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上物》山川云

3、欠条

　　周一，08:07。

　　早读预备铃已经响过第二遍，走廊上只剩广播里重复播放的“请迅速回到教室”。高二（3）班门口，清许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拎着一杯豆浆，把背靠在门框上数秒。

　　——7、6、5……

　　楼梯口终于出现那个熟悉的背影。

　　榆泽一路小跑，校服外套半搭在肩上，领口还翘着一撮没压下去的呆毛。他怀里抱着一摞刚收齐的数学作业，眼看就要迟到。

　　清许抬手，把豆浆杯递过去，声音不高，却刚好盖过铃声的尾巴：

　　“榆泽，你欠我的——”

　　榆泽脚步一顿，差点撞上他。豆浆晃出一圈热气，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

　　“不是说昨晚那顿饭已经抵账了吗？”
　　，愣了两秒，耳尖慢慢染上淡红。

　　广播里第三遍催促响起，清许侧身让出门口，声音带着一点笑：

　　“先上课。下课跟我走，器材室见。”

　　——咔哒。

　　教室门在沈予迟背后合上，像把那句“你别拒绝”轻轻上了锁。
　　“叮铃铃同学们，下课时间已到，请到外放松身心”
　　“同学们下课吧”语文老师轻轻说道
　　听到这里，榆泽便赶忙把豆浆纸杯，放到了自己的书包里，起身便赶忙赶去器材室
　　与此同时清许也到达了器材室
　　“要不要玩会儿”清许微微扬起笑脸
　　“什么？！你可是咱们整个年级部传说中最严厉的大会长，竟然在课间时候到器材室玩儿，还拉着其它人？！”榆泽，内心震惊不已，疑问万分
　　“榆泽，你可是喝了我的豆浆的，你难道这点面子都不给我这个大会长了？”
　　内心悄悄反驳：你才不是其它人呢……
　　“要不要在这里玩会儿？，虽然我是严厉的大会长，但我也是个人啊！”清许调侃道
　　“行”
　　清许拿起一个篮球，把篮球塞到了榆泽手中，并拍了拍，用迟疑并探究的目光问：“榆泽，你说我们之前见过吗？”
　　榆泽，看了看手中的篮球，嬉笑道：“你是不是傻了？咱们不是前天才认识吗？”
　　清许心中疑惑万分，怎么可能？，你两年前有没有经历过什么“大经历”
　　“你说那个呀，因为我两年前出了一场车祸，导致现在记忆紊乱，所以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榆泽细想并说了出来
　　“哎呀，不说这个了，来打篮球”
　　“噔，噔，噔”，榆泽一听到这个声音，就知道是年级的主任来了，于是榆泽便慌忙的拉起清许的手躲了起来

　　午后的阳光透过器材室半掩的窗帘，洒在地上，形成明暗相间的光影。清许和榆泽躲在室内，外面传来教导主任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两人相视一笑，那是一种默契的放松，仿佛刚刚的紧张只是场虚惊。

　　清许率先蹲下身，开始翻找起器材室里的旧物。他的指尖触碰到一个有些褪色的篮球，轻轻拍了拍。那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脆，回荡在四周。

　　“不玩那个篮球了，来玩这个，高一那年，你就是用这个球，进了全校最帅的一球。”清许说着，眼神里透着怀念。当年那场比赛，榆泽凭借这个篮球，一战成名，成为了校园里的风云人物。可如今，榆泽看着篮球，眼神却透着迷茫，他努力回想，却连一丝画面都无法在脑海中勾勒出来。他轻轻摇头，声音低沉又无奈：“清许，你说的这些，我都不记得了。”

　　清许没答话，他又从角落里翻出一副羽毛球拍，轻轻掸去上面的灰尘，递到榆泽面前：“你以前总爱和我打羽毛球，还说迟早要超过我。”榆泽接过球拍，指尖轻抚过熟悉的纹理，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他记得自己确实喜欢运动，但关于和林屿打羽毛球的那些往事，却仿佛被一层雾霭遮挡，怎么也看不清楚。

　　清许看着榆泽那茫然的眼神，心里突然一紧。他意识到，自己一直在试图用过去的记忆拉近他们现在的距离，却忽略了榆泽的感受。他深吸一口气，把所有旧物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转过身，看着沈予迟，眼神坚定而温柔：“那从现在开始，我帮你创造新的记忆。”

　　榆泽愣了愣，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在这段失忆的空白期里，他一直被过往的空白所困扰，而清许这句话，如同一束光，照亮了他前方的路。
　　“好”
　　榆泽毫不犹豫地便答应了
　　这一刻，他的心好像沉浸了一汪清水之中，微微震动，心脏发热，周围的一切好像都不存在……

　　清许用手捏着一张不复存在的欠条，字据在这，你可明白？
　　“以后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要与我在一起，或许你的空白期就变成了“欠条”
　　少年不知道的是他在说这句话时，声音都在发颤
　　“好，我答应你”。
　　榆泽耳边的绯色早已蔓延在脸颊，就像日暮落时。太阳透过云彩的朝霞，慢慢延伸……

　　“同学们上课时间已到，请快速回到教室准备上课”熟悉的上课铃声响起
　　两人才从刚才的心神中回过神来，心照不宣的便回到了教室

　　他们安全回到教室后，清许不知何时把一张便签贴在榆泽的笔盒里，上面只写了一行：
　　“饭已清账，但欠条不销。——下次轮到我帮你一次，你别拒绝。”

　　你的空白期我来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