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杀心上人系统》总之太萌

4、卖关子的尚书小姐

　　又是一堂枯燥的《女诫》课。

　　沈云随坐在角落，眼神放空地盯着面前的书页，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她只想当个隐形人，当个死人，熬过这该死的倒计时。

　　好不容易捱到课毕，沈云随第一个站起身就想往外冲。

　　“沈二姑娘请留步。”

　　那个清泠平静的声音再次自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

　　沈云随极其不情愿地转过身。

　　夏水明正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那双墨玉般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

　　“方才在廊下，”夏水明开口，声音平稳，“沈二姑娘似乎…对水明有所不满？可是水明何处无意中冒犯了沈二姑娘？”

　　她问得直接，却也保持着世家小姐应有的分寸。

　　沈云随被她问得一噎。

　　冒犯？她能怎么说？说“因为你这张脸对着别人笑我很不爽”？那岂不是更显得她脑子有病？

　　“没有。”

　　沈云随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眼神飘向别处，语气干巴巴的，“夏小姐看错了。我…我哼的是…是…刚才飞过去的一只苍蝇！对，苍蝇！”她胡乱找了个借口。

　　夏水明显然不信这拙劣的托辞，但也没有追问。

　　她看着沈云随那副别扭又强装镇定的样子，眸光微动，忽然道：“今日天气晴好，水明欲往松风楼小坐，尝些新出的点心。不知沈二姑娘…可愿同行？”

　　点心？！

　　沈云随耳朵瞬间竖了起来，甜点！古代版的甜品。再难吃，总该有点甜味了吧？总比那些寡淡的饭菜强。

　　昨天那顿淡出鸟的晚饭记忆犹新，此刻“点心”二字对她而言简直是沙漠里的甘泉。

　　前一秒还满脸“别惹我”的沈云随，下一秒眼睛就亮了亮，脸上那副拒人千里的冰冷面具瞬间裂开一道缝，“好啊！”

　　变脸之快，让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夏水明不知所措。

　　沈云随也意识到自己答应得太快太没骨气，脸上有点挂不住，干咳一声，强自镇定道：“那…那就叨扰夏小姐了。”

　　“沈二姑娘客气了。”

　　沈家的马车在外面候着，但夏水明却引着沈云随走向一辆更为宽敞雅致、装饰着青帷的马车，夏府的马车。

　　车夫恭敬地放下脚踏，夏水明姿态优雅地先行上车。

　　沈云随看着那高高的车辕，犹豫了一瞬，才学着夏水明的样子，有些笨拙地踩上去，被车内的夏水明伸手虚扶了一把，才勉强站稳钻进车厢。

　　车厢内铺着柔软的锦垫，空间比沈家的马车大不少，弥漫着一股清雅的、类似兰草的淡淡熏香。

　　夏水明端坐在一侧，沈云随坐在她对面。

　　车轮辘辘前行，车厢微微摇晃。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她们两人。

　　沈云随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落到了对面少女的脸上。

　　没有了周围人群的喧嚣和书院的压抑，在这相对私密的空间里，夏水明身上那份清冷似乎也淡了些许，显露出几分属于这个年纪的真实感。

　　沈云随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

　　像，太像了。可又似乎有哪里不一样？阮昔梦的眼神总是更深沉，更压抑，像结了冰的湖。

　　而眼前这位尚书千金，虽然也清冷，眼底却似乎还藏着一泓未被完全冻结的泉水，带着少女天然的纯净和一丝懵懂。

　　她看得太过专注，夏水明很快便察觉到了。

　　夏水明先是微微侧目，对上沈云随毫不避讳的视线，她似乎有些不解。

　　但沈云随依旧没有移开目光，仿佛要在她脸上找出什么答案。

　　渐渐地，夏水明白皙的耳根开始泛起一层红晕。

　　她有些不自在地微微垂下了眼睫，试图避开那过于直接的注视。握着团扇的手指，也无意识地收紧了些。

　　她…脸红了？

　　沈云随心中一动，像发现了新大陆。

　　有意思。

　　阮昔梦可从来不会脸红，无论她怎么闹，怎么纠缠，阮昔梦那张脸永远像戴着一副完美的冰雕面具，纹丝不动。

　　这个发现让沈云随心头那点恶趣味莫名地升腾起来。

　　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身体微微前倾，凑得更近了些，眼神也更加肆无忌惮地落在夏水明微微泛红的耳根和低垂的眼睫上，仿佛要看清那抹红晕是如何晕染开来的。

　　【叮！(★ω★)】

　　【系统提示：侦测到目标人物‘夏水明（SSR）’出现强烈情绪波动！】

　　【特殊状态：好感度+15！】

　　【当前好感度：16/100（突飞猛进！）】

　　【分析：宿主独特的‘死亡凝视’触发目标‘羞涩’反应！效果拔群！情杀路线进度条+15%！宿主，您真是个撩BOSS的小天才！继续保持！ヾ(?°?°?)??】

　　沈云随：“……？”

　　凑近了看几眼，就…就加了15点好感度？

　　这速度是坐火箭吗！

　　还有那个“撩BOSS的小天才”是什么鬼？

　　“情杀路线进度条”又是什么鬼？

　　沈云看着对面因为她的突然凑近和系统提示而更加窘迫、耳根红晕更甚的夏水明，只觉得一股荒谬绝伦的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狗屁系统，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松风楼临水而建，窗明几净，是临安府有名的清雅茶楼，尤以精巧点心闻名。

　　小二引着二人上了二楼雅间，推开雕花木窗，窗外便是波光粼粼的湖面，清风徐来，带着水汽的微凉。

　　精致的点心很快便摆满了小几：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酥皮金黄的蟹壳黄、软糯香甜的桂花拉糕、小巧玲珑的枣泥山药糕、还有几碟色彩鲜艳、造型别致的时令果子。

　　沈云随的眼睛几乎粘在了点心上。

　　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世家小姐的仪态？几乎是点心刚摆好，她便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蟹壳黄，顾不上烫，咬了一大口。

　　酥脆的外皮在口中碎裂，内里是滚烫鲜香的蟹黄馅料，咸、鲜、香！

　　浓郁的滋味瞬间在味蕾上炸开，沈云随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只觉得这味道简直是天堂！

　　她三两口便解决掉一个，又立刻伸向那碟红亮诱人的樱桃煎，入口冰凉滑嫩，酸甜可口，彻底抚慰了她被寡淡饮食折磨了两天的胃。

　　她吃得又快又急，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哪里还有半分贵女的矜持优雅。

　　夏水明端着一盏清茶，动作优雅地小口啜饮着，目光落在对面狼吞虎咽的沈云随身上。

　　等沈云随终于缓了口气，她才放下茶盏，语气平静地问：“沈二姑娘…在家中，可是未曾用膳？”这吃相，倒像是饿了几顿。

　　沈云随咽下嘴里的食物，灌了口茶顺了顺，才没好气地说：“用了！可家里的饭菜，都…都没滋没味的，淡得要命。”

　　她忍不住抱怨，“我…我这个人，口味重！”她指了指桌上几碟偏咸口的点心，又补充道：“就喜欢这种有味道的。”

　　夏水明了然地点点头，并未多问，只抬手示意候在门外的小二：“再添一碟卤汁豆干，一碟椒盐酥饼。”

　　这两样都是口味偏重的点心。

　　沈云随眼睛一亮，对夏水明的印象分瞬间提升了不少。这姑娘，还挺上道。

　　一顿风卷残云，桌上的点心被沈云随消灭了大半。

　　夏水明只是每样略尝了一两块，便放下了筷子，静静看着沈云随吃。

　　待沈云随终于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抚着微胀的肚子时，小二适时地进来结账。

　　“一共二两七钱银子。”小二恭敬地报数。

　　沈云随想起自己出门时侍女塞给她的荷包，忙道：“我来付！”

　　她掏出那个沉甸甸的绣花钱袋，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几块大小不一的银锭子和一些碎银、铜钱。

　　她根本不认识这个世界的货币单位，哪块是几两？碎银又值多少？

　　她捏起一块看着最大的银锭子，估摸着应该够吧？但又有点不确定，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对面的夏水明，眼神里带着一丝求助的茫然：“呃…这个…够吗？”

　　夏水明看着她捏着银锭子一脸懵懂的样子，眼底那丝有趣的神色更浓了。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抬手制止了沈云随的动作，对身旁的侍女微一颔首。

　　那侍女上前，从自己的荷包里取出银子，利落地付了账。

　　沈云随有点讪讪地收回手，嘟囔了一句：“回头…回头还你。”心里却嘀咕：这古代的银子，可真麻烦。

　　两人下了楼，再次坐上夏府的青帷马车。

　　车厢内依旧弥漫着清雅的兰草香，气氛却比来时松弛了许多。

　　沈云随吃饱喝足，心情也好了不少，靠在柔软的锦垫上，看着对面端坐的夏水明。

　　一个念头在她心里盘旋了许久。既然系统说她是“失忆”落水，这倒是个不错的借口。

　　她需要为自己某些异常行为找个合理的解释，也许能试探一下夏水明的反应。

　　她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车内的安静：“咳…夏小姐。”

　　夏水明抬眸看她，眼神平静：“沈二姑娘请讲。”

　　沈云随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低落而真实：“其实，前些日子我落水后…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眼神带着恰到好处的迷茫，“连银子都不认得几两了，让你见笑了。”她偷偷观察着夏水明的表情。

　　夏水明闻言，脸上并未露出太过惊讶的神色，语气依旧平稳：“此事，水明亦有耳闻。”

　　她的目光落在沈云随带着一丝紧张的脸上，忽然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不过，失忆后的沈二姑娘，倒不像从前那般…令人不喜了。”

　　嗯？！

　　沈云随的心猛地一跳，不像从前那般令人不喜？这评价…有点意思啊。

　　她立刻来了精神，身体微微前倾，好奇地追问：“我以前…是什么样子？很讨人厌吗？”她迫切想知道原主沈云随到底是个什么货色，能惹得这位高冷的尚书千金都说不喜。

　　夏水明看着沈云随那副充满求知欲、甚至带着点八卦兮兮的表情，清冷的唇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快得如同错觉。

　　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端起手边的茶盏，用杯盖轻轻撇了撇浮沫，然后慢悠悠地啜了一口，才抬起眼睫，眸光清亮地看着沈云随，吐出三个字：

　　“不告诉你。”

　　沈云随：“……？！”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位看起来一本正经、清冷自持的尚书千金，居然也会卖关子？

　　还会用这种带着点小促狭的语气说话。

　　这和她认知里那个死板、冷漠、永远端着架子的阮昔梦，差距也太大了。

　　【叮！(???)╯】

　　【系统提示：侦测到目标人物‘夏水明（SSR）’出现‘愉悦’及‘逗弄’情绪！】

　　【特殊状态：‘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21/100（稳步上升！）】

　　【分析：宿主成功触发目标‘恶趣味’！‘欲擒故纵’效果显著！情杀路线进度条+5%！宿主，您的‘失忆’人设运用得炉火纯青！请再接再厉！(??????)??】

　　沈云随：“……”

　　她看着对面夏水明眼底那抹笑意，再看看脑海里系统那刷屏的“情杀路线进度条”，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窜上来，混合着强烈的荒谬感。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就在沈云随被这诡异的好感度增长和“情杀路线”搞得头皮发麻之际，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车外传来车夫恭敬的声音：“小姐，沈府到了。”

　　夏水明放下茶盏，恢复了那副端方清冷的模样，“沈二姑娘，到了。”

　　沈云随还有点懵，动作有些僵硬地起身下车。
　　夏水明端坐车内，透过车窗看着她，语气平和：“今日多谢沈二姑娘赏光。明日学堂见。”

　　“嗯…明天见。”

　　沈云随干巴巴地应了一句，看着那青帷马车重新启动，辘辘远去，消失在街角。

　　她站在沈府气派的大门前，手里还捏着那个没花出去的绣花钱袋，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夏水明那句“不告诉你”和系统“情杀路线+5%”的提示音，只觉得今天这趟点心之旅，信息量巨大，槽点多到让她不知该从何吐起。

　　“情杀也算杀？”她低声咕哝了一句，只觉得前路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