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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没滋没味       ...


  •   那声冰冷的“好感度+1”如同魔咒,在她脑子里嗡嗡作响,混合着夏水明那张清冷又带着一丝鲜活的脸,还有周围贵女们毫不掩饰的鄙夷目光,让她胸口憋闷得快要炸开。

      一回到自己那间被俗艳牡丹和甜腻熏香填满的闺房,沈云随便再也忍不住,对着几个战战兢兢跟进来的侍女吼道:“注销!给我注销这个破号,我不玩了。GM呢?客服呢?出来!我要销号,立刻,马上!”

      她烦躁地指着自己的脑袋,像要把里面的东西抠出来。

      侍女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茫然和惊恐。

      注销?破号?GM?客服?小姐说的每一个字她们都听得懂,可连在一起,却如同天书。

      为首的侍女银杏大着胆子,声音发颤:“小姐…小姐息怒…您可是身子又不爽利了?要不要…要不要请郎中来看看?‘销号’…是何物?奴婢…奴婢愚钝,实在不明白…”

      沈云随看着她们清澈又愚蠢、写满真诚困惑的眼神,那股无处发泄的邪火像是撞上了一堵软绵绵的棉花墙。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可“穿越”、“系统”、“任务”、“杀人”这些词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跟她们说这些?只会被当成疯子,或者引来沈夫人更粗的门闩。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荒谬感席卷了她。她颓然地挥挥手,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罢了罢了,都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侍女们如蒙大赦,又担忧地看了她几眼,才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沈云随一个人。

      熏香的味道甜得发腻,茜红的纱帐沉甸甸地压下来。

      她把自己重重摔在拔步床上,盯着帐顶繁复的刺绣花纹,只觉得一阵窒息。

      杀了夏水明?

      那张脸,那张和阮昔梦一模一样的脸。

      沈云随闭上眼,让她杀了阮昔梦?不如先杀了她沈云随吧。

      她怎么下得去手?那是阮昔梦啊。

      是她爱过、恨过、刻进骨血里的人。就算换了个世界,换了身份,换了名字,只要顶着那张脸,她就无法将杀意对准她。

      泪水涌出,瞬间浸湿了枕畔。

      她恨自己的软弱,恨这该死的命运,更恨那个把她丢进这个绝境的狗屁系统。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侍女小心翼翼的通报:“小姐,晚膳时辰到了,夫人和大少爷都在前厅等着您呢。”

      沈云随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下翻腾的情绪。

      来到灯火通明的前厅,沈夫人已经端坐在主位,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

      而旁边刚坐下那人,正抬手解着官帽的系带。
      他身穿一袭绯色圆领官袍,腰间束着玉带,衬得身姿挺拔。

      面容清俊,五官如刀削斧刻般立体分明,尤其是一双眼睛,清澈温和,眼尾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天然的亲和力。

      他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

      这便是沈云随此身的嫡亲兄长,刚刚下衙归家的沈云岘。

      沈云岘解下官帽递给一旁的小厮,抬眼便看到了门口蔫头耷脑、眼眶还微微泛红的妹妹。

      他几步走到沈云随面前,动作自然地伸出手,带着兄长特有的亲昵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云随今日在书院可还顺遂?”他的声音温润清朗,如同玉石相击。

      沈云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弄得一愣,来自“陌生人”的触碰让她本能地不适,但沈云岘眼中那份纯粹的关心,又让她心头微涩。她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沈云岘只当她是在书院受了些小委屈,女孩子家脸皮薄,柔声道:“先用膳吧,菜要凉了。”

      沈云随依言坐下,看着满桌精致的菜肴:清炖的鸡汤,碧绿的时蔬,雪白的鱼脍,还有几样叫不出名字的糕点。

      颜色倒是赏心悦目。她夹起一块看起来最像肉的鱼片送入口中,期待能有些慰藉。

      然而,入口的滋味却让她瞬间垮了脸。

      淡!太淡了!几乎尝不出什么咸鲜味,只有食材本身寡淡的清香和一点点提味的姜丝。

      她又尝了口鸡汤,同样是清汤寡水,远不如现代浓汤宝调出来的香浓。

      那些青菜更是只用了少许油盐焯烫,保留了“本味”。

      沈云随吃得味同嚼蜡,只觉得嘴里能淡出个鸟来。

      她偷偷瞄了一眼旁边仪态端庄、小口进食的沈夫人和沈云岘,心中哀嚎:这日子没法过了,连口有味道的饭都吃不上。还不如死了算了!

      一顿寡淡无味的晚膳在沉默中结束。

      侍女伺候她洗漱完毕,便安静地退到了门外守夜。

      屋内,灯烛被吹熄了大半,只留了一盏小小的烛火在角落摇曳,投下昏黄微弱的光晕。

      屋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寂静无声,只有更夫偶尔敲梆的声音从极远处传来,更衬得这方天地死寂一片。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沈云随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在一下、一下沉重地跳动。

      黑暗和寂静如同无形的巨兽,吞噬着角落那点微光,也吞噬着她的勇气。

      白日里强压下去的恐惧、委屈、迷茫、对陌生世界的疏离感,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白天还能靠着愤怒和烦躁支撑,可在这死寂的夜里,所有的伪装都被剥离,只剩下一个被抛掷在异世、孤立无援的灵魂。

      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涌了出来,先是无声地滑落,接着是压抑的抽泣,最后终于控制不住,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

      她蜷缩着,她害怕,觉得这世界陌生得可怕,眼皮越来越沉,抽泣变成了均匀的呼吸。

      第二天清晨,沈云随是在侍女银杏小心翼翼的呼唤声中醒来的。

      “小姐,该起身了,今日还要去书院呢。”

      沈云随睁开眼,看着头顶那片刺目的茜红,昨夜那灭顶的恐惧和无助感似乎随着阳光的透入而消退了一些,但随之涌上心头的,是更深沉的疲惫和抗拒。

      又要去书院。

      又要面对那张脸。

      又要开始那该死的七十二小时倒计时…

      她被侍女们伺候着梳洗、更衣。

      当银杏为她挽发时,动作比昨日更轻柔了些,大约是昨晚她哭过的样子被守夜的侍女看到了。

      坐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顶着两个淡淡乌青眼圈的少女脸庞,沈云随只觉得一阵恍惚。

      沈云岘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已经换下了官袍,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家常锦袍,更显清俊。

      他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白瓷小盅,走到沈云随身边,温声道:“云随,昨日见你晚膳用得少,可是胃口不好?这是小厨房刚炖好的燕窝,最是温补,趁热用些再去书院。”

      他语气温和,亲自将那小盅放在沈云随面前的梳妆台上,又抬手,习惯性地想揉揉妹妹的发顶。

      “快些吃,莫要迟了。”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沈云随看着那盅晶莹剔透的燕窝,拿起勺子搅了搅,依旧寡淡无味。

      她机械地吃了几口,味同嚼蜡。

      “走吧。”她站起身,门外,那辆华丽的马车,早已等候多时。

      再次踏入松鹤书院,沈云随只觉得周遭的空气都带着无形的刺。

      那些若有若无的视线,那些压低的、带着轻蔑的议论,像细密的针,扎得她浑身不自在。

      她低着头,快步走向自己那个角落的位置,只想把自己缩进阴影里。

      坐定后,心头的烦躁和委屈却更甚。

      凭什么?

      凭什么她李唯要莫名其妙被丢到这个鬼地方?

      凭什么她要面对这张和阮昔梦一模一样的脸,还要去“物理超度”她?

      凭什么还要忍受这些不相干的人的孤立和白眼?

      她越想越气闷。

      早知如此,当初在阮昔梦面前,她就不该那么倔,服个软又怎么了?总好过现在…现在这进退维谷、生不如死的境地。

      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前方。

      夏水明正站在不远处的回廊下,身边围着几位衣着同样华贵的官家小姐。

      她微微侧耳听着其中一位说话,唇角竟带着一丝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笑意,那清冷的眉眼也仿佛被春风化开了一丝,显出几分属于少女的柔和与风流韵致。

      虽然不是阮昔梦,可看到这张脸对着别人露出这样的笑容,和别人如此亲近,沈云随心口那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又烧了起来。

      比昨天更旺,阮昔梦也从未对她这样笑过。凭什么对着别人就能笑得出来。

      她的目光太过直接,甚至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回廊下的夏水明似有所感,倏然抬眼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

      夏水明对着沈云随的方向,微微颔首,算是礼节性的招呼。

      沈云随却像是被这“友好”的示意烫了一下,心头火气更盛。

      从鼻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随即快步走开,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和廊下微微蹙起眉心的夏水明。

      夏水明:“……?” 这位沈二姑娘,对她的敌意似乎有些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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