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有荣光在》会发光的金女士

14、借口 世界不会因

　　世界不会因为任何人的离去而停止转动。学校里的流言散去，张宜春的身边也没有人再去讨论这件不开心的事情。学校后门也恢复了冷清。

　　骑车路上，秋天飘落的落叶，都像是那些天满街洒下的纸钱，让她出神片刻。张宜春着急、忙慌赶去学校，没注意到从拐角骑车出来的林泽云。

　　张宜春双脚撑地，刹住车子和身体，而林泽云恰好选择避开，掉转车头，但速度的惯性使然下，张宜春和林泽云擦肩而过。

　　“以后骑车记得看路。”林泽云留给张宜春背影的同时，只丢下了一句话，等张宜春醒悟过来要骑车追上去，已经赶不上。

　　回到教室还没坐热屁股，就看到王啸满脸藏不住事情的喜悦，拿着篮球在手里转动，显摆着晃到自己跟前。

　　张宜春只顾着从书包里翻出课本，故意不理会王啸，果然王啸自己忍不住了，透露自己要去补课的消息。

　　“什么补课？”张宜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王啸幸灾乐祸道，“你不知道吗？就是上次我们考试的那个数学班，我妈说还挺难进的,送钱都不行。”

　　张宜春心上就像放了一颗柠檬，但嘴上还是开着玩笑，“你可以见你女神了。”

　　“去，少爷我是去好好学习的。”王啸撇嘴，一个巴掌就就呼到张宜春的背上，张宜春疼的差点当场叫唤起来，弄得王啸也颇为尴尬，他暗自提醒自己，不能把张宜春当兄弟对待。

　　张宜春垂头丧气地回到家，看到母亲王女士从厨房端了一盆砂锅鱼头，香气扑鼻。从小家里都有个迷信，吃鱼尤其吃鱼头，能长智商。

　　“快，今天给你做的溧阳的天目湖鱼头，尝尝看。”王女是一副邀功的模样，期待女儿夸奖。

　　张宜春也顾不上烫，还没等母亲说，已经一勺下来唆了一口。父亲轻斥道“慢点喝，烫。”

　　“不烫，我老早就炖好了，凉了一会。”王女士急忙回应，摸了摸女儿的头，“看我女儿多聪明，我没说错吧，不用我操心。”

　　张宜春被母亲的鼓励肉麻到，故意身子一副电流通过的样子，“说吧，老妈。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你上次不是要去上那个辅导班吗？今天跟我说，你考过了，可以去报名上课，而且要是后面成绩好，有机会选拔到竞赛班。”王女士边说，边给女儿碗里夹菜，就这一会张宜春碗里堆满了鱼肉。

　　“给我好好补补脑子！谁说女孩子学不好数学的，我看我们女儿就有天赋。”父亲老张兴致高昂，喝了一口红酒，跟女儿的饮料碰了个杯。

　　“改天你打听打听，我记得在报纸上看到，你们学校不是有几个进了省队的吗？叫什么林？”“林泽云？”张宜春试探性地接话。

　　“不记得了，老婆，我记得我把那个报纸剪下来的，给我放哪里去了？”

　　“我哪知道，你自己的东西不好好收嘛？”王女士满脸嫌弃。

　　“不重要，管他是谁，反正我女儿以后也能进省队！女儿，给我好好学，补课班的钱你不用担心，都交给你爸。”张宜春父亲老张畅想着，还不忘多趁机喝几口酒。

　　张宜春母亲王女士，斜着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丈夫，“你可算找到借口了，我看你今晚喝多少，你女儿还没进竞赛班呢，都省队的梦做起来了。”

　　“我相信女儿。女儿，你说我说的是不是！”

　　张宜春笑笑不说话，埋头专注吃碗里的菜饭。不是不相信，而是不敢随意承诺。

　　随着培训班占满了周末，繁忙的高中生活就此拉开帷幕，张宜春再也没有懒觉可以睡，每天在题海中只敢喘息一刻，也只能在深夜的梦里盼望着考上大学而解放的那一天。

　　培训班上，张宜春一刻都不敢放松，可恶的是王啸就坐在她旁边，抖着腿，转着笔，一副不把辅导老师放在眼里的模样。

　　培训班一结束，王啸拿着试卷和错题本，就马不停蹄地跑出教室，跑到隔壁房间门口等着吴静秋学姐出来。

　　张宜春懒得关心王啸忙什么，自己收拾好书包，刚跨出房门，就看到三三两两几个同学，在高二提高班的门口徘徊，估计都是等着林泽云解答。

　　而林泽云刚一出来，就被一些同学以问问题的借口堵在门口，他无奈地示意抱歉，穿过几个女生，就看到张宜春拿着书包，在一旁看好戏一般站着。

　　林泽云想到张宜春这些天，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气不打一处来。他故意当着其他人的面喊住了张宜春，“学妹，你怎么在这？”

　　张宜春吃瓜吃到自己头上，内心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但脸上还是保持着神态自若。“学长，好巧，跟着你的脚步，我也来补课。”

　　林泽云甩开其他人，也没等吴静秋，从张宜春手里直接抽走了竞赛卷材料，“你是不是要找我对这个题目？”

　　张宜春再惊讶，也挡不住林泽云的“自来熟”，“学长，那个题目还没做。”她算是看出来了，林泽云拿她挡刀，不用想，背后飞过来多少眼神，她走出老远都能感受到灼热感。

　　张宜春快步跟上林泽云，刚走出大门，一眼就认出路边停放的那辆虽然老旧但被擦拭得瓦亮的自行车，“学长，这会可以把东西还给我了吧。”

　　“我以为你会装作继续不认识我。”林泽云肩膀微倾，肩带滑落，背上的书包就自动投入到车篓里。手上的试卷翻阅了一下，直接递到张宜春怀里，压在书下的手指带着一丝凉意，轻轻从张宜春手背上滑过。

　　张宜春挤出一丝笑容，“学长，你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可别乱说。”刚一回头，看到一身蓝色牛仔裙、梳着高马尾的吴静秋笑颜如花地追出来，她也不敢多坐停留，跟学姐打了声招呼，抱着试卷就跑开了，丢下了一句 “学长，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林泽云还想多问几句，可看到张宜春提着书包一溜烟地小跑的样子，今天的心情莫名又好了起来。

　　吴静秋亦如往常，只不过这次旁边还跟着他曾经在张宜春旁边见过几面的王啸。

　　林泽云难得看到吴静秋脸上一贯得优雅得体的面容通通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心烦意乱的样子。

　　他想到刚刚张宜春逃离的样子，不知怎么的他也学了起来，淡淡地跟吴静秋打了声招呼，跨上车鞍就骑了出去。

　　张宜春跑了几步路，就听到父亲停在路边的车子喇叭按起来的声音，生怕交警过来赶人，拉开车门跳了进去，一气呵成。

　　母亲回头安慰道，“不用急，过马路尤其要注意，听到没有。”回头给女儿递了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

　　“我刚刚看你好像在门口跟什么人说话，那个男生我怎么没见过。”王女士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张宜春没想到自己母亲眼神这么好，咕哝说道“这是之前一起去英国访学的一个学长，挺巧的，也在这个地方补课。”

　　张宜春母亲王女士一听英国就来了劲，“女儿，都没怎么见你跟我们介绍，上次英国回来，你不是说认识了一些朋友嘛，有机会多保持联络，都是一个学校的，以后兴许可以互相帮助。”

　　“妈，行了，我知道啦。放心，你女儿心中有数。”张宜春懒得理，早已看破母亲那一套言论背后的目的。别看她母亲说的这么大方，她才不上当，李晓楠跟她说过，高中女孩子的妈妈最担心的不是身体，而是因为早恋耽误学习，总是各种各样的借口来打探。

　　她可不想惹麻烦，一想到刚刚林泽云身边围着的女孩子们，不禁心里打了一声冷颤，“我可不能当女儿国国王，我还是专心吃我的红薯。”

　　张宜春按下车窗键，让外面的冷气给手中的红薯降降温，剥掉厚厚的皮，颇感手上粘腻，比划着距离，把手伸出去，想试探一下和路边垃圾桶的距离，结果手上一轻，皮就被骑车的人影拿了去。

　　她刚想感谢这个骑车的人，结果看到是林泽云，感谢的话被窘迫的神情咽了回去。

　　林泽云也没管张宜春什么神情，把皮就手扔到垃圾桶里，侧过头嘴上说着“不用谢。”骑车就从路口右拐离开了张宜春的视线。

　　还好，张宜春母亲王女士闭目养神，没看到这一幕，否则张宜春的脸上红透的颜色可能要越描越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