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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刀光剑影里的初见 青州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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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城外的官道上,尘土被夏日的热风卷得漫天飞扬。阿竹背着那柄比她人还高半寸的祖传长刀,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正眯着眼看远处山坡上的流云。她打小在山里跟着爷爷学砍柴,三个月前爷爷蹬了腿,临终前塞给她这把锈迹斑斑的刀,说“江湖比后山的林子热闹,去看看”,她便真的揣着两吊钱闯了出来。
“让让让!都给老子让开!”
一阵粗暴的喝骂声打断了阿竹的闲情。她循声望去,只见十几个骑着黑马的山贼正围着一辆镖车,为首的络腮胡举着鬼头刀,刀尖正抵在镖头的脖子上。镖师们被捆在车辕上,有个年轻镖师挣扎着骂娘,被山贼一脚踹在胸口,闷哼着吐了口血。
阿竹嚼着狗尾巴草,心里掂量了掂量。她不是爱管闲事的性子,但那年轻镖师胸口的血,让她想起爷爷教她劈柴时说的“见了不平,刀要比脑子快”。
她“呸”地吐出草根,猛地抽出背后的长刀。刀身虽旧,却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喂,你们十几个人欺负几个绑着的,算什么本事?”
山贼们愣了愣,随即哄堂大笑。络腮胡歪着头打量她:“哪来的小丫头片子,毛都没长齐就敢管爷爷的事?”
阿竹懒得废话,脚尖一点地,竟借着冲劲直接跳上了镖车。她手腕一翻,长刀带着风声劈向络腮胡的手腕——这招是她劈最粗的松树时练出来的,又快又狠。络腮胡吓了一跳,急忙缩手,鬼头刀“哐当”掉在地上。
“找死!”旁边的山贼举刀就刺。阿竹正想回刀格挡,却见一道白影“唰”地闪过,比她的刀还快。只听“叮”的一声脆响,那山贼的刀被什么东西弹开,一支三寸长的银针钉在了旁边的树干上,尾端还在嗡嗡震颤。
阿竹转头,看见个穿月白长衫的少年站在不远处的石头上。他手里握着柄细长的剑,剑鞘是素雅的竹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亮得像淬了冰。
“沈清辞。”少年报上名字,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清冷,下一秒已经掠到镖车旁,剑光起起落落,没等山贼反应过来,已有三人被挑飞了兵器。
阿竹看得眼睛发亮,索性也不跟山贼客气,抡起长刀左劈右砍。她的刀法毫无章法,全是劈柴、剁骨的路数,偏偏山贼们练的那些花架子在她这里全不管用,被砍得东倒西歪。
“嘿,看我的!”
一个清脆的少年声响起。阿竹眼角余光瞥见个穿短打的小子蹲在路边,手里摆弄着个半尺长的木甲兽。那木甲兽“咔哒”几声展开四肢,突然喷出一串铁珠子,精准地砸中了三个山贼的膝盖。山贼们疼得嗷嗷叫,齐刷刷跪了一地。
“小七的宝贝疙瘩可不是吃素的!”那小子拍了拍手,冲阿竹咧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混乱中,有个山贼趁乱摸出暗器,直取阿竹后心。阿竹正跟人缠斗,没来得及回头。沈清辞眼疾手快,长剑回撩,硬生生用剑脊磕飞了暗器。暗器擦着阿竹的耳边飞过,钉进镖车的木板里,尾羽还在颤。
“谢了!”阿竹大喊一声,反手一刀劈在那放冷箭的山贼背上。
这时,一个穿着青布裙的少女提着药箱从林子里跑出来。她看着满地伤员,眼圈先红了,蹲在那吐血的年轻镖师身边,小心翼翼地解开他的衣襟,拿出药膏往伤口上抹。“忍一忍,很快就不疼了。”她声音软软的,像山涧的泉水。
“苏软,别光顾着治外人!”有个身影“嗖”地从山贼堆里钻出来,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那是个瘦得像猴儿的少年,脸上沾着灰,眼睛却滴溜溜转,“看看这个!够咱们买十斤糖葫芦了!”
阿竹认得他,刚才混战中这小子就没正经打架,专往山贼怀里摸东西,动作比泥鳅还滑。
“风溜子,又偷东西!”苏软嗔了他一句,手上却没停,已经帮镖师包扎好了伤口。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山贼们被捆成了一串。镖头千恩万谢,非要塞给他们银子,阿竹摆摆手:“我们不是为了钱。”沈清辞已经转身往路边走,小七正跟他的木甲兽较劲——刚才打架太猛,木甲兽的一条腿松了。风溜子把钱袋塞给苏软:“给那几个镖师当医药费。”苏软笑着接过来,清点后递给了镖头。
夕阳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阿竹看着沈清辞的背影,突然喊:“喂,白衣小子,你要去哪?”
沈清辞回头:“找我师兄。”
“正好,我要去青州看花灯,一起走?”阿竹晃了晃手里的刀。
小七举着木甲兽:“我跟你们走!我听说青州有卖机关零件的!”
苏软抿嘴笑:“我师父让我多历练,你们不嫌弃就带上我吧。”
风溜子跳上块石头:“加我一个!人多热闹,而且……我知道青州哪家包子铺的肉包最好吃!”
沈清辞看着眼前这几个吵吵闹闹的人,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他没说话,却往青州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阿竹欢呼一声,追了上去。小七、苏软、风溜子也赶紧跟上。五个人的脚步声、说笑声,混着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在官道上一路蔓延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