更可怕的东西——六个玻璃瓶，分别标着日期。第一个瓶子里泡着林枷第一次死亡时穿的衬衫碎片，第六个瓶装着子弹碎片。而第七个空瓶的标签上写着：【待采集】

　　正当他伸手去碰，突然被身后袭来的重量压倒。林匙骑在他腰上，拆信刀横在他喉结："哥哥偷看别人日记，要受惩罚哦。"刀尖划开睡衣纽扣，露出林枷心口的陈旧疤痕——那是第三次死亡时弟弟用水果刀留下的。

　　"这次从哪里开始呢？"林匙舔了舔刀面，"不如试试..."

　　楼下突然传来玻璃碎裂声。

　　闯入者是父亲生前的助手陈默。这个总是沉默的男人举着DV，镜头对准纠缠的兄弟俩："林教授说得没错，第七次轮回果然有变量。"

　　DV屏幕闪烁着前六次林枷死亡的影像，但角度明显是第三者偷拍。最骇人的是第六次画面——举枪的不是林匙，而是陈默自己。

　　"你也是重生者？"林枷挣扎着问。

　　林匙的刀突然转向陈默："他比我们多活了三轮。"话音未落，陈默的DV突然爆出火花，烧焦的电路板里掉出微型注射器。

　　玫瑰丛中，林匙掰开林枷的手心，塞入那把黄铜钥匙："这是父亲实验室的权限密钥。前六次你都把它留给我..."他露出苦笑，"然后被我用来杀你。"

　　钥匙突然发烫，林枷眼前闪过陌生画面：
　　- 五岁的林匙被绑在实验台上，头顶悬着七把同样的钥匙
　　- 父亲冷漠的声音："选一把打开哥哥的笼子"
　　- 幼小的林匙哭着抓住全部钥匙，手掌被割得鲜血淋漓

　　"这次不一样了。"十二岁的凶手抚上哥哥的脸，"因为..."

　　远处传来警笛声。林匙突然把钥匙插进林枷锁骨下方，血肉蠕动着吞没了金属。

　　"你终于也变成共犯了。"他笑着被警察带上车，而林枷摸到皮肤下钥匙的轮廓——它正在和心跳同步震动。

　　"快走！"林匙第一次露出慌乱，拽着林枷撞开窗户跳进花园。身后传来陈默的惨叫——他触碰到DV的右手正在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