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坠未满时》圆圆1零

4、书架之间 雨后的

　　雨后的城市带着潮湿的气息，江辛昕站在公交站台前，怀里抱着那本从旧巷书店买来的聂鲁达诗集。

　　段次栩推荐的版本，封面是深蓝色的，摸起来有细微的纹理感。

　　她翻开折角的那一页，指尖轻轻划过那句诗：

　　"我喜欢你是寂静的，仿佛你消失了一样。"

　　公交车缓缓驶来，江辛昕把书小心地放进书包最里层，像是藏起一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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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早晨的教室总是格外吵闹。

　　江辛昕刚坐下，林小诺就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你猜我周末看到谁了？"

　　"谁？"

　　"段次栩！在旧巷书店！"林小诺压低声音，"他和一个女生在一起，两人靠得特别近——"

　　江辛昕的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小黑点。

　　"哦。"她假装整理书本，"可能是他妹妹吧。"

　　"才不是！"林小诺兴奋地说，"我看到他们一起看同一本书，他还对她笑呢！"

　　江辛昕的心突然沉了下去。那个"女生"明明就是她，可段次栩真的笑了吗？她怎么不记得？

　　上课铃响了，语文老师抱着一摞作文本走进来："上周的读后感，有几篇写得不错。"

　　江辛昕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特别是江辛昕这篇，对《傲慢与偏见》的解读很有见地。"老师把她的作文本放在最上面，"下个月校刊征稿，你可以考虑投这篇。"

　　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江辛昕低头接过作文本，发现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多了一行铅笔写的小字：

　　"达西不是傲慢，只是不擅长表达。——S"

　　她的心跳突然加速。这个笔迹她认得，上周五交作文时，段次栩作为语文课代表来收过8班的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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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休时间，江辛昕鬼使神差地来到了图书馆。

　　文学区的书架间光线昏暗，她踮起脚尖想去够最上层的一本《英国文学史》，却怎么也够不着。

　　"需要帮忙吗？"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江辛昕的手悬在半空。

　　段次栩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糖味道。

　　"谢谢。"她小声说，往旁边让了一步。

　　段次栩轻松地取下那本书递给她："研究英国文学？"

　　"辩论赛资料。"江辛昕接过书，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我们抽到的辩题和简·奥斯汀的时代背景有关。"

　　段次栩挑了挑眉："巧了，我们也是。"

　　两人之间突然陷入沉默。阳光透过高处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木质书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江辛昕能清晰地看到段次栩睫毛在脸上投下的阴影，还有下巴上那颗小小的痣。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

　　"你先说。"段次栩微微低头。

　　江辛昕鼓起勇气："那天在书店...谢谢你推荐的诗集。"

　　"看了吗？"

　　"嗯。"她点点头，"很喜欢那首《我喜欢你是寂静的》。"

　　段次栩的目光忽然变得很深："为什么喜欢？"

　　"因为..."江辛昕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因为有时候，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的感觉。"

　　书架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江辛昕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她不敢抬头看段次栩的表情。

　　"江辛昕。"他突然叫她的全名，声音低沉。

　　"嗯？"

　　"你的作文..."段次栩停顿了一下，"写得很好。"

　　就只是这样吗？江辛昕心里涌起一丝失落。她抬起头，却发现段次栩的耳尖微微发红。

　　"谢谢。"她轻声说，"你的批注...我也很赞同。"

　　段次栩似乎想说什么，但图书馆的广播突然响起："请各班辩论队队长立即到会议室集合，再通知一遍..."

　　"我得走了。"他后退一步，"下次...再聊。"

　　江辛昕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抱紧了怀里的书。那句没说出口的话，像书页间夹着的干花，静静地躺在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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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班会上，班主任宣布了辩论赛的具体安排。

　　"初赛在下周三，我们对阵3班。"班长敲了敲黑板，"辩题是'现代社会更需要理性还是感性'，我们是正方，支持理性。"

　　江辛昕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要点，忽然发现自己的字迹无意识间变得工整了许多——就像段次栩留在她作文本上的那行小字一样，一笔一划，清晰有力。

　　"听说6班抽到的辩题很有意思。"林小诺凑过来小声说，"'真正的爱情是否需要经历误解'，他们抽到了反方。"

　　江辛昕的笔尖顿住了。

　　"达西不是傲慢，只是不擅长表达。"

　　段次栩写这句话时，究竟在想什么呢？

　　窗外，夕阳把整个校园染成金色。江辛昕望向对面教学楼的走廊，隐约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也正看向这边。

　　隔着两层玻璃和三十米的距离，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又各自移开。

　　但这一次，江辛昕确定——

　　他微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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