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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余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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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泽跌跌撞撞地跑回村子时,天已经蒙蒙亮了。祠堂外的红喜轿还停在那里,只是轿身的暗红变成了漆黑,像被大火烧过,边角的漆皮卷了起来,露出里面焦黑的木头。
她刚想上前看看,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嗒、嗒、嗒”,很慢,却很有节奏,像是在敲击着她的心脏。回头一看,是三叔公,他手里拿着把沾血的刀,刀身上的血已经凝固,变成了暗红色。他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皱纹挤在一起,像朵枯萎的菊花。
“新娘子,跑哪去了?”三叔公的声音慢悠悠的,却透着股说不出的阴冷。
陈泽这才发现,三叔公的后颈有块黄色的胎记,形状像只蜷缩的黄鼠狼,以前她怎么没注意到?她想起中士的话,突然明白了——三叔公根本不是人,是黄家安插在陈家的内应,是这场阴谋的参与者。
“你到底是谁?”陈泽的声音有些发紧,她握紧了手里的匕首,这是从石室里带出来的,或许还能派上用场。
三叔公的脸开始扭曲,皮肤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鼓起一个个小包,又很快消失。“我是黄家的少校啊。”他的嘴越张越大,露出尖利的牙,牙齿又黄又黑,像是多年没刷过,“你以为中士真的帮你?它只是想借你的手除掉上尉,好自己当老大。”
红喜轿的轿帘突然自动掀开,里面伸出无数只黄鼠狼的爪子,毛茸茸的,指甲泛着黑,抓向陈泽的脚踝。陈泽转身就跑,却被地上的红绸绊倒,红绸像有生命一样缠上她的腿,越收越紧。眼看三叔公的刀就要劈下来,轿子里突然窜出个身影,是中士——它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原状,只是左前爪变成了金色,像用黄金打造的,在晨光中闪着光。
“少校,你的对手是我。”中士的声音变得低沉有力,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尖细,像是换了个魂。
两只黄鼠狼扭打在一起,从祠堂门口打到乱葬岗,一路上留下满地的血迹和皮毛。陈泽看着它们消失在浓雾里,突然觉得一阵恍惚,像是做了场噩梦。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红嫁衣,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纯白,像孝服,裙摆上还沾着些黑色的灰烬。
远处传来鸡叫声,一声接着一声,天终于亮了。陈泽脱下嫁衣,扔进那顶红喜轿,掏出火折子点燃。火苗舔舐着轿身,发出噼啪的声响,像是无数只黄鼠狼在惨叫,黑烟滚滚,带着股焦糊的臭味。
她转身离开时,听见轿子里传来中士的声音,很轻,像在说悄悄话:“明年见。”
陈泽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她知道,这不是结束。黄家的余孽还在,三叔公和中士的争斗还没结束,而她,作为陈家最后一个女儿,注定要和这顶红喜轿纠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