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春野雾奈

3、幻觉 我没有几个

　　我没有几个朋友，但很奇怪的是，我一推开房门，发现有好多人都聚在我的家里。她们和我打招呼，神态颇为古怪的。我有些害怕，便快速跑进卧室，床头柜有一把美工刀，我见她们要进来，便闭着眼睛胡乱对空气砍了几下。
　　我再睁眼那些可怕的人不见了，我又带着那保命的美工刀去看了客厅，看了厨房，看了各个角落确认没人后我才放下戒备。
　　我突然听到声响，我一下子站起来，双手举着刀。
　　看向声音的来源，那是叮当。
　　我放松下来，但我准备回到卧室休息的时候，却发现一个穿着白裙子的长发女人坐在我的床上。
　　我应该怕的，像怕她们一样怕。但我总觉得我好像被吸引了，就一步一步走过去。离得近，我看清了她的脸，但是不知道这是谁。这好像是我的朋友，不然为什么看着那么亲切。
　　她要我坐在她身边，我就坐下了。靠近她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气，不知道是香水味还是体香，总之让我感到放松。
　　我和她说我好困，她就要哄我睡觉。
　　她轻轻拍打着我的背，哼着什么曲调，我就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睛。
　　许久之后她的手离开了我的背，曲调也随着消失了。但是我不想让她走，我想起身去握住她的手，却发现连睁开眼睛的力气也没有。
　　我可以继续闻到她身上的香气，以证明她还没走。直到最后她呢喃了一句什么，我思索了很长时间来猜这句话是什么。最后根据调确认了。
　　她说的是——我爱你。
　　她不是我的朋友，这是我的爱人。这是我曾经的爱人。
　　我终于想起来了。
　　我猛地睁开眼，下意识的去看身旁。她却不在了。
　　家里被搞得乱糟糟的，天还没亮，我倚着沙发，漫无目的的翻着手机。
　　那个在酒吧认识的短发女人给我发了消息。
　　“生日快乐，晚上来不来喝一杯？”
　　我看了眼日历，确实是自己的生日。本来是想拒绝的，但想了想，最后还是答应下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中午去了那家我爱吃的寿司店。下了小雨，我打了把伞在雨里走了很久，走到了那条很熟悉的小巷，却发现那家寿司店倒闭了。
　　我索性在旁边找了一家咖啡店，加了奶，加了糖，但我还是嫌苦。
　　晚上我准时去了我们约定的酒吧。人很多，吵得我有些耳鸣。但没一会儿我就缓过来了。有人拉住我的胳膊，“我在这儿呢。”
　　我转头看到了那短发女人，她带我找地方坐下，推了我杯酒，问我最近怎么样，我说还挺好的。
　　我们又是很平常的聊一些日常，但她总是问我最近开不开心。我说还好啊，为什么总是问这个。她就笑笑跟我说，因为担心你会出什么事情。
　　我说：我能出什么事情啊。
　　到了半夜，她说要送我回家，我说好。
　　我们两个人都喝的很多，就在路边晃晃悠悠的慢慢走，她送我到楼下，就自己回家了。我只看着她背影渐行渐远。
　　我的头很晕，恍惚间我又看到了那穿着白裙子的长发女人坐在沙发上，还有好多我不认识的好朋友。我就想到她昨天对我说的那句我爱你。
　　我应当是清醒的，但觉得是思念过度才导致出现了幻觉。我知道她是不存在的，但我坐在她旁边问：你真的爱我吗？她扭头看我：爱，我最爱你了。随后在我脸上落下一吻，轻飘飘的。
　　她说：我要走了。我问她去哪儿，她摇摇头，消失了。
　　她飞走了，我抓不住她的。
　　我和我自己反复的说我不在乎她，我不喜欢她，我不爱她了。但在每一个没有她的夜晚都会在梦中遇见她，我就只是反复的折磨自己，在现实和梦境中来回穿梭，直到我分不清哪些是梦，哪些是现实。
　　但我其实早就死在梦里了。
　　于是我又不自觉地去摸左手的那枚戒指，却发现没了踪影。
　　唉，怎么办。我还是好爱她。
　　爱她的决绝，爱她的小气，爱她总说甜言蜜语的嘴，爱她闪闪发光的眼睛，爱她身上的一抹淡淡的体香，爱她在风中凌乱的发丝，爱她不甘平凡的生命，爱她敏感又多疑的脾气，爱她每一次依赖我的样子，爱她在我难过时说的我养你。
　　这是我欠她的十份爱。
　　我爱她，连同她的缺点一起。
　　所以爱，又为什么要分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