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大结局 爱一个人究 ...
-
自人界一别已是两千多年。
明玉死后这些年，明聆再没真心展露过一个笑容。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每每想起她的面容比凌渡更让他悔恨难眠。
明宥死时明玉曾对他说:“阿聆，我没有家了。”
直到她自己撒手人寰，明聆才知道那时的明玉有多绝望——明玉一死，他也没有家了。
世人爱戴他，因为他是镇守四方的明聆仙君；凌渡爱他，因为他是炉鼎体质可以辅佐修炼。这世间再不会有明玉这般纯粹因为他是“明聆”，是她的小狐狸而爱他的人了。
明聆自己都记不清，有多少个夜晚半醒半醒中他口中念叨着明玉的名字，抱着她留下来的佩剑才能入睡。
若是没有明玉，那年冬天他早就被冻死在雪地里，何来今日的“明聆仙君”？
明聆感激她，也恨她。
恨她为何不教自己禁术，为何特意教他错误的功法，为何要把他“圈禁”在四宫。
她临终前绝笔——“阿聆，为师别无所愿，只愿这十数年师徒情分，可值你替我守好四宫和人间。”
这短短一句话，困住了明聆两千年。
他只是一只狐妖，他从来都不想做什么仙君，也不想守那狗屁人间。
可他还是做了。
他不想让明玉伤心。
若明玉泉下有知，一定会高兴——她高兴个屁！
看着面前活的好好的明玉，明聆只觉得自己被这个女人耍了。
苍生道是她的道，不是明聆的道。他压根不爱苍生，怎么可能适合苍生道！
时至今日他早该明白。从明玉教他错误的功法时恐怕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到来，所以早早做了打算。
明聆该恨她的算计，但泪水比语言更真挚，看见活生生的明玉，往日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师父，”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明玉……”
“好了，哭什么，”她掏出手帕替明聆揩去眼泪，“蠢狐狸。”
“明玉！”
“我耳朵还没聋，不用叫这么大声。对了，更正一点不重要的小细节，我现在不叫明玉。”
“你可以叫我朱雀神官，也可以尊称我一声神官大人。不过以我对你的了解嘛，你大概还是会直呼我的名字。”
“我叫明玉，以后就是你的姐姐了。”
“吾名商玉，以后不要叫错了。”
商玉、明玉……果然是她。
过往与现在重合，少女明玉终究活过了那年的雪天，成为他面前这位神官大人。
“不管你换几个名字，你都是我师父，”明聆神情真挚，言语诚恳，“师父，我真的、真的很想你。”
“乖徒儿，为师也很想你，”商玉拍了拍他的后颈，“还不快变成狐狸给我摸一下。啧，许久不摸，手痒的很。”
“……”
明聆深吸一口气，把猫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自己变成原型乖乖躺在了她怀里。
“哎，对了，我的猫——”
蒲泽终于想起了他的猫，回来推开门就看见商玉在撸狐狸。
“哎呦，朱雀大忙人，真是难得。你今日怎么有空回天庭了？”蒲泽把猫抱起，不忘揶揄商玉几句。
“下官比不得天君您日理万机，不过是忙里抽空，浮生偷得半日闲罢了，”商玉回怼，“不过看小茯以毛发这么枯燥，还不如我们阿聆一半油光水滑，不如赶明儿让阿聆教教你如何养护？”
“那再好不过了，”蒲泽一点天君的架子也没有，看了眼明聆的毛发果然养的极好，“说好了，一定要教我。”
他似乎是真的有急事在身，没怎么停留就走了，连殿门都没关严。明聆再丢不起这人，赶忙变回人形。
“别啊，我还没摸够呢。”商玉嘀咕道。
“……师父，我已经长大了，这样被别人看到不妥。”
“长大了？哦，你都两千多岁，是长大了，”商玉摸索着下巴，“长大了就可以结道侣了。哪天还得想办法把你姘头接回来，没有夫妻二人分居两地的道理。”
……姘头？
应当是在说凌渡吧。
“师父，你可有见到凌渡？”
“见到了，前几日他还站在这跟我说话，”商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的回答，“估计这会正在南海跟那老不死的王八缠斗呢。”
“他……犯下的错可是为我？”
“不然呢，还能有谁，”商玉嗤笑，“看样子他居然一句都没告诉过你。”
“也罢，由我来说是一样的。”
两千年前凌渡刚飞升那会，差点被商玉一脚踹回人界。
“我临走时把明聆托付给你，结果这才过去几日你就飞升了？”商玉拧着他的耳朵，恨铁不成钢。
“师父……疼！”凌渡求饶。
“你、你！你给我自请回下界。我们都走了阿聆绝对照顾不好自己，他只是一只小狐狸。”
“好。”
凌渡答应的干脆，但天君回绝了他的请求。凌渡无奈，只好遵守誓言自请去了南海。
等到两千年过去，他从南海回来发现明聆居然还没有飞升。一问，居然是商玉的主意——她被陈郇算计很不满，想用明聆来换人界千年安稳。
“可那又不是阿聆的错！”凌渡朝她大吼，“他从小在你身边长大……你怎么舍得……”
商玉自然是不舍得。
明聆从巴掌大的小狐狸长到那么大一个人，他的成长点点滴滴商玉都记在心里。
她叹气，和凌渡解释:“尧九，你要知道明聆是妖。我在飞升前也是做了将近千年的善事才有资格，你若是想要他能飞升成仙，这些都是必须经历的。”
“他已经两千多岁了，你还要折磨他到什么时候？！”
商玉沉默了一会:“还有最后一件事，等这件事一过，我保证一定让他飞升。”
“什么事？”
“新天君继任，托我去往生河里找一缕带金光的魂魄，务必要在三日内带回。我近日忙着研究无情道功法分身乏术，这事要麻烦你跑一趟。”
“是何人魂魄，为何这么着急？”
“那人一心求死，若不及时找回恐怕就消逝了，”商玉没有多说，“又是一段孽缘罢了。”
“好，我去找。”
两日后，凌渡灰头土脸的带着一缕金色的魂魄回来了。蒲泽将那缕魂魄放到了一只狸奴体内，为它起名“茯以”。
为奖励他，蒲泽赏了他一截梧桐神木和一本如何雕刻木偶的书。
“爱人之心本君亦有。凌渡，你若想做什么便放手去做。只要不太过分，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多谢天君。”
几日后，凌渡将雕刻好的梧桐神木丢了下了凡间。
有小黑和小雪陪着，还有商玉研究出的修炼秘籍，他很放心。相信不多日就能看见明聆飞升。
只是谁也没料到宁记雪竟会死在宫变中。
凌渡私自下界瞒不过众仙，为了平息此事蒲泽只好罚他继续去守南海千年。
明聆听完事情原委，转身就走。
“干什么去，”商玉叫住他，“尧九犯了错被罚是应该的，不然人人都效仿他这天界还有没有规矩了？你去找蒲泽求情也没用。”
“我不是去求情的，”明聆道，“他是为了我……我要去陪他。”
“陪他？陪他去南海那鸟不拉屎的地儿吃苦啊，”商玉拽住他的后脖颈，“回来，不许去。”
“师父，我要去。”
“不行，太凶险了。”
“小九在那里，不管多凶险我都要去。”
两人僵持了一会，终究是商玉败下阵来。
“真是长大了，师父拦不住你了。罢了，你想去便去吧，我可不想做棒打鸳鸯的恶人。”
明聆掀起衣袍朝她跪下拜别，随后走出了院子。
他走后不久，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明玉身侧:“你真放他走了？若他一走，陈郇不履行诺言怎么办？”
“那是我跟他的恩怨，不关明聆的事，”商玉冷声道，“在那之前我该跟你算一算偷听别人说话的账，渊离。”
“哎呀，我这不是好奇嘛。我跟尧九兄认识多年，还真没见过那位‘明聆仙君’是何模样。”
“你现在见到了。”
“是，果真是个美人，怪不得尧九兄念念不忘。话说朱雀，爱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感觉？”
“你不是放一缕魂魄下凡历情劫去了吗？怎么，还没尝到情爱的滋味？”
渊漓和他们不同，他是土生土长的神仙。父母皆为神官，一出生就是神仙。
他长这么大，还真没爱过什么人。
“看别人谈情说爱哪有自己亲身经历有意思，”渊漓收起折扇，“罢罢罢，你徒儿刚走，我不在这惹你烦心。我去寻白虎喝酒。”
他来的快去的快，几息就没了人影。
商玉在清音阁坐了一会儿，满脑子都是渊漓刚才脱口而出的那句话。
爱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感觉？
是她和陈郇不死不休的孽缘，还是明聆与凌渡千年等待的守候，亦或是余汀兰不忍看许卿涟孤身一人，执意陪他的夙念？
“神官大人，神官大人，属下可算找到您了！”红衣仙侍擦着额头上的汗，气喘吁吁的在她面前停下，“您快回朱雀宫吧，出大事了！”
“能有什么大事，慢慢说。”
“那魔头死了，散尽一身功力在南海自刎身亡了！”仙侍喜上眉梢，“真是大快人心！”
是啊，大快人心。
“咦，神官大人，您怎么哭了？”
“想我徒儿了，”商玉站起身来，“走吧，回朱雀宫。今天本神心情好，朱雀宫上下全部休沐一日。”
“多谢神官大人！”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大结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