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生体在敲门》分开走

4、特管区的“闯入者”

　　特管区的窗户朝南，每天下午能晒到两小时太阳。苏野坐在窗台上，看着训练场上的异能者们对练——有人挥手召来风刃，有人在地面掀起土墙，还有个少年能用异能让石子在空中排成队列，引来一阵喝彩。

　　这是他被“软禁”的第三天。

　　房间里有基本的生活用品，每天有人按时送三餐，却没人跟他说话。唯一的“娱乐”是墙上的一块电子屏，只能播放A4区的生存守则和诡异图鉴，画面里的“蚀骨虫”“织面者”看得他头皮发麻。

　　“原来历史书上说的‘三级诡异’长这样……”他对着屏幕里张牙舞爪的黑影撇嘴，“比恐怖片刺激多了。”

　　话音刚落，门锁突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苏野吓了一跳，以为又是送食物的守卫，回头却看见纳兰棠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白大褂上沾着点草绿色的粉末——后来他才知道，那是治愈异能过度使用后，从指尖脱落的能量结晶。

　　“感觉怎么样？”纳兰棠走进来，把平板递给她，“给你找了点‘旧东西’。”

　　屏幕上是一张张照片：天裂前的城市全景，青藤路的老梧桐，甚至还有青藤中学的校门。苏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手指飞快地滑动：“这是……我家小区门口的杂货店！老板总给我偷偷塞糖！”他指着一张照片里的冰棍摊，声音有点发颤，“我就是在这儿买了最后一根绿豆冰，然后天上就裂了……”

　　纳兰棠安静地看着他，等他情绪平复些，才轻声说：“这些是从旧时代数据库里调出来的。A4区还保存着一些天裂前的资料，虽然不多，但或许能帮你适应。”

　　“适应？”苏野抬头，“你们打算一直把我关在这儿？”

　　“不是关。”纳兰棠摇头，“是保护。”她走到窗边，指着训练场边缘的一排监控塔，“A4区不是铁板一块，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特殊存在’。你的基因片段和对裂隙的免疫力，对某些人来说是无价之宝。”

　　苏野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他现在是块肥肉，外面全是想吃肉的狼。他挠了挠头，突然想起什么：“那个……凌长官呢？他还是觉得我是诡异吗？”

　　提到凌澈，纳兰棠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只是……太谨慎了。天裂时他失去了父亲，后来又差点被拟态诡异害死，对‘不确定’的东西会格外警惕。”她顿了顿，补充道，“但他不是不讲理的人，扫描结果他看在眼里。”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凌澈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比平时更冷。

　　“纳兰，教团那边有动静。”他没看苏野，直接对纳兰棠说，“监测到西北裂隙有能量聚集，和上次苏野出现时的空间震荡特征相似。”

　　纳兰棠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们想干什么？”

　　“不清楚。”凌澈翻开文件，“但陆沉刚才在议会提议，要把‘特殊个体’移交到中央实验室，美其名曰‘深入研究’。”

　　苏野心里咯噔一下：“特殊个体……说的是我？”

　　凌澈终于看向他，眼神没什么温度：“你以为A4区的议会是慈善堂？你的价值足够让他们不顾规矩。”他将文件拍在桌上，“陆沉是莫烬的人，把你交出去，等于送到教团手里。”

　　苏野愣住了。裂隙教团？他在电子屏的新闻里见过，一群信奉“裂隙进化”的极端分子，据说手段狠辣，连诡异都敢圈养。

　　“那怎么办？”他下意识地问，语气里带了点依赖。这三天里，纳兰棠的温和和凌澈的冷硬，反而让他觉得踏实——至少这两个人，暂时没打算把他当实验品。

　　凌澈没回答，只是对纳兰棠说：“你带他去地下训练场，用三号通道，避开监控。”

　　纳兰棠挑眉：“你想……”

　　“总不能一直关着。”凌澈的声音依旧平淡，“教团既然动了心思，早晚会动手。与其被动挨打，不如看看他到底有什么用。”他看向苏野，“你的基因片段能和裂隙能量产生共鸣，或许……能感知到教团的动向。”

　　苏野被这个提议惊到了：“我？我什么都不会啊！连异能都没有！”

　　“试试就知道了。”凌澈转身往外走，“五分钟后楼下集合。”

　　等凌澈的身影消失，纳兰棠才笑着拍了拍苏野的肩膀：“别紧张。地下训练场有模拟裂隙装置，能量强度很低，只是让你感受一下。”她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而且，那地方是凌澈的‘秘密基地’，除了我们，没人知道入口。”

　　五分钟后，苏野跟着他们穿过一条狭窄的维修通道，来到一处隐蔽的电梯前。电梯下降了足足三分钟，门开时，一股带着金属味的冷风扑面而来。

　　地下训练场比地面的大得多，中央矗立着一个半透明的球形装置，里面流动着银蓝色的微光，像把一小块裂隙能量封在了里面。

　　“这是‘微缩裂隙模拟器’，用的是过滤后的安全能量。”纳兰棠解释道，“你靠近试试，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苏野犹豫着走过去，离装置还有三米远时，突然觉得头皮发麻。不是疼，更像一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他想起穿越时那道银蓝色的光带，也是这种熟悉的悸动。

　　“有点……痒。”他挠了挠后脑勺，“好像有声音在耳边嗡嗡叫，但又听不清。”

　　凌澈的眼睛微微眯起：“什么样的声音？”

　　“说不好。”苏野往前走了一步，球形装置里的银蓝色微光突然剧烈波动起来，像沸腾的水，“就是……很吵，很多人在说话，但分不清内容。”

　　就在这时，他手腕上突然传来一阵灼热——是那天从口袋里掉出来、后来被纳兰棠还给他的学生证。证件外壳的塑料在微光照射下，竟透出淡淡的银蓝色，和装置里的能量同频震动。

　　“这是……”纳兰棠惊讶地看着他的手腕。

　　苏野也愣住了，他记得这学生证是爷爷送他的生日礼物，当时爷爷说“这壳子加了点‘特殊材料’，防水防摔”。难道那所谓的“特殊材料”，和裂隙能量有关？

　　球形装置里的微光越来越亮，苏野耳边的“嗡嗡声”变成了清晰的低语，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其中一个声音异常清晰，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坐标确认……回收‘种子’……”

　　“种子？”苏野猛地抬头，“你们听到了吗？”

　　凌澈和纳兰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他们什么都没听到。

　　只有苏野能听到。

　　球形装置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银蓝色的微光猛地炸开，苏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得后退几步，撞在墙上。他手里的学生证“啪”地掉在地上，外壳裂开，露出里面夹着的一张小纸条。

　　纸条是泛黄的便签纸，上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的：

　　“裂隙不是通道，是监狱。它们要出来了——苏明远。”

　　苏明远。

　　苏野的爷爷。

　　地下训练场的警报突然响起，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凌澈的通讯器里传来急促的声音：“长官！西北裂隙能量失控！检测到大量诡异聚集！”

　　凌澈的脸色瞬间沉如寒冰，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纸条，又看了一眼捂着耳朵、脸色发白的苏野，当机立断：“纳兰，带他回特管区，启动最高防御。”他抓起墙上的军刀，“我去前线。”

　　“等等！”苏野捡起那张纸条，声音发颤，“我爷爷的意思是……裂隙里关着东西？那些诡异是……”

　　凌澈没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像是确认，又像是警惕。然后转身，大步消失在通道尽头。

　　纳兰棠捡起地上的学生证，看着裂开的外壳里露出的、闪烁着银蓝色微光的夹层，轻声道：“看来，你爷爷知道的，比我们想象的多得多。”

　　警报声越来越响，地下训练场的震颤越来越明显。苏野捏着那张写着“监狱”的纸条，突然意识到，他从过去带来的，可能不只是回忆。

　　还有足以颠覆这个末世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