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情人山 好多……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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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无益很快把沈清狂的话抛之脑后。
重复着和以往相同的行径，听课、写作业、吃饭……在放学铃声响起的同时踏出校门，丝丝热气吻上来，如同周遭不加掩饰的目光。之前那次体罚让他全校出了名，本来长相和成绩就已经引人注目，如今更是成为很多人的八卦对象。
他淡淡地低着头，还是迫不得已听完了全部议论：
“他怎么又一个人？”
“高二这次不是放得很早吗，我那个高二的朋友已经到家给我发消息打游戏了。”
“又被留下来了，不会他们说……”
话语戛然而止。
他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当做没事人往右侧街道走去。
但就在此刻，响起声划破天际的喊叫：
“许无益！”
所有人都抬起头。
“……”
完全呆在原地，沈清狂飞奔而来，风卷起浅蓝色的衬衫，笑容热烈灿烂。等到气喘吁吁跑到人面前才注意形象般撩一下头发，傻笑着喘道：“……别走啊，答应陪我的。”
“我说过吗？”
“……过分了啊，人要讲信用。”他指向夕阳尽头，金红的阳光透过沈清狂的身影溜入许无益的视线，“带你去玩，好不好？”
那边是情人山。
许无益嗅着冲击而来的洗衣粉香气，无语凌噎：“……至少让我回家放了东西吧。”
“没事！”沈清狂趁他不留神，薅过书包自己挎上，“我帮你。赶紧走，你们放学不是挺早的嘛，我还专门回穷途一趟，幸好赶上你出来，情人山还等着我们呢。”
情人山在等着他们……
感觉今天的沈清狂已经完全丢失昨日仅存的精明，只剩下傻气。
他突然放心下来，倒不用担忧自己会被卖，可以盘算盘算沈清狂能卖多少钱了。
谓之：“桃花雨过碎红飞，半逐溪流半染泥。问其始末归何处，惟有连理侯其名。”
仙台楼阁绕比翼鸟，人间茶蘼留连理枝。
山顶破败寺庙中有棵相思树，存之千年，虬枝盘缠，斑驳苍老，根深叶茂，看尽岁月时光，拥抱岁月痕迹。
高大粗壮的枝条如同蛛网遍布，其古老怪诞的美感吸引众多游客，他们将红线顺着树生长的趋势悬挂交错，以至于越来越多的情侣来此祈祷。
故名为情人山。
虽然情人山曾算得上旅游胜地，可火不过一时，如今整座山愈加荒凉衰败，满山遍野的桃花肆虐生长，原本无人看管的寺庙更加杂草丛生，其高度甚至没过脚腕。
许无益略微嫌弃地退后，神情严肃地问：“你确定来这儿玩？路上来的时候也没告诉我这么乱。”
沈清狂在他前面没几步，边走边弯腰拔草。看到他停下的脚步笑哼道：“你个男生哪儿来这么多事，我连小姑娘都没伺候过还得给你这个小屁孩开路，洁癖有那么严重吗？”
“昂，特别严重，脏一点就要死的那种。”许无益面不改色地说瞎话，皱眉开始打量周围环境。
庙里该有的祭品和石像倒是完整地摆在侧屋，不过……他眯起眼睛看了又看，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视线又自动转移，正屋打扫得格外干净，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乖巧地摆在一堆，中央立张木桌，摊开四本绘画书。
“小鬼又跑哪儿……”
“沈哥哥！”“大哥哥！”
好几声呼喊从他身后传来，一群脏兮兮的小孩趴在门栓上张望，当看到许无益时立刻闭了嘴。
沈清狂将草丢进袋子，随手在裤腿上拍干净，朝他们招呼着：“过来，跑哪儿去野了？”
“沈五带我们去摘桃子的！”
“对，都怪五弟！”
“是的！”
一人所呼，众人起。
不及许无益腰高的四个脑袋飞快移动，卷起夏风，经他身边时偷偷瞟好几眼，又不敢和他对视，加快脚步冲向沈清狂。
“……”没等许无益挪步，手尖忽然感到柔软的触感，他这才惊讶发现腿边多了个小姑娘，看起来算是孩子群里最大的，过眉的浓黑刘海略微遮住眼睑，她昂头沉默着，白嫩的小手更用力抓紧他朝沈清狂走去。
小女孩自然地挤进人堆，依旧一言不发，将他的手腕抬到沈清狂面前：“喏。”
许无益：“？”
沈清狂倒很淡定地接过，他笑着把许无益拉过去，好兄弟般拢住肩膀：“全员听令。”
“到！”
“正式介绍，这位是许无益哥哥，他专门跑上来陪你们玩儿哦，而且许哥哥可是大学霸，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对吧？”沈清狂和他凑得近，眉眼弯弯地故意调侃，“许哥哥～”
一群小孩看着他不好翻脸，许无益只好点点头，然后蚊子声反驳：“我可没说。”
其他小朋友立刻对这位又高又瘦，冷漠恐怖但长得很帅的大哥哥产生浓厚兴趣，讨伐着一拥而上，环绕他围个密不透风，再齐刷刷抬着圆嘟嘟的肉脸蛋问：“哥哥，你多大？”
“住在哪里呢？”
“有女朋友吗？”
“喂！”沈清狂失笑教训道，“谁让你们学山下那些阿姨说话，又不是给哥哥征婚。”
故意忽略许无益求救的眼神，捏了一把沈五的婴儿肥：“还有什么？”
沈五认真地想：“我们家儿子……沈哥哥怎么样，考虑吗？”
沈清狂：“……”
他赶紧放过许无益，拉沈二、三、四、五解释：“许哥哥容易害羞，你们别吓到他。乖，该去洗澡的去洗澡，只有干净的小孩子才能得到大哥带来的神秘礼物哦。”
说完，他掏出好几颗星星状的软糖递给小女孩：“我们一姐可是又乖又听话，你们学着点。”
沈一傲娇地哼一声，吃下糖跑到自己位置上开始画画。
有大姐做榜样，其他男孩迫不及待排队进入后屋，而沈清狂也嘱咐几句前去帮忙。
许无益四周看了看，还是选择坐到沈一身边，看她笔尖飞舞，每次动笔都是干脆利落，甚至可以称得上运斤如风，完全不像是自学成材。
他琢磨下话语，认真问她：“你学过美术吗？”
“一点吧，大部分我自己描摹的，沈哥哥上来看我们会带各种东西，他看我喜欢画画就给我买了很多绘本。”
“你很厉害。”
小姑娘一板一眼地接受：“谢谢，是的。”她悠的笑起来，乖巧开口：“许哥哥，你会什么啊？”
被这么一问，他愣了：“不知道，读书？”
“正好，你能教我英语吗？”
“你想学我可以把之前的资料书送给你，但要找几天，过段时间让沈清狂带过来。”
沈一嘟嘴哼唧：“我才不要他，你来，顺便教我口语。”似乎觉得自己语气过于严肃，又立即换一副表情，眨巴眼装萌：“许哥哥，你可是我们除大哥外唯一认识的人了。”
许无益：“他没带其他人来过？”
沈一“嗯哼”，说：“我们这破地方也没什么人想来，正巧，乐得清闲。”
许无益卡住，温柔地补充：“不破，至少很干净。卫生是沈清狂打扫的吗？”
“嗯，这些，那些。”她指向书籍和堆在墙边的物品，“全是他买的。我们这群小孩儿也是他一个一个捡回家安置在寺庙。他收养我们所有人，唯独忘了自己。我知道他也没什么钱，有段时间还同时打了五六份工作，平时会被那群坏人抓去打架，所以见到你来，我觉得挺开心的。至少，这个傻子有朋友。”
她顿了顿，继续平静地说道：“我们五个人里，除了我和沈五，其他弟弟从前都是在附近流浪。沈五被人贩子卖到这，而我因为没达到家里预期期望，我妈不要我了。”
“我说这些不是博取同情，只是想说，沈清狂人虽然傻，但他也挺累的，我们不能经常陪他，希望你可以在空闲时间帮我看着这人。”沈一神情格外坚定，丝毫没有符合年纪的稚气，明明是个连牙没换完的小姑娘，却看得比谁都清楚。
许无益沉默许久，没有回复，而是换了个话题：“我们的确有缘，我妈也不要我了。”
“可我仍然长这么大，过着自己的生活。”
“我的意思，你要学会为自己选择。”
沈一抿起嘴角：“……明白，不过——你一定要和沈清狂来看我们，多给我带一点课外书好吗？”
“没问题。”
“什么没问题？”许无益闻声回头，沈清狂脸上沾水，打湿的碎发贴在鬓角，似笑非笑地撑在门框边歪头，许无益往下移，四个脑袋瓜乖乖地趴在他小腿，“沈一一，自己洗漱啊。”
白炽灯照得晃眼，写字“刷刷”声响了又停，陷入晚风而迷失空气间。仲夏夜的蝉鸣吵醒落月，寻银光踪迹，一直传到许无益耳畔。
他用力睁开眼睛，合上没写几个字的作业本，注意力被捣鼓得起劲儿人吸引：“弄什么呢？”
沈清狂举起手中一大块红木：“打磨光滑后做柜子，毕竟小孩儿们越来越大了，东西多起来，光那边一个可不行。”
“你竟然会这个？”
“当然，我是谁啊。”他眯起眼莞尔，“这些东西全出自朕的手笔。以前没事喜欢动手做点什么，后来遇到一位旅游的木匠大叔，学点毛皮，也够用了。”
许无益看着他，仿佛受他傻气影响，眉眼弯弯地开玩笑：“需要帮忙吗，沈木匠？”
“……”
对方怔住片刻，随即凑近他打趣：“你多笑笑，笑起来挺好看的。”
许无益立刻板起脸：“没笑，你看错了。”
“哪儿有，对我笑笑嘛，别那么凶啊。”
“滚。”
“别躲，你不是帮忙吗，把他们晾在外面的衣服收进来泡水里，我再洗一下，怕这些小孩自己没洗干净，好不好？”
“不好。”
“哎呀，别这样嘛……”
“他们在干嘛？”一双大眼睛从儿童画本上露出来，沈老四望着两人你追我赶的身影疑惑，“在玩老鹰捉小鸡吗？”
“两个人可玩不了。一看就是沈高高把许帅帅惹生气了。”沈四若有所思地发表意见。
沈高高，许帅帅，这两个名称是老五提出来的外号，深受广泛运用。
“嗯……”
“他们不是好朋友吗，为什么会生气？”沈二忽然问道。
沈五放下书打哈欠，揉眼睛应声：“我们不也是好朋友，难道没有生气过？”
“对哦……”三人恍然大悟，“那要不要劝劝他俩和好啊？”
沈三：“算了吧，感觉他们没空搭理别人。”
沈一的床铺和他们隔着些许距离，竖起耳朵听清个大概，接着摇头叹气，默默缩进被子哼道：“五个笨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情人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