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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画 视角在小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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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清尧坐在画架前,手里的画笔刚落下最后一笔。画布上的耶稣像沐浴在柔和的光晕里,眼神悲悯,长袍的褶皱在古典油画技法下显得立体而庄重。她往后退了两步,歪着头看了看,轻轻舒了口气。这次的雇主是个虔诚的基督徒,反复强调要画出“神性的圣洁”,她熬了三个晚上,总算达到了自己满意的效果。
放下画笔,她走到窗边。阳光透过白色的纱帘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暖融融的。画室连着一个小花园,里面种着她去年秋天栽的月季,此刻有两朵粉白色的正开得热闹。她喜欢这里的采光,喜欢拉开窗帘就能闻到泥土和花草的味道——这和父母住的高层江景豪宅完全不同,那里的窗户望出去全是钢筋水泥的森林,空气里总飘着香薰的味道,浓得让人喘不过气。
五年前那个雨夜,她拖着行李箱从家里跑出来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再也不要回去了。父亲是做调味品生意的,集团在全国都有名气,她从小就被贴上“大小姐”的标签。父母总说:“清尧,你和别人不一样,你是要当继承人的,不能跟那些野孩子瞎混。”他们请来专门的礼仪老师,教她怎么优雅地喝茶,怎么穿礼服,怎么在酒会上跟人周旋。可她看着窗外爬树掏鸟窝的小孩,总觉得那样的日子才有意思。
有次她偷偷穿着运动服去楼下打球,被几个邻居家的男孩看见了。他们围着她起哄,说“大小姐怎么穿得跟个丫鬟似的”,还故意踩她的运动鞋。后来在父亲组织的宴会上,那些所谓的“公子哥”更是变本加厉,看见她穿公主裙就扯她的裙摆,看见她拿起高尔夫球杆就故意撞她的胳膊,嘴里还念叨着“女孩子学什么这个,将来还不是要嫁人”。他们的眼神里藏着嫉妒,因为父亲给她的零花钱,比他们一个月的生活费还多。久而久之,杜清尧见了男生就觉得别扭,甚至有点害怕。
“还是这里好。”她用手指划过窗台上的多肉植物,叶片胖乎乎的,沾着点阳光的温度。五年了,她靠着接画稿、做设计养活自己,没再花过家里一分钱。父亲每周都让管家来电话,说“家里的汤炖好了”,或者让司机送些补品过来,她都拒绝了。银行卡里的数字越积越多,但她一次也没动过,她只想过自己的日子,普通的、不用看别人脸色的日子。
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都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画完画突然闲下来,倒有点无所适从。杜清尧走到沙发边坐下,掏出手机漫无目的地翻着微信。联系人列表很短,除了几个常合作的雇主,就只剩画室的同事顾楠了。五年前那个雨夜,她把所有富家好友的联系方式都删了,连同那些虚伪的客套和打探一起,彻底从生活里剥离。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还是点开了顾楠的对话框,拨了个电话过去。
“喂?顾楠吗?”她的声音有点懒,“有没有空,出来陪我散散心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顾楠清脆的声音:“有啊,等着,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还不到十分钟,门铃就响了。杜清尧笑着摇摇头——顾楠的行动力永远这么强。
打开门,顾楠斜挎着个铆钉包站在门口,头发挑染成了蓝绿渐变,狼尾发型随着她的动作甩了甩。耳朵上挂满了银色的耳钉,阳光照过来,闪得人有点眼花。
“刚画完?”顾楠挤进门,径直走到画室里,扫了眼画布上的耶稣像,吹了声口哨,“可以啊杜清尧,越来越有那味儿了。”
“别贫了。”杜清尧关上门,“去哪?老地方?”
“必须的,那家的双皮奶今天打折。”顾楠拉着她就往外走。
两人熟门熟路地拐进街角那家甜品店。店里人不多,她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两份双皮奶,一份红豆的,一份原味的。
顾楠是杜清尧在美院的同学,毕业后一起合租过半年,后来才各自搬出来。她的画风和杜清尧截然相反,走的是野兽派路子,色彩浓烈,线条奔放,画里总带着股不管不顾的野性。她的客户也多是些小众俱乐部或者酒吧,不像杜清尧,接的单子大多是家庭肖像或者宗教题材。
“对了,阿尧,我有心上人了喔!”顾楠用小勺挖着双皮奶,突然抬起头,冲杜清尧做了个鬼脸。
杜清尧刚喝了口奶茶,闻言差点呛到:“啊?什么时候的事?长得帅吗?”她是真惊讶,上次见面顾楠还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坚持不婚主义,这才过了一个月,怎么就有心上人了。
“帅~特别帅~帅特哦~”顾楠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语气里满是得意。
“帅特是什么?”杜清尧皱了皱眉,没听过这个词。
“哎呀,就是很帅的女生啦。”顾楠用小勺敲了敲碗沿,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而且超猛超帅的!上次在酒吧见的,她一个人喝倒了三个找茬的,酷毙了。”
杜清尧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同性恋啊?”她倒不觉得奇怪,身边也有这样的朋友,只是顾楠从没说过。
“嗯对啊,一直都是。”顾楠说得坦然,“我早就觉得男的没劲了。对了,你都三十了,就没想过找个男朋友?”
杜清尧搅着碗里的双皮奶,摇摇头:“没对任何一个男的动过心,甚至有点害怕。”她想起小时候那些公子哥的嘴脸,还有他们故意找茬的样子,胃里就有点不舒服,“你也知道,我以前接触的那些男生,没几个正经的,总觉得我是‘大小姐’,要么巴结,要么嫉妒,看着就烦。”
顾楠叹了口气:“也是,那些人确实够讨厌的。”她放下小勺,看着杜清尧,“那你打算一直单着?实在不行……找个女的试试?”
杜清尧愣了愣,没说话。她倒是没觉得女生有什么不好,只是这么多年,心思都在画画上,从没往这方面想过。脑海里突然闪过下午那位女警的脸——利落的短发,英气的五官,还有扑过来时带着的那股冲劲。
“想什么呢?”顾楠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脸都红了。”
“没什么。”杜清尧赶紧低下头,舀了一大口双皮奶塞进嘴里,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吃饭呢,说这个干嘛。”
顾楠挑了挑眉,没再追问,转而说起了她那个“帅特”的趣事。杜清尧听着,心里却乱糟糟的,那位女警的身影总时不时冒出来——跨坐在自己身上时泛红的耳根,吃炒粉时皱着眉的样子,还有微信里那张严肃的证件照。
她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人,想这些干嘛。
甜品店的风扇慢悠悠转着,吹起桌上的纸巾角。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杜清尧看着碗里剩下的双皮奶,突然觉得,今天的红豆好像比平时甜了点。
。没灵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