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生体在敲门》分开走

5、回响中的低语

　　西北裂隙的能量暴动比预想中更猛烈。

　　特管区的窗户在震颤，远处传来能量屏障过载的嗡鸣，像一头濒死的巨兽在喘息。苏野趴在窗台上，看着训练场上的异能者们扛着武器冲向西北方向，黑色的作战服在灰黄色的天光下连成一片移动的影子——那是凌澈带出去的主力部队。

　　“别担心，凌澈的高温异能能暂时压制裂隙扩张。”纳兰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刚结束与各防御塔的通讯，白大褂的袖口沾着更多草绿色的粉末，“A4区的应急屏障能撑住至少三小时。”

　　苏野转过身，手里还捏着那张爷爷留下的纸条。“监狱”两个字被他的指温焐得发皱，他抬头问：“你说……裂隙里真的关着东西吗？比诡异更可怕的那种？”

　　纳兰棠走到他身边，看向窗外那片越来越浓的银蓝色光晕——那是裂隙能量溢出的迹象。她沉默了片刻，轻声说：“天裂初期，有个叫‘守隙人’的组织，他们留下过一些零碎的记录，说裂隙深处有‘原生体’，诡异只是它们泄露的‘影子’。”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窗台的裂痕，“但没人见过‘原生体’，后来守隙人被教团剿灭，这些记录就成了传说。”

　　苏野的心沉了下去。爷爷是守隙人？还是……和他们有关？

　　就在这时，他的手腕突然又开始发烫——不是学生证，是皮肤本身。那种熟悉的、被“盯上”的感觉再次涌来，比在地下训练场时更强烈。他下意识地看向西北方向，银蓝色的光晕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眨动。

　　“你怎么了？”纳兰棠注意到他的异常。

　　“我好像……能听到声音。”苏野捂住耳朵，眉头拧成一团，“很多很多声音，在喊……‘饿’。”

　　纳兰棠的脸色瞬间变了。她猛地抓住苏野的手腕，淡绿色的微光覆盖上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是裂隙回响！”她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你的基因片段在和原生体共鸣！这太危险了——”

　　话音未落，特管区的门突然被撞开。不是凌澈的人，而是三个穿着议会制服的守卫，为首的正是陆沉的副手，脸上带着假惺惺的笑意：“纳兰管理员，议会紧急决议，要将苏野先生转移到中央实验室，确保他的‘安全’。”

　　“谁的命令？”纳兰棠挡在苏野身前，掌心的绿光悄然凝聚。

　　“自然是多数元老的决议。”副手皮笑肉不笑，“毕竟，让一个能引发裂隙暴动的‘不稳定因素’待在特管区，太冒险了，不是吗？”他挥了挥手，身后的守卫立刻上前，手里的能量枪对准了苏野。

　　苏野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不是来“保护”他，是来抢人的！陆沉和教团果然动手了！

　　“我不走！”苏野后退一步，撞到墙角，“凌长官说了……”

　　“凌长官现在忙着应付裂隙暴动，可没空管你。”副手冷笑一声，“再说了，凌长官不也怀疑你是诡异吗？把你交出去，正好遂了他的意。”

　　纳兰棠的眼神冷了下来：“陆沉派你们来的？他以为能瞒过凌澈？”

　　“瞒不过又怎样？”副手突然提高声音，“等你们到了实验室，就会‘自愿’配合研究了——毕竟，纳兰管理员最疼惜A4区的子民，总不想看到他们因为裂隙暴动送命吧？”

　　他在威胁她。用A4区的人威胁她。

　　苏野看着纳兰棠紧绷的侧脸，又看了看那些黑洞洞的枪口，突然想起爷爷纸条上的话。如果裂隙里真的关着东西，那教团想要他，肯定和“放出”那些东西有关。他不能被带走。

　　“别碰她！”苏野突然往前一步，不知哪来的勇气，竟直视着副手的眼睛，“我跟你们走，但你们得保证，不能伤害纳兰管理员，也不能动A4区的人。”

　　纳兰棠猛地回头看他：“苏野！”

　　“没事的。”苏野对她挤了挤眼睛，像在安慰，又像在传递某种信号，“反正……我也想看看中央实验室长什么样。”

　　副手显然没料到他这么“配合”，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明智的选择。”他示意守卫上前，“带走。”

　　纳兰棠想阻止，却被两个守卫用能量枪指着，动弹不得。她看着苏野被押出门的背影，看着他悄悄将那张纸条塞进掌心，心里突然升起一个念头——这小子，根本不是在妥协。

　　苏野被押着穿过走廊，能听到外面越来越响的爆炸声和诡异的嘶吼。守卫们显然很紧张，脚步越来越快，甚至没注意到苏野手腕上的皮肤正泛起淡淡的银蓝色纹路。

　　走到通往地面的电梯口时，苏野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不走了？”副手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

　　苏野没理他，只是抬头看向西北方向。银蓝色的光晕已经蔓延到走廊的窗户上，那些“饿”的低语越来越清晰，其中夹杂着一个更冷的声音，像是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

　　“……找到你了……钥匙……”

　　钥匙？

　　苏野的心脏狂跳起来。爷爷的纸条，守隙人的记录，教团的目标……难道他的基因片段，就是打开“监狱”的钥匙？

　　就在这时，电梯突然剧烈晃动起来，指示灯全部熄灭。走廊里的应急灯亮起红光，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巨响——是凌澈！他回来了！

　　“守住他！”副手惊慌失措地喊道，能量枪对准了电梯门。

　　苏野趁机猛地矮身，撞向身边守卫的膝盖。守卫吃痛倒地，手里的能量枪掉在地上。苏野一把抄起枪，虽然不知道怎么用，却对着副手比划了一下，学着电影里的样子喊道：“别动！”

　　副手显然没把一个“普通人”放在眼里，狞笑着扑上来：“找死！”

　　眼看就要抓住苏野，一道橙红色的火焰突然从电梯门缝里窜出，瞬间将副手的袖子点燃。他惨叫着后退，只见凌澈的身影从浓烟中走出，黑色作战服上沾着血，眼角的疤痕在红光下像道血线，手里的军刀还在滴着诡异的黑血。

　　“我的人，你也敢动？”凌澈的声音冷得像冰，右臂的灼伤疤痕在火光下泛着不正常的红——他刚才肯定动用了高阶异能。

　　守卫们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反抗，纷纷扔下武器跪地求饶。副手还想挣扎，被凌澈一脚踹在胸口，昏了过去。

　　“你没事吧？”凌澈走到苏野面前，看他手里还举着能量枪，眉头皱了皱，“放下，会走火。”

　　苏野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把枪扔了，手心全是汗。“我没事……就是听到很多声音，它们说我是……钥匙。”

　　凌澈的眼神沉了下去。他没说话，只是转身对跟来的队员下令：“把这些人关起来，通知议会，陆沉涉嫌通敌，立刻逮捕。”然后对纳兰棠点头，“屏障暂时稳住了，但裂隙里的东西……确实在躁动。”

　　纳兰棠走上前，指尖的绿光落在凌澈右臂的疤痕上，低声道：“你又透支异能了。”

　　凌澈没躲，只是看着苏野：“你听到的‘声音’，能确定位置吗？”

　　苏野愣了一下，集中精神去听那些低语。银蓝色的纹路在他手腕上闪烁，像指南针一样指向西北裂隙的深处。“在……最里面。”他肯定地说，“那里有个东西，很老，很饿，它在等我过去。”

　　凌澈和纳兰棠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凝重。

　　“看来，我们必须去一趟了。”凌澈握紧了军刀，“与其等它出来，不如主动进去看看。”

　　苏野看着他冷硬的侧脸，又看了看纳兰棠坚定的眼神，突然觉得手里的纸条没那么沉重了。或许，他这个来自过去的“闯入者”，不只是变数，也可能是……阻止灾难的关键。

　　西北裂隙的银蓝色光晕越来越亮，仿佛在召唤他们。而裂隙深处，那些沉睡了十五年的秘密，正随着回响，一点点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