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坦诚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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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白色纱帘，在地板毛毯上留下斜斜的光斑。
江聊醒来时，房间里只剩下他自己，他的Enigma走的时候很心细，空气中弥漫着不正常的属于连文星的冷松气息，在Omega周身悬浮，下肢隐约传来沉钝的酸软，江聊发着呆，在原地僵硬了很久。
床头旁，周家安排了专门的医护人员照料江聊的起居，Omega手边的白瓷碗里温着海鲜粥，另一只手里攥着一张暗纹便笺。
上面只有一行字，简洁利落：“今天天气好，记得按时用餐。”
没有称呼，没有留下多余的字眼。
可江聊指尖不自觉抚过那墨迹，他垂着眼，慢慢将粥喝完，粥熬得极糯，入口即化，暖意顺着食道滑下去，熨帖了空了一夜的胃，Omega吃得有点美了。
近午时，护工推着轮椅进来，笑容温婉：“江先生，外头日光正好，连先生吩咐了，带您去花园坐坐。”
江聊点头：“麻烦了。”
花园里，银杏叶边缘开始泛黄，金桂开得正盛，甜腻的香气被阳光一蒸，愈发浓郁，江聊被安置在一棵老桂花树的树荫边缘，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他苍白的脸颊上落下跳跃的光斑。
Omega闭上眼，几乎都要舒服地睡过去。
“江聊。”
一声清亮的呼唤，带着Alpha蓬勃的生气，陡然刺破了疗养院这片慵懒的氛围。
江聊睫羽轻颤，不是很情愿地睁开眼。
正逆着光，一个穿着亮白色衬衫的高挑身影正大步走来，手里拎着的头盔折射出刺目的光。
是傅隽。
“别介，我刚刚才从家里被放出来。”傅隽在江聊旁边的木椅上坐下，随手把宝贝头盔轻轻放，上下打量他，眉头拧起，“我就说你之前真的有点吓到我了，现在住得还习惯吗？”
“习惯。”江聊轻声点头，被平故晃了下眼睛，Omega不想多说，“静养一段时间就好。”
傅隽疑惑地看了一眼，江聊一时间突然冷淡的态度怎么跟眼前乖巧的形象不太相符，他没太多想，目光却很快又亮起来，自己哄自己：“等你好了，我带你开车去西郊玩一玩赛车，我出马包你学有所成，跟着我，你也可以跟哥一样帅气的。”
Alpha眉飞色舞，眼里全然成了对赛车的热情，极限速度带来的眩晕快感，危险却令人神往，转而点燃了傅隽的分享欲。
江聊安静听着，浅褐色的瞳孔里映着傅隽过分生动的脸，Omega被这鲜活的气息，吹起了极细微的涟漪。
“少爷。”
一道刻意打趣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木铎不知何时已站在几步外，手里端着几杯热茶，眉眼间是无尽的笑意，“别闹了，江聊尚在养伤，你这些妄想计划，不妨等他痊愈了再提。”
“也是哦。”傅隽的分享欲顿时矮了半截，小声嘟囔：“你想学自然有连文星教你，他技术可比我玩得好多了……”
木铎将水杯递给二人，转向江聊，语气温和而有分寸：“你的伤势需要好好静养，不可大意了，要是真喜欢，他自会带你学的，不用靠傅隽三脚猫的功夫，他人都还是连文星带着入门的。”
“你说什么？！”
江聊伸手接过水杯，水温透过杯壁传来，不烫不凉，依旧刚刚好：“我知道了，谢谢。”
傅隽撇撇嘴，到底没再揶揄，只嘀嘀咕咕说着自己赛车的风姿。
江聊捧着水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光滑的杯壁出了神。
直到连家派了人过来，护工悄然走近几人，恭敬地俯身：“江先生，连先生那边打了招呼，要接您回去。”
空气瞬间静了一瞬。
傅隽和木铎交换了一个眼神，了然中掺杂着些许彼此都复杂的情绪。
“是回……连家老宅吗？”傅隽摸了摸鼻子，凑到江聊耳边声音低下去，“这样也好，那边医疗条件确实没得比。”
Alpha顿了顿，用气音飞快补充，“就是……连老爷子可能会亲自坐镇，气势太吓人，我反正不敢去他家，兄弟你……保重。”
最后两个字，傅隽说得颇有几分“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慨叹，惭愧：“兄弟我是没有办法天天去帮你解闷了。”
木铎无奈摇头，对江聊温言解释：“连文星的二爷爷近几年身体不太好，他大爷爷就邀请了全世界最顶尖的医疗团队在连家候着照顾，你过去安心休养，也是再好不过了。”
来接江聊的是一位头发花白脊背挺直的老者，姓木，是连家的老管家，连家的后辈都要敬他一声木叔，也与木铎是远房亲戚关系。
木叔言语周到，举止从容，每一个细节都透出常年浸润的妥贴，推着江聊轮椅的手臂始终稳而有力，途经门槛台阶时，都会提前低声提醒。
车子再次驶入那片掩映在林木深处的连家宅院，这次，Omega先被带去了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吸纳了午后的天光，却没能让这空间显得明亮，反而因沉厚的色泽，透露出一种近乎肃穆的寂静。
一位老人坐在沙发上，穿着质地精良的深灰色家居服，膝上摊开一本厚重的烫金典籍，听见轮轴的细微声响，连江楠并未立刻抬头，只是目光从书页上抬起，极其短暂地睨了一眼。
Omega呼吸微窒，在那一瞬间，不由自主地屏住了，他的印象足够深刻，那股混杂着敬畏的麻木在骨髓深处翻涌，Omega本能警觉的寒意依旧沿着脊椎无声地爬升。
那是连文星的祖父，连家真正的掌舵人，老人面容清癯，沉淀着大半辈子风云际会的通透，他的目光落在江聊身上，平静却又奇异地并不带压迫感的审视。
那不是针对某个人的敌意，只是一种习以为常的居高临下，对他见过的绝大多数人和事都缺乏兴味的平静审视。
“老爷子，江先生到了。”推着轮椅的木叔停下脚步，微微躬身禀报。
连江楠合上书，点了点头，兴致不高：“都准备好了，先带着去做个全身检查吧。”
“是。”木叔应道，声音平常。
江聊敛目，遮住眼底细微的波动，轻声开口：“谢谢。”
Omega声音听着有些干涩。
“文星托付的事，自然要稳妥。”连江楠语气平淡，视线在Omega打着石膏的脚踝上停留一瞬，“你在这里安心养伤，需要什么，自己去找木叔。”
话语简洁，连家主事人的威严不言而喻。
江聊指尖微微蜷缩，点了点头。
木叔推着他转身，轮椅碾过木板发出轻微的声响，直到转入一条相对僻静的走廊，Omega脊背上无形的压力稍稍消散了些许，江聊才几不可闻地轻轻吁出一口气。
接下来的检查，细致得让江聊觉得近乎苛刻。
这不再仅仅是为了处理他意外造成的骨伤与淤青，连家的医疗团队显然接到了更进一步的指令，江聊被带入一间设备先进的检查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们态度专业，每一项检查都进行得有条不紊，沉默又高效。
抽血、影像扫描、神经系统测试、听力评估……甚至包括一些江聊从未见过也说不清具体目的的精密检测。
冰凉的仪器贴附在皮肤上，无声地收集着数据，接受着全方位无死角的检视与评估。
整个过程，江聊都很安静。
Omega配合着每一次指令，浅褐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某处虚无的点，思绪却有些飘忽，直到注射器开始采集他的信息素，江聊知道这将不仅仅只是一次检查。
这是连家，或者说是连文星，在以一种最直接最直白的方式，介入他的生命轨迹，丈量他的所有，并试图用他们的方式，对Omega进行修正或弥补，从而达到适合连文星最完美无缺的伴侣。
直到……当负责听力检查的专家，拿着详细的资料，用温和平稳的语调向他解释，根据检测结果，为他量身定制一套最先进的人工耳蜗方案已经启动，相关治疗方案与后续康复都已安排妥当时。
江聊放在膝盖上的手，才不可控地蜷缩了一下。
一次检查，看似别有用心，实则处处用心，一种复杂的情绪，悄然缠绕上Omega的心上，说不悸动是骗人的。
检查不久结束，木叔再次出现，推着江聊去了后院池塘的老地方，廊外的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连家的医疗团队效率极高，后脚Omega第一份详细的体检报告就递呈到了裴相南跟前。
连二爷依旧卧躺在宽大的扶手椅里，同为Alpha，他的面容温和，与连江楠的冷峻威严截然不同，此刻眼底同样也沉淀着通透，他一页页看过报告，翻过有关江聊左耳先天性发育缺陷右耳后天治疗不及时导致听力受损的那行诊断结果时，他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摩挲，最终只是不情愿地叹了口气，合上了报告。
几乎同时，第二手的电子报告就发送到了连文星的邮箱。
Enigma刚结束下午的军事训练，迷彩服被汗浸湿，贴在紧实的肌肉上，连文星靠在校场边的单杠旁，拧开一瓶水，仰头灌了几口，手机正好震动，他划开屏幕，目光迅速扫过那些数据，最后划到相关的诊断结果上。
骨裂愈合良好，软组织挫伤恢复中，左耳先天性发育缺陷右耳后天治疗不及时……Omega腺体发育好转，继发性信息素钝化症状减轻。
连文星的视线在听觉和信息素两处停留的时间略长了些，眉峰蹙了一下，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只是沉默地锁屏，将手机重新塞回了裤袋。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斜长，有同级新生笑着走过来：“文星，晚上下训放松一下，来不来？”
“有事。”连文星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又推？”
“嗯。”
连文星已经转身离开，背影在余晖中显得格外挺拔，Enigma天生自带的灰暗不明的低压气场，让试图搭话的人讪讪地闭了嘴。
回到宿舍，连文星冲了个冷水澡，水珠顺着紧绷的肩背肌理滑落，他双手撑在瓷砖墙壁上，垂着眼，驱不散心头那股陌生的滞涩感。
报告上的数据清晰直观，明确指出江聊的问题并第一时间附上了解决方案，这也是为什么连文星第一时间先借连家求助，这很现实，可很有效率。
Enigma硌在意识深处，连文星想起江聊苍白喘气的模样，浅褐色眼睛里偶尔闪过的戒备，Omega在浴室里茫然，微微发抖却始终强撑着不吭声的样子。
Enigma闭了闭眼，重新打开水龙头。
怎么就会好不了。
北州大学新生军训一向严苛，对接了相关军事基地的教官专门来接管这一届新生，训练强度大，连文星一时没能抽出时间回趟连家。
裴相南倒是经常会去找江聊解闷。
老人总是带着温和的笑意，有时带些精致清淡的点心，有时只是坐着闲谈几句，Alpha说话不疾不徐，带着笑意，让人放松的同时也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江聊不反感，甚至很愿意主动跟连二爷子交谈。
一天，裴相南在院子里石墩上摆着围棋，木叔正好推着江聊出门晒太阳，Alpha随口笑问：“阿聊，会下围棋吗？”
江聊正盯着脚板出神，Omega空落的视线时而落在庭院里几棵银杏树上，闻声，他抬起头，沉默了几秒，眼神还带着点没完全收回来的怔忪，像一只被惊扰了清梦的小松鼠，迷糊糊的。
“啊？”江聊先是不自觉发出一个短促的气音，随即反应过来，睫毛快速眨动了两下，才低声回答，“我不会下围棋。”
Omega似乎觉得这样回绝态度过于直接，顿了顿，又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补充，“就只会点……五子棋。”
空气有一刹那的凝滞。
裴相南脸上的笑容未变，眼底却掠过一丝细微的讶异，反而觉得他这反应很有趣，虽说家里是意外添了Omega成员，现在看来也是很有意思。
Alpha随即露出更轻浅的笑意：“五子棋也可以，那就陪爷爷过来解解乏。”
裴相南自然地换了话头，语气依旧温和，“知道你养伤闷得无聊，让木叔陪你出去透透气，宅子终究还是小的。”
老人略作沉吟，目光落在江聊清秀却没什么血色的脸上停了停，斟酌用词：“过几天等你伤更好了些就去看看，我在市中心给你寻了处小房子，那儿环境是差些，就胜在讨你们年轻人喜欢，离学校近，平时上学也挺方便的。”
江聊：“……？”
Omega先是没听明白似的，浅褐色的眼睛茫然地睁大了些，看着裴相南，又像是没反应过来怎么突然扯上了房子，那表情空白了一瞬，带着一种纯然的懵懂，江聊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送……送房子？
又……又来？
江聊浅褐色的瞳仁里清晰地映出惊愕，甚至忘了掩饰，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裴相南，嘴巴微微张开一点，又立刻闭上，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厚礼，Omega不知该如何应对的慌张，耳根浮起一层极淡的红晕。
连家的人都什么毛病？连文星是，这位二爷爷也是？有钱人解决问题的方式都如此……如此朴实无华的吗？
“不……不用了。”江聊回过神来，连忙摇头，话里带出一点不自觉的急，Omega砸懵后的无措，声音听起来甚至有点软，“这一年已经够麻烦您了，不能再……不能这样的。”
江聊急得手指都无意识地绞住了手里的棋子，指尖用力微微泛白，那样子，又慌又愧，恨不得立刻把自己推得远远的。
“不麻烦。”裴相南摆摆手，Alpha笑容温润的底下，有些江聊看不分明的意味，“你既然来到我们家，连文星自然就会负责到底。”
Omega愣住了。
裴相南顿了顿，目光落在江聊清瘦却挺直的脊背上，Omega那双因为惊愕还未完全褪去水光，显得格外干净的眼睛上，语气放得更缓，几乎带了点诱哄的意味：“你很年轻，路还很长，有些事我无法挽回，希望过去了就让它过去了，你是Omega，那件事上注定要吃很多亏，我做这些单纯只是为了你好。”
江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方才那点懵懂的慌乱，退潮般迅速从Omega的思绪中僵硬，他垂下眼，盯着手上那枚小小的黑棋，长长的睫毛在Omega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庭院里变得很静，只有隐约的风声穿过枝叶，沙沙作响。
过了很久，久到裴相南几乎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江聊抬起了头，他声音很轻，每个字都足够清晰，Omega看似脆弱，底下却有着沉着冷硬的实底。
“为了我好？”江聊顿了顿，嘴角牵起一个很淡的笑意，Omega近乎自嘲，只有一种认清了现实的平静，“您确定不是为了连文星好吗？”
裴相南脸上的笑意，第一次明显地滞了一下，缓缓褪去，沉淀出了一种深邃的复杂，忽然间全都明白了。
原来Omega那份看似乖巧的安静底下，那份偶尔流露出的无措背后，芥蒂其实一直都在。
没有消失，只是很好地被江聊藏了起来，藏在那副苍白顺从的皮囊下，藏在他偶尔望向窗外出神的眼眸深处，只等一个时机，便悄然浮出水面，不容忽视。
只需要一年时间，Omega就可以做他自己了。
“可你不一样，你对连文星不一样。”裴相南沉默了片刻，“我只是在想有没有那一种可能。”
江聊怔住。
“文星从小父母就不在身边，他的父亲，我的儿子，是个很优秀的Enigma军人，因为追踪一桩陈年旧案，在文星出生没多久，就将他送回了连家，起初一年还能回来一两次。”裴相南的目光有些悠远，“文星的母亲，其实我从没见过他，也不曾知晓他的名字，直到文星五岁那年，他的父亲留下一封信，说是放不下那案子，也要去寻文星的母亲，然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江聊屏住了呼吸。
“后来我才知道点线索，文星的母亲表面上是那桩旧案贩毒集团的老三，因为一次意外与文星的父亲发生了关系，他偷偷生下了文星，直到围剿毒贩老巢时，文星的父亲身负重伤被迫遣送回国，才知晓了文星的母亲是警方安插在毒贩那方的线人。”裴相南的声音很低，“十几年的布控，几十条线人的安插，只有文星的母亲成功打入了毒贩的内部，甚至坐到了三把手的位置，后来他在一场爆炸中生死不明，只留下被提前送到警方手中的文星和藏在婴儿襁褓下的全境毒贩线索。”
“文星从小是跟着我爱人连江楠长大的，他那个人……”裴相南苦笑了一下，“你也见过了，他教给文星的只是权衡与掌控，没教过文星怎么去表达感情，怎么去在乎甚至是去爱一个人。”
“文星小时候，对什么都冷淡，他好像都没什么反应，像被养得精致却缺了生气的偶人。”裴相南的声音里带着真切的心疼，“直到后来，我回了连家，养了很久，他眼睛里才有了点活人气，后来才知道他也只是学会了伪装，假装成我希望他的样子。”
“那天他带你回家见我。”裴相南看向江聊，眼神复杂，“我好像真的看清了。”
“文星不是存心要膈应你，他只是……可能根本不知道怎么去表达，除了用他认知下的对Omega负责的方式，还能怎么对待一个被他意外标记，被他卷进这些烂事里的你。”
“他不愿意去接受连家的馈赠，所以他擅自去聊城找你，带你回首都，安排你的学校，甚至想给你一个安稳的居所……这是他认知里，对需要负责的人所能做的最适合你的。”
一时间陷入长久的沉默，Omega低着头，手指攥紧了铺在脚上的薄毯。
原来自始至终都先是连文星。
裴相南的话，缓慢地剖开了一些他从未知晓的真相，那些属于连文星冰冷表象下的荒芜，那些造就今日这个Enigma温和而沉默的成因。
江聊想起连文星每次知晓他受伤时紧绷的下颌线，想起他送房子时带着笑意的陈述，想起信息素失控下Enigma低哄的乞求，想起他承诺“等你成年，两年后我们会结婚”。
可是……
江聊缓缓抬起眼，浅褐色的瞳孔里映着跌落的暮色，那里面有迷茫，有动摇，但深处，Omega那点芥蒂的硬核，依旧顽固地存活着。
“裴爷爷。”江聊的声音很轻，“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但是。”Omega停顿了一下，每个字都说得很慢，“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我的学业被中断了，我的生活被打乱了，我的未来……被彻底改写了方向。”江聊的指尖掐进掌心，用细微的疼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这些，不会因为您的三言两语就变得不存在，甚至可以被轻易抹去。”
裴相南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Omega，混合着脆弱与清醒的倔强，最终，Alpha也只能深深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老人站起身，走到江聊的身边，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说这些，不是要你原谅或者接受什么，只是在奢望那一种可能，或许你们可以试着去正常的相处，我很欢迎你的到来，也很满意你这个Omega。”
“至于房子，就算作我个人对你的补偿。”他转过身，目光温和而包容，“一年后无论你怎么选，连家……至少我这里，不会成为你的阻碍。”
江聊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等裴相南走后，Omega的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后颈的腺体，那里曾经被Enigma的齿尖刺破，注入过滚烫的信息素，留下终身无法磨灭的烙印，此刻，它安静地潜伏在皮肤下，无声地宣告。
连文星的过去是一片被规则冰封的荒原，而他的现在是一地破碎还能勉强拼凑好的琉璃，两个残缺的人，因为一场失控被粗暴地捆绑。
一年后会怎么样？
江聊不知道。
Omega只知道，有些裂痕，不会因为知晓了成因就自动弥合。
人的记忆没有那么容易被遗忘，他怪很多人，也没有办法轻易去选择原谅。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坦诚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