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失联的云》》念汐亦是昔

2、阴云 ●你像一

　　●你像一束光突然照进暗房，让我显影出所有不堪的轮廓
　　林云转班来的第一天，六班的玻璃窗上结着霜花。
　　班主任老陈敲敲讲台：“新同学从四班转来，大家多照顾。”底下响起稀拉掌声。林云低头盯着鞋尖，听见粉笔在黑板上刮擦的刺耳声响——"林云"两个字写得又瘦又高，像随时会从黑板坠落。
　　“坐那儿吧。”老陈指向教室最后排。
　　上了一上午的课，林云感到心脏隐隐发痛
　　其实，林云的抑郁症有具体形状。
　　它像化学实验室里那只打碎的烧杯——明明已经清理干净，但总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找到锋利的碎片。比如现在，她正蹲在美术室储物柜后，用美工刀在左手腕内侧划下第三道浅痕时，门突然被撞开。
　　“我靠！”
　　彩铅哗啦啦撒了一地。林云慌乱地拉下校服袖子，抬头看见罗棠保持着推门的姿势僵在原地，
　　“怎么又是她？”林云心想
　　篮球从她臂弯里滚落，咚咚地撞到自己脚边。
　　“你...”罗棠的目光落在她还没来得及藏起的美工刀上，“在修画具？”
　　意想不到的开场白。
　　阳光从气窗斜切进来，把两人之间的空气分成明暗两半。林云看见罗棠的喉结动了动，睫毛在脸上投下的阴影突然颤抖得厉害。
　　“嗯。”她低头把刀片推进笔槽，“素描课要用的。”
　　“巧了！”罗棠突然大步走来，运动鞋碾过满地彩铅，“我正想学画云。”她蹲下身，带着薄荷糖的气息一起笼罩下来，“就是那种...看起来软绵绵其实全是水汽的...”
　　林云闻到她衣领上的阳光味道。太亮了，亮得让人眼眶发酸。
　　“你走错教室了。”她猛地站起来，"美术组周三才...”
　　话音戛然而止。罗棠的手正悬在她刚才蹲过的位置，指尖离地上那几点暗红血迹不到五厘米。
　　时间突然变得粘稠。远处传来操场上的笑闹声，有麻雀在窗台蹦跳，美术室的老旧挂钟咔哒咔哒走着。罗棠的指尖最终转向捡起一支钴蓝色铅笔。
　　还是被发现了。
　　“这个颜色，”她在掌心画了道蓝弧，"像不像上周暴雨前的天空？"
　　林云听见自己心跳声大得离谱。
　　——
　　抑郁症发作时世界会褪色。
　　林云在日记本上写这句话时，有人用笔帽戳了戳她后背。罗棠倒挂着出现在她视线里——这家伙居然跨坐在前桌椅背上。
　　“气象员同学，”她晃着张被涂改液覆盖的试卷，“帮我看个题？”
　　林云成绩一直处于中等，按理来说，罗棠的成绩应该比她要好的多，但她出于礼貌，还是接过试卷。
　　试卷边缘画满歪歪扭扭的云朵，林云注意到每朵云都标着日期：9.3/晴/你借我橡皮；9.7/阴/你捡到我的发绳...最新一朵写着9.15/暴雨/？
　　“这题选C。”林云用铅笔点点某个选项。
　　“错啦！”罗棠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正是有伤痕的那只。林云浑身一颤，但对方只是把铅笔转了个方向，“正确答案是...”
　　笔尖划过试卷，在“？”旁边画了道彩虹。
　　“美术室那种钴蓝色，”罗棠凑近她耳边，呼吸拂过耳垂，“下次直接问我要好不好？"”
　　林云僵住了。原来她，不仅看见血迹，还认出那是她丢在美术室的专属颜料。
　　罗棠已经蹦跳着离开，背影被走廊阳光镀上一层金边。林云低头看那道彩虹，发现它正好横跨在自己刚写的"世界会褪色"上方。

　　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她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