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加一同伴，第二心脉起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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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予乐轻声失笑：“恩情？与我这么个毛头小孩。”
水蛛皇微微颔首，张开双臂，转瞬间幻作无数星光散逸，直至最后光柱熄灭，水色重归幽蓝。
它最后一点银发从淮予乐指间流过，如月光被夜潮收走，无声碎成星屑。
星屑落尽，海底只剩白沙，连跪痕都被水波抚平——仿佛那道倾世之姿，从未存在过。
宫鸣宇抬手，剑光重新聚拢，悬于足下：“结束了，上路。”
淮予乐：“师尊，我这叫什么？”
宫鸣宇回怼：“踩狗屎运了，很恶心的”
淮予乐疑惑看向宫鸣宇：“你这叫羡慕嫉妒”淮予乐回眸，轻轻颔首，二人御剑而起。刚破出水面，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长唤——
“族王！”
那是一只鲲，化为人形，嗓音低沉，却带着少年学语的生涩，尾音拖得极长，像铜号被风鼓起。
海面隆出一道蓝黑色山脊，继而崩裂，化作漫天水雾。
雾中走出个身影：脸白，瘦长脸，眉眼细长上挑，眼尾发红，看着病恹恹的又带几分冷意；黑发披散，些许凌乱，几缕碎发贴在颊边。
他着一件黑白新中式上衣，青绿领口缀着红扣，袖口露出白纱布；颈间挂两串珠子，青玉环坠在中央，耳上垂着绿玉坠子，腰间系着麻布小袋，病弱里藏着江湖气。
下身是黑色阔腿裤，裤腿宽博，垂坠感十足，从腰直落脚面，衬得人愈发瘦高；料子轻薄，走路时轻轻晃动，与上面花哨的扎染上衣配在一起，一素一艳，干净得刺眼。
他赤足踏浪，每一步都踩出一圈低沉鲸歌，走得却笨拙——左肩撞碎浪花，右膝差点跪进水里，像第一次使用“人”的关节。
鲲的声音微颤：“我……想与你们一起走。”
“为何？”淮予乐凝望着他，“总该有个理由。”
鲸鱼少年停在三丈外，双手局促不知安放，最后学着人类抱拳，指缝还漏着海水：“上一任族王，是这世间对我最好之人。献祭是他的使命，可我想离他近一点——这是我们之间的恩情。我不会捣乱，会很安静，只想离他留在世间最后的温存近一些。我也可以告诉你们想知道的一切，真的……求求了。”
宫鸣宇挑眉，指尖一缕剑意悬而未发。
鲸鱼少年却只望着淮予乐，瞳仁深处映着渺远鲸落，声音低而郑重：
“上一任族王的事，我知晓一些；那些古语言，我也能解其意；还有水中的防御之术。”
他顿了顿，吐出一句刚学来的词，“请……带我一起走。”
淮予乐看向宫鸣宇。宫鸣宇收剑，侧首示意：“你决定。”
淮予乐便朝他伸出手，指节还留着水蛛皇的银丝残光：“那便一起。”
鲸鱼少年咧嘴，笑得像破晓的浪。
剑光刚掠起三尺，鲸影坠忽然一亮，蓝黑光束顺着剑脊爬向淮予乐腕心，像活过来的潮纹。
嗡——
低沉的鲸歌在淮予乐识海响起，只有一个字节，却带着远古的轰鸣：
「契。」
光束化作一圈细鳞纹路，缠上腕骨，与先前水蛛皇留下的银丝悄然并立——一银一蓝，一静一涌，像两条被系在少年命线上的海潮。
宫鸣宇侧目，眉峰微挑：“主兽结誓？”
鲸鱼的声音透过纹路，直接回荡在少年心神里——
「吾名·潮吾。」
「以鲸落为誓，以潮生为证。」
「自此，汝为主，吾为从；生死同浪，魂火同息。」
淮予乐指腹抚过腕上蓝鳞，潮水般的暖意顺臂而上，将疲惫与惊惧一并抚平。他抬眼望向师尊，眸底映着初升朝阳，也映着新得的力量。
淮予乐：“师尊，我们又多了个同伴。”
宫鸣宇轻笑，剑光催发更盛，青虹外圈悄然多出一层碧蓝水幕——那是鲸的御潮之力，自发为主人护航。
宫鸣宇： “那就别辜负他。”
师徒并鲸，化作一道青蓝交织的长芒，劈开万灵海的金色晨浪，朝着岸边呼啸而去。
身后，海面缓缓合拢，为替他们合上旧页；前方，风与潮皆新，主兽之约，随剑光一同闪耀。
他们回到了来时的岸边。
归墟号仍泊在原处，黑蓝船身映着午后的日光，像一块被潮水遗忘的宝石。千万颗海兽内丹在壳下静默，仿佛从未见证过海底那场献祭。
宫鸣宇踏浪上船，靴底未沾一滴水。他回身，朝淮予乐伸出手——轻轻按住他心口。
宫鸣宇："感觉一下。"
淮予乐闭目。胸腔深处，一丝幽凉正在游走，——像潮汐，像蛛丝在风中轻颤。水蛛丹已然将水灵根脉心，与淮予乐选的那把水剑紧紧契合在一起，与血脉相融，不分彼此。
宫鸣宇： "你打算叫它什么。"宫鸣宇拉着淮予乐盘膝于船首，"我教你炼化。"
淮予乐：“嗯…就叫笙离吧！”
船身轻晃，缓缓离岸。宫鸣宇并指点在他后心，水灵缓缓涌入，像根无形的针，牵引着那丝幽凉顺经脉游走，一圈，又一圈。
宫鸣宇："呼吸，好好跟着它，别抗拒。"
淮予乐吸气，胸腔深处的幽凉便向四肢百骸蔓延；呼气，银蓝微光从皮肤下透出，在周身织成薄茧。淮予乐感觉自己的灵根在被重塑——沉淀，像泥沙落尽，水底终于露出青石。
那枚内丹在回应他。每一次吐纳，都有细碎的银丝从灵根生出，与水灵根缠绕、交结，像海与岸终于相认。
宫鸣宇收手时，日已西斜。
宫鸣宇："如何？"
淮予乐睁眼，眸底多了层银蓝光泽，如盛着稀释的月光。淮予乐抬手，一缕水灵自发凝聚，竟凝成蛛丝般的细线，在指间缠绕不散——那线与他心口相连，另一端没入虚空，像还能触到某个已消散的存在。
"师尊，它还在。"淮予乐按住心口，"在我这里面。"
"嗯。"宫鸣宇调转船头，归墟号破开金红浪涛。
宫鸣宇望向北方，那里海天交接处，藏着汹涌暗动
"北面是血族的地盘。"宫鸣宇声音轻下去，"也是你灵根的第二块拼图。"
淮予乐顺着望去，腕上蓝鳞与心口银丝同时微颤，潮吾在腕间低低鸣唱，与水蛛丹的幽凉交织成一道新的节律——
船行渐快，黑蓝船身切开暮色。师徒并肩立于船首，身后是沉没的夕阳，身前是升起的星。
随浪一同北去。
淮予乐揉了揉眼睛，晨雾还未散尽，他已在船板上坐直，银丝与蓝鳞在朝阳下交替微闪。
淮予乐："师尊，血族是否是人？"
宫鸣宇收剑入鞘，在船头坐下，姿态如在沉思。
宫鸣宇： "是。人的另类，他们背叛了人，与人作对"他声音低沉，"人修灵根，百兽无法修炼，但妖可与结契者共享修为——血族便钻了这个空子。"
淮予乐："他们与兽结契？"
"嗯。"宫鸣宇眸色微冷，"狼、蝠、蛇……借兽之力，用邪术吸血提升修为，凌驾于人。久而久之，自认高人一等，血为尊，人为贱。"
淮予乐蹙眉："那妖族为何恨他们？"
"三百年前，百兽想要翻身出人头地，为求帮助，奉每年之约向血族进贡。"宫鸣宇顿了顿，"那年送去的，正是妖王最幼小的女儿，年方十六。"
淮予乐："她怎么了？"
"被血族王子杀了。"宫鸣宇声音平静，像在陈述天气，"虐杀。公主不肯屈膝，王子便剖她妖丹，悬于殿前三日。"
淮予乐沉默良久，才问："血族的地盘……为何如此之高？"
"金刚果。"宫鸣宇抬眸望向北方的暗红天际，"那树只生于悬崖绝壁，根扎虚空，叶吸血气。血族便将整片领地拔高千丈，以长老心脉之血培养。"
淮予乐："妖族呢？"
"结了屏障。"宫鸣宇轻笑，却无温度，"千年藤萝，万丈毒瘴，血族踏进一步，便会被绞成肉泥。两边互不往来，只余仇恨在边境发酵。"
淮予乐若有所思，指尖无意识地在船板上划动——银丝随念而动，勾勒出三道弧线。
淮予乐："金刚果……有三处？"
"三处血池，三棵树。"宫鸣宇点头，"与妖族最远那颗最老，果最纯，十二长老轮值看守。东侧那棵最偏，靠近妖族屏障，西侧还有一棵"
宫鸣宇剑尖点在弧线最边缘的圆点。
宫鸣宇："那是唯一的突破口。"
淮予乐抬眸："因为离妖族近？"
宫鸣宇摇了摇头，"是因为血族不敢靠近。"宫鸣宇收剑，"那处悬崖，恰在屏障边缘。血族怕妖族突袭，只派一名长老驻守，且每日子时换岗，有半刻钟的空隙。"
淮予乐："半刻钟……"
"够我们摘果，脱身。"宫鸣宇侧首，"但前提是，妖族不会发现我们。"
淮予乐按住心口："倘若发现了呢？"
宫鸣宇静了静，忽然伸手，将徒弟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那就跑。"他声音轻下去，"你带着果先走，我断后。"
淮予乐： "师尊——不行，我们要以最少的代价，我来断后，若我真有什么事，还有你通风报信，也有底气"
宫鸣宇挑眉，良久，轻笑出声："好好好，我们只能靠赌。"
宫鸣宇起身，船头调转，偏向西北——妖族的方向。
"那就做桥。"宫鸣宇声音散在晨风里。
淮予乐："借刀杀人？
宫鸣宇：“不……让刀与刀，暂时相碰，那就如此，我们先去妖族，装一装。你喜欢猫还是狗？”
淮予乐挠头疑惑道：“猫，很可爱。”
宫鸣宇双手捏诀：“幻兽灵招”往淮予乐的方向点点，下一瞬一对毛绒绒的猫耳，显现于淮予乐头顶，再配上淮予乐那忽闪忽闪的双眼，无毒安心食用。
而宫鸣宇头顶则是冒出，淮予乐选剩的那项——狗耳朵。做出一副凶凶的表情，将手放于脸前五指张开，做出捕猎的样貌：“嗷呜～”一声。
淮予乐先是一愣，继而眸中笑意如潮水漫溢，终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笑声清越如碎玉投珠，朗朗若风过回廊，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疏朗与明净，在这苍茫海天一色间荡开层层涟漪。淮予乐眉眼弯弯，眸底银蓝与笑意交织，恍若星河倒悬，又似朝露映日，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
"师尊……"淮予乐一边笑，一边抬手去触碰自己头顶的猫耳，指尖触及那毛绒绒的触感，笑意更甚，"你这模样，我都有些分不清。"
宫鸣宇挑眉，狗耳随动作轻颤，倒真有几分犬类的警觉模样。
淮予乐笑得前俯后仰，却又不失仪态，如青松临风，似白鹤振羽，少年意气与温润风姿融于一身。
"可爱……"淮予乐终是缓过气来，眸光流转，"师尊方才那声'嗷呜'，倒比弟子更像猫。"
言罢，银丝随笑意在周身轻舞，蓝鳞映着朝阳熠熠生辉。那笑容如霁月光风，如清泉漱石，将宫鸣宇连日来的疲惫与紧绷一扫而空，只余少年人该有的疏阔与明朗。
宫鸣宇静静看着，眸底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们已经学会，如何在两道伤口之间，走出一条生路。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加一同伴，第二心脉起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