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诺雪》月诺予

5、中篇：繁荣 第一次出征

　　王的子女们就站在金碧辉煌的王殿中央。
　　尹衣与月稀站在前头，后面依次是延诺、妍雪、蓝寞。
　　蓝寞习惯站在末尾，躲在角落。她的眼睛慢慢地扫过这个奢华的没有任何感情的地方。她突然感到恐慌。未来，是不是会有大事在这个地方发生？未来，不可预料。
　　上面的象征权力的灵椅上坐着的是王。他正在阅读奏章。严肃谨慎的王者气概被人一览无余。头发的蓝因为思考而不断忽明忽现。
　　这里的气氛令人窒息。
　　有一群初进化的浪人正在进攻没有法力的人类。
　　其实，这只是一件很简单的事。王的英明选择从不浪费在此上。只是，今天有些特殊。因为，王的儿女们已经长大了。
　　那么，是时侯检验他们这段时间的成就了。
　　那么，派谁去呢？
　　尹衣？如果尹衣命中注定与战争相联，何不趁此机会就此隔断他的联系。
　　月稀？战场充满了死亡与纷乱，这个太过仁慈的孩子不适合征战沙场。
　　颜诺？具有如此耀眼的光芒，在哪里都令人注视，如果可以，能不能就用私心把她隐藏在保护之下。
　　蓝寞？太过冷漠，对一切太过看透，如果经历杀戮，会不会加深她的阴暗之处的蔓延。
　　妍雪？清雅脱俗的梅花，是不原背弃自己不沾染尘世的诺言的。而且这与战场的一切如此矛盾。
　　那么，该怎么办呢？或许，自己的命运应该自己争取。
　　王微微抬起头，柔和的目光扫过殿里的每一个子女，像是自我骄傲地欣赏每一个成功的作品。他开始微笑，一切一切都开始微笑。
　　“遥远的边界，有一场战争，需要一个领袖来平息。”
　　王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期待。
　　殿里一片寂静。
　　时间静静的流淌。
　　“我想我可以。”
　　尹衣很平静地回答。
　　王似乎有些无奈，他求助似看向一旁的不闻。
　　一阵风吹过，不闻身上的青衣飞扬，不问的话一字字特别特别清晰。
　　“有些时候，命运是无法改变的，只能慢慢适应。”
　　王变幻的头发慢慢停止转变，恢复那种威严的蓝，他看着尹衣坚定的眼神，心中一震，或许这才是最好的选择吧。
　　“好吧。尹衣，我的儿子，好好保重。”
　　这是命令也是疼爱。命令尹衣一定要凯旋归来，也是一个作为父亲的王的疼爱。
　　尹衣的目光瞄向远处，那么深远，似乎可以穿透一切，眼中的蓝开始凝聚，有一种压人的气势。或许，他正在策划如何下第二步棋，以便在人生这个棋盘上，取得重大胜利。尹衣的蓝衣也开始微动了。
　　月稀望着自己的父亲，意图寻找些不可知的答案；颜诺很认真地看着尹衣眼中凝聚的蓝，心中莫名得有些害怕；妍雪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养父--不闻，他还是那么令人敬畏；蓝寞的目光有些空洞，或许，她又沉醉在对未来的预知之中了。
　　这是一个令人难忘的时刻。
　　其实，有些时候，一个选择就可以改变很多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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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衣出征，所有人都去送别。
　　那场面很热闹，一点都没有战场送别的悲伤。
　　或许是太过相信尹衣了吧。但不也从侧面说明了尹衣的能力是被大家所认可的。
　　尹衣穿着厚厚的盔甲，很自然地听着不闻的送词。
　　月稀上前与他的哥哥拥抱，在离开时留下一句只有尹衣睬听得到的话：“加油！你才能得到你想要的。”
　　尹衣轻点头，眼中的蓝有些谢意与惊讶。
　　颜诺递过一个小巧的篮子，她永远是那么美好。“这是我弄的点心哦！大哥，保重。”
　　妍雪的心中一片混乱，一直要防着尹衣，保护颜诺，如今尹衣却主动请战，如此反常。但望着他的眼睛，却又找不到蛛丝马迹。她还是上前说了句：“保重！”
　　蓝寞静静地说了句“保重”，又静静地离开，一切是那么冷淡，很符合她的寒冷气质。
　　王后抱着尹衣，还是忍不住落泪，泪水落在尹衣的盔甲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似乎就要穿越尹衣厚厚的心情，直入他内心深处那一抹最柔最软。千叮咛万嘱咐，母亲还是舍不得他去吃苦。
　　王轻轻拉开王后，示意她应该放飞孩子。
　　王轻拍尹衣的肩，说了声“加油！保重！”
　　这是一个家庭送别的全过程。
　　尹衣登上坐骑——龙马（一种遇水化龙的马），随着壮大的队伍离开了，抛下真诚或违心的祝福，只带走母亲的几滴碎泪，开始自己的命运旅程。
　　妍雪看着尹衣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竟有点失神。或许是突然少了一个强大的对手吧，妍雪自我安慰。只是，她的心真的有些空荡。
　　不再想那么多，妍雪回头看着颜诺，心里立刻又被填满了。至少，我们可以过一段无忧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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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衣走后，一切还是恢复了正常。
　　似乎他根本没存在过。没有他的消息传回来。
　　这些天，老是在下雨，打乱了很多人的生活秩序。
　　例如，颜诺不能翻过墙去找月稀或者妍雪，也不能去帮蓝寞浇浇花（虽然蓝寞的法术可以自动浇花，只是颜诺一直固执地认为，有些东西，必须自己亲自体验，必须付出真心，它才会真正为你一个人美丽到永远），当然，自己已经很久没去看望父王与母后了。
　　雨珠很有规则地落地，很无悔地破碎，很凄凉地渗入泥土中。这样的雨一直连绵着，虽不大，没有那种万物唯我独尊的气魄，却更有一番如诗如画的意境。当然，这种天气令人莫名其妙地产生一种压抑、一种无可奈何的忧愁。其实，有些事情在有些时候干脆些好。
　　颜诺就这样，倚着门，看着雨水沿着屋檐下坠，不理会偶尔几滴雨水飞溅到她。原本心中一阵烦躁，现在却倍感痛心。
　　我们的结局，会不会也是如此简单的毁灭？会不会也是如此重复死亡却又如此无悔？又或者会不会我们连雨珠都无法比拟？会不会……？
　　想着想着，颜诺慢慢迈开步子，走出去，在露天的庭子站着，开始旋转，无数的雨珠在她身上降落，又沿一道道完美的弧线飞出，与地面撞击，发出心碎的轻微的声响。颜诺缓缓地闭上眼睛，不顾一切旋转，如果时间静止，就让我如此忘记一切吧，永远，永远……
　　当颜诺再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自己的床上，衣服是干的，被子是暖的，一切都那么自然，那么刚才我做梦了？
　　屋外传来了脚步声，极轻极稳，越来越近。
　　月稀的味道！月稀？
　　颜诺掀开被子，挣扎着下床，这才忽然发现自己没有力气，头突然开始晕眩，不甘心地又倒回枕头。
　　一抹白影来到门口，走进来，屋子里是淡淡的百合香。
　　月稀走近，手里端着一碗细粥，脸上带着微笑。
　　“醒了！快趁热吃吧，这么久了，饿坏了吧！”
　　他的手轻放在颜诺的额头上，眉头松开了些，又伸手裹紧了颜诺的被子。她，应该好些了吧。
　　颜诺接过粥，一口一口细细的品尝着。
　　为什么月稀什么都好还不够，连做饭都好！
　　淡淡的粥，纯纯的味道，暖暖的温度。
　　暖意一点一点的涌上心头。
　　月稀看着颜诺慢慢的吃着，心中的那份满足感一点一点变大。他就这么看着她，没有说话。
　　时间一点一点地走着。
　　颜诺突然抬头，看着月稀。
　　“你刚才说‘这么久’，我睡了很久了吗？”
　　月稀犹豫了下。
　　“没有！”
　　颜诺不说话了，她知道月稀在骗她，从月稀略显疲惫的眼中，可以知道他这几天一定在很辛苦地照顾她，他只是不想让她知道他的付出，不想她愧疚。
　　殊不知，这样的月稀，更令人心疼。
　　月稀不会让颜诺知道，当自己看到颜诺倒在雨中时，心中那份巨大的害怕，怕失去她，为什么怕？不知道。也不会让颜诺知道自己这几天一直睁大着眼睛等待她的苏醒，一直自言自语地对颜诺说话。更不会让颜诺知道，在她昏迷的时候，她一直抓着他的手，不停问：“为什么是灰色的？那股纯蓝呢？”每当想到这，月稀的心就纠得很疼。
　　诺，其实，你也是一个习惯掩饰自己心事的人。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沉默着，却又像是彼此交谈着。那份融洽、和谐，或许才是他们真正要的。
　　其实，默契的人，通常是用心灵在交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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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野上，大臣们正讨论着尹衣未传来消息的原因。
　　上面的王，和善地听着大臣们的言论，面带着微笑。
　　一只骄傲的凤凰飞入殿，停在王旁边，慢慢幻化为一个字。“胜”。一横一竖，有力至极，霸气十足，满是张扬。“胜”字慢慢淡化，一只艳野至极的蓝色妖姬出现。
　　王伸手握住了它。
　　尹衣的战术在战争的磨练中更加完美了。
　　大臣们安静着。王正在思考着。
　　王手中的那只蓝色妖姬晃动着玄异的色彩，在这个金碧辉煌的皇殿中，竟意外地融合。王略显苍老却有力的手指轻轻抚摸花瓣，那股蓝色饱满得似乎将要挣扎形体而出。
　　王慢慢站起来。宣布：“全国上下开始准备庆祝，尹衣打胜战回来了！”
　　王的眼睛中有一种坚定。
　　殿下的大臣以近乎膜拜的崇敬眼光抬头看着王。
　　整个皇殿充斥着王的果断、英气与明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