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约的你》舾

30、青春悸动——他的生日 他的生

　　他的生日在冬天。
　　十二月，天寒地冻，风一吹就透骨地凉。

　　他从来没提过自己的生日，像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也是从李梨口中无意间听说的。她笑着打趣，让我去翻他的学籍表看看。我悄悄找机会瞅了一眼，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十二月十五号。

　　我想送他一份礼物，却迟迟不知道该选什么。
　　他性子安静，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肯多说。我跑去问李梨，她眨眨眼对我说：“你送什么，他都会喜欢的。”
　　我追问为什么，她语气笃定：“因为是你送的啊。”

　　我开始一点点攒零花钱。
　　每天省一块，偶尔两块，小心翼翼攒了整整一个月，终于凑够五十多块。我一个人在镇上逛了很久，橱窗看了一个又一个，始终没挑到合心意的东西。

　　后来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里，我看见了一条围巾。
　　深蓝色，长长的，料子软糯又厚实。我一下子想起他给我围围巾时的模样，想起他轻声说“怕你冷”的温柔，心里瞬间就定了。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刚好够，我当即就买了下来。

　　他生日那天，我特意在放学路上等他。
　　“林薄。”我轻声喊他。

　　“嗯？”他回头看我，眼里带着几分疑惑。

　　“生日快乐。”

　　他明显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会有人记得：“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李梨告诉我的。”

　　他轻轻笑了笑，语气平淡：“我不过生日的。”

　　“为什么？”

　　“没什么好过的。”他垂了垂眼，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一个人，没意思。”

　　我望着他，心口微微发涩。
　　他说“一个人”时，云淡风轻，仿佛早已习惯了孤单。可我知道，那从来都不是他想要的。

　　“以后就不是一个人了。”我认真地看着他。

　　我从书包里拿出小盒子，递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

　　“给你的礼物，打开看看吧。”

　　他慢慢打开盒子，看到那条深蓝色围巾时，整个人都顿住了。他轻轻拿出来，一点点展开，长长的围巾垂在手里，柔软又温暖。那颜色，和他常穿的那件冲锋衣一模一样。

　　“你织的？”他抬头问我，眼里带着一丝小小的期待。

　　“买的，我还不会织呢。”我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低低笑出声：“我还以为是你亲手织的。”

　　“我织不了这么好看。”

　　他没再多说，拿起围巾，一圈又一圈绕在脖子上，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暖和吗？”我问。

　　“暖和。”他的声音从围巾后面闷闷地传出来，带着藏不住的笑意，“特别暖和。”

　　他看着我，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苏栀，谢谢你。”

　　“不客气。”

　　他轻轻把围巾解下来，仔仔细细叠好，放回盒子里。
　　“我舍不得戴。”

　　“买来就是戴的呀。”

　　“那我留到过年再戴。”他固执又珍惜。

　　我忍不住笑了：“你想留就留着，等我学会织了，明年给你织一条。”

　　“真的？”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真的。”我用力点头。

　　他望着我，嘴角一点点扬起，笑得干净又好看，比收到任何贵重礼物都要开心。

　　那天放学，他一路送我回宿舍。
　　走到楼下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苏栀。”

　　“嗯？”

　　“以前过生日，都是我一个人。”他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软，“我妈会打个电话，我爸有时候都忘了。我就自己买个小蛋糕，自己吃，吃不完的，也就扔了。”

　　他顿了顿，目光认真地落在我身上：“今年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今年有你。”他的眼睛亮得动人，“你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我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生生漏了一拍。

　　“林薄……”

　　“我说真的。”他笑了笑，眼神温柔得不像话，“不是因为围巾，是因为你记得。有人记得我生日，有人愿意陪我过，这就够了。”

　　冷风从身边吹过，凉凉的，可他站在我面前，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好看的弧度，整个人都发着光。那一刻，我觉得全世界的温柔，都落在了他身上。

　　“以后每年都陪你过。”我轻声说。

　　“好。”

　　他伸出手，我轻轻握住。
　　他的手很暖，像冬天里揣了许久的热水袋，烫得人心尖发软。我们站在宿舍楼下，安安静静，谁都不愿意先转身离开。

　　后来宿管阿姨出来倒垃圾，看见我们，轻轻咳嗽了一声。他慌忙松开手，耳尖唰地红透了。

　　“早点休息。”他低声说。

　　“你也是。”

　　“明天见。”

　　“明天见。”

　　他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我。我站在楼下，朝他用力挥手。他也挥了挥手，而后转身，一点点跑远。那条深蓝色的围巾在风里轻轻飘着，一角在路灯下闪着温柔的光。

　　那年的冬天格外冷，可我从头到尾，一点都不觉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