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早死的白月光竟是我》甜酸角

2、忘了第几梦 “我说，我

　　***
　　浴室里
　　舒适服服躺在浴缸里泡澡的鹿灵昭
　　盯着浴室天花板
　　大脑无限放空
　　思绪渐渐飘远，将记忆慢慢拉长…
　　又停驻在某个时刻。
　　那是高二开学的第一周
　　每个班都挤在操场上，又按照指令划分站定在特定区域。
　　烈日顶在头上，热浪拂过操场上的绿茵。
　　每个班的队列都懒洋洋的。
　　大家的心还放在假期里未收回，未免都有点心浮气躁…
　　连片的人头乌泱泱的。
　　鹿灵昭挤在队列中央，身边一片嘈杂…
　　耳边还回荡着校领导举着话筒维持秩序的声音…
　　开学，总是要进行升旗仪式
　　以及必备的国旗下的讲话
　　随着升旗仪式的完成，安静的氛围一瞬又躁动起来…
　　不知道从哪边传来，议论声愈演愈烈男声女声交汇，将鹿灵昭包裹其中。
　　“听说今天演讲的是学校新来的转校生？”
　　“挺厉害的，开学考拿了第一。”
　　“来了个大神啊！”
　　“人长得还挺帅来着…”
　　鹿灵昭眯着眼抬头望向主席台，男生正低着头调整台麦，额头碎发刚好遮住眼睫。
　　片刻，清冽干净的声音伴随话筒的电流声逐渐清晰传播开来，像一阵清风般不疾不徐。
　　周围的躁动更明显了些。
　　直到男生讲话结束，鞠躬下台，喧嚣也未止…
　　鹿灵昭只记得男生声音好听，气质挺好。白色的校服翻领短袖穿在身上，显得干净板正。
　　好像后来的记忆里
　　学校每一次的讲话都是这个声音。
　　停留在主席台的视线跟随着男生的面容由模糊渐变清晰，记忆里蒙上薄雾般的画面，慢慢清透散开…
　　鹿灵昭伸手想要抓住。
　　……
　　“鹿灵昭？”
　　“鹿灵昭！”
　　声音逐渐急切
　　商怀砚在书房里待了挺久，也没见鹿灵昭从浴室里出来，现在更是听不见一点动静
　　这一刻心就像被人捏在手中，
　　突然开始不安。
　　浴室门咚咚咚响个不停
　　鹿灵昭一瞬清醒，才发现自己的下巴都快淹入水中了…
　　赶紧起身爬了出来，带出了翻涌的水声。
　　听见动静传出，门外的商怀砚终于缓了口气。
　　“鹿灵昭，泡澡的时间不建议太长。”
　　听着门外的声音，鹿灵昭赶紧把自己和浴室收拾好。
　　身上穿的是商怀砚新找给她的睡衣，
　　衣袖和裤腿宽大得鹿灵昭挽了好几节。
　　鹿灵昭开门，门外的商怀砚还没走。
　　应该也是洗完澡不久，微湿的头发顺了下来，搭在眼前，莫名显得人有点乖。身上是和她一样的黑色睡衣，像是同款。
　　抬头，一张帅脸就这样撞入眼眸。
　　鹿灵昭微怔，眼神一瞬有些不自然。
　　“不好意思啊，有点忘了时间。”
　　只是刚才记忆中的那张脸与眼前的商怀砚渐渐重叠起来，就像少年从青涩逐渐变得成熟。
　　一瞬间，主席台上的那个男生好像站在了眼前…
　　“商怀砚”
　　突然听见鹿灵昭十分认真喊出自己的名字。
　　商怀砚还没反应过来，鹿灵昭又伸长脖子突然靠近。
　　残留的水汽钻进鼻尖，带着面前少女刚刚沐浴的香味。
　　商怀砚心跳仿佛停止在这一刻，眼中飞快闪过某种异样的情绪，只余一瞬加重的呼吸…
　　鹿灵昭打量自己的眼睛亮亮的，很有神。
　　“学校里每一次在主席台上演讲的那个人，是你吧？”
　　鹿灵昭疑惑中带着肯定，但更多的是确信。
　　商怀砚瞬间冷静
　　情绪变得分明，只是留下一句不冷不热的回答，
　　“不是。”
　　然后转身离开。
　　鹿灵昭咂咂嘴，确信就是他。
　　但不和为何怎么在他的回答中听出了些许的不情不愿呢？
　　沉思片刻鹿灵昭不疑有他，这可能就是大佬的谦虚吧。
　　***
　　凌晨三点半
　　商怀砚梦中惊醒，冷汗密布额头。
　　他又继续做梦了。
　　梦里的她是那样的真实…
　　真实到这一次她终于愿意和他一起回家。
　　他昨天没有吃药。
　　不是忘记，
　　因为是她的祭日。
　　他希望能在见见她…
　　喉咙干的有些发紧…
　　拉开床头柜，白色药瓶已见底。
　　商怀砚有些烦躁。
　　起身出门去倒水。
　　——
　　鹿灵昭没想到这个点了商怀砚还没睡。
　　看着站在自己对面几步远一动不动的他，鹿灵昭觉得可能是自己刚才动作太大有点吵到他了。
　　端着水杯的她忽然有点抱歉。
　　她晚上喝的粥有点多了，不太睡得着。
　　就打算出来喝点水，但刚才不小心碰着了其他物品弄出了点声音…
　　轻声道了声歉，却发现对面的商怀砚还是一动不动。
　　鹿灵昭刚想走进一步，商怀砚却比她更快的退了一步。
　　甚至那眼神从一种茫然转变成了另一种复杂的情绪，可是鹿灵昭看不懂…
　　不至于吧…
　　难道商怀砚不喜欢在睡觉的时候被人吵醒？
　　鹿灵昭心想，那确实可以理解。
　　看商怀砚还是一幅情绪不高，周身甚至散发出点点冷意的样子…
　　鹿灵昭想了想，还是止住了脚步，然后有点抱歉的挥了挥手，准备回房间。
　　“鹿灵昭？”
　　商怀砚终于开口，声音有些过分的哑。
　　“哎！”
　　鹿灵昭停下动作，应声转头。
　　却看见商怀砚用一种近乎偏执与不舍的眼神盯着她。
　　鹿灵昭觉得是自己看错了…
　　却又听见商怀砚像是对她说，又更像自言自语般，
　　“你又要回去了么…”
　　甚至带着点哭腔。
　　鹿灵昭还是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刚睡醒嗓音都这样。
　　但鹿灵昭不理解，她是要回房间
　　可商怀砚为啥说“又”？
　　于是，决定不再打扰的鹿灵昭
　　对着商怀砚，言语表情都略显不好意思的道别，
　　“对，我先回去了，不好意思哈。”
　　然后转身加快脚步回房间。
　　背影不知多少次就这样消失在视线。
　　他不敢触碰，怕一触即散。
　　商怀砚也忘了这是第几次关于她的梦。
　　可是今天所有的梦，都是如此的真实。
　　她会与他对话，会穿他的衣服还会主动靠近他…
　　他也能看清她所有细微的表情和动作…
　　真实的就不像一场梦。
　　商怀砚觉得他的病情加重了。
　　但是他宁愿如此。
　　宁愿再也醒不来。
　　至少他和她的距离不再那么遥远。
　　***
　　早上七点，阳光熹微。
　　商怀砚的生物钟准时准点的叫醒了他。
　　眼底未退的乌青显然，
　　他昨夜休息的并不好。
　　拉开厚重的窗帘，光线投入眼睛稍微不适。
　　洗漱整理好一切，准备去公司上班。
　　眼神瞥过对面房间，脑中的记忆点点刺痛
　　商怀砚停下脚步，走近推开房门。
　　还是一模一样的陈设。
　　被子平平整整的铺设，没人动过。
　　回到客厅，环顾了视线内的每个角落…
　　视线停留在餐桌上，
　　桌上水杯摆放的位置如旧。
　　整个房子还是和以前一样，
　　空荡死寂。
　　车子缓缓驶出小区，小区安保亭里的值班人进行礼貌性问候。
　　商怀砚也礼貌点头致意，直到车身消失。
　　*
　　兰亭花苑
　　鹿灵昭蹲在小区门口眼神空滞。
　　她今天起了个大早，又怕动作太大吵醒商怀砚，小心翼翼的整理好房间又顺便把垃圾带走，尽量不留一点痕迹…
　　又在安保亭那里给商怀砚留了言，告知他她回家了，并感谢昨晚的收留。
　　她向值班人员借了点现金，并保证最多明天就回来还钱。安保大哥瞧她年纪轻轻有礼貌又和这里的业主熟悉便也爽快的借了她两百。
　　可当鹿灵昭满怀期待的打车回家，敲开门，眼前却是陌生的人以及变了模样的家…
　　“不知道啊，我八年前就搬来这里了。”
　　“原房东？我好像记得中介说他们女儿出了意外拿了一笔赔偿金，夫妻俩闹得不愉快，然后就搬走了。”
　　“我那儿晓得别人搬去哪里了…”
　　明明现在就在自己家楼下，鹿灵昭却再也回不去了…
　　昨天借别人手机打去的电话
　　空号的是她妈，换号的是她爸。
　　虽然她出车祸那天，他们俩还在吵架闹离婚…
　　嚷嚷着财产要怎么分，他们能想起来家里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唯独没有想起鹿灵昭…
　　就连锅碗瓢盆都要争个分明彻底，唯独没有争自己。
　　看过来的眼神，躲躲闪闪。
　　她就站在一旁，就像个陌生的旁观者。
　　但是她没想到，短短一天她真的就没有家了，他们谁都不要她了。
　　鹿灵昭现在真的好像没有地方可去了。
　　*
　　商怀砚这一天的情绪都不太好
　　不知道是不是没休息好的原因
　　周身气场都很冷
　　会议室里，新项目负责人汇报完项目最新进度，项目组成员都等着商怀砚提意见
　　半天，也没等来一句话。
　　本来空调就挺足了，再看向会议座首端的男人，浑身更冷了…
　　大家眼对眼，平时总裁也不这样啊…
　　难道项目汇报工作做得实在太差了？
　　负责人只好对着闻特助挤眉弄眼
　　眼神里全是求助…
　　闻特助跟了商怀砚一天自然早就知道了他今天心情不好，多半不是汇报的问题。
　　但自己老板确实有点心不在焉，闻特助忍不住近身提醒，“商总，汇报结束了。”
　　商怀砚回神，先是肯定了项目组的工作，同时简明扼要地指出了项目目前存在的关键问题，接着又清晰明了的给出了相关意见…
　　最后沉声对会议室项目成员说了句，“辛苦各位。”，结束会议。
　　此刻就像一个工作机器一般，秩序、麻木。
　　作为具有良好工作素养的总裁特助，闻特助自然明白今日的会议还需要他进行更精准的整理，毕竟总裁今日状态的确有点不在线。
　　“商总，关于会议总结以及后续跟进工作，我整理后晚些发您。”
　　“辛苦了，闻特助。”
　　商怀砚揉了揉眉心，声色有些疲惫。
　　闻特助知道，自家老板每年的这个时候心情都算不上好 。
　　从他大学毕业就给商怀砚做特助开始，就一直这样…
　　但其中原因至今未知。
　　*
　　夜幕降临
　　看到熟悉的车缓缓驶入小区，安保大哥赶紧挥手拦下。
　　车窗降下，商怀砚侧眸眼神，眼神中的疲惫被夜色遮掩，声音毫无情绪。
　　“您好！”
　　“商先生您好！今天早上有位小姑娘在我这给您留了便签，今早我一时忘记说了。”
　　安保大哥边说边把便签递给了商怀砚
　　“十分抱歉啊，商先生。”
　　商怀砚接过，眼神微怔。
　　“没关系。”
　　“请问，她看起来多大？”
　　“十七八岁的样子，人长得乖乖巧巧的，挺有礼貌。”
　　“除了留纸条，她还有做其他事么？”
　　“哦，还向我借了点现金，然后打车走了。”
　　“多少？”
　　“您说什么？”
　　“她向您借了多少？”
　　随后商怀砚取出钱包，递给了安保大哥五百的现金。
　　“商先生您给多了，就借了200。”
　　“不多，其他的算是感谢费。”
　　安保大哥不解
　　只听见商怀砚留下一句道谢，极其认真。
　　“谢谢您愿意借钱给她。”
　　随后调转车身又驶出小区。
　　原来是她真的回来了。
　　*
　　鹿灵昭又蹲回了昨天那个桥洞。
　　不锈钢碗和破席子都不见了。
　　但是多了另一位流浪汉。
　　“妹子，和家里人吵架了？”
　　“不是。”
　　鹿灵昭拿根树枝在地上扒拉，语气蔫蔫
　　看鹿灵昭一副高中生的样子，流浪汉最熟悉了，这个年纪的娃娃最容易和家里闹矛盾。
　　“看你长得蛮乖巧，不是和家里人吵架了，又咋个会来桥洞不回家嘞。”
　　“都说了不是。”
　　鹿灵昭有些烦闷，埋着头继续扒拉得更使劲儿了。
　　黑色的车停在眼前，下来一个气质非凡的男人。
　　“好啦好啦，那个是你家里人来接你了吧？”
　　“你看错了。”
　　鹿灵昭没抬头，她现在哪还有家人…
　　流浪汉继续眯着眼朝前看，男人朝这边走近。
　　“都朝你来了，就是来接你的嘛，回去和家里好好沟通，没啥大不了的。”
　　鹿灵昭有些烦躁的站起身，说话声却越来越低落，“我现在连家都回不了，怎么可能会有人来接我的。”
　　“鹿灵昭。”
　　没注意是谁喊的，鹿灵昭有点烦躁的回答。
　　“干嘛？”
　　鹿灵昭抬头，商怀砚就在眼前。
　　西装外套搭在小臂处，打理好的发型稍显凌乱，领带也好像被随意的扯了一下，感觉整个人散发出些许疲惫感。
　　鹿灵昭有些意外。
　　“你怎么来这里了？”，鹿灵昭疑惑。
　　“你给我留了信，说你回家了。”
　　商怀砚环视打量了一下四周，最后视线停留在鹿灵昭身上，穿得很单薄。
　　“这儿，就是你说的回家？”
　　鹿灵昭有些不自然，却又不知道该怎样解释…
　　“我…”，鹿灵昭话才开口，就被商怀砚打断。
　　“接你回家。”
　　“什么？”
　　“你刚才问得，喊你干嘛。”
　　商怀砚注视着鹿灵昭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嗓音清润好听，仿佛带着哄小孩一样的语气
　　“我说，我来接你回家。”
　　又顺手将手中的外套披在鹿灵昭的身上。
　　鹿灵昭这瞬间全身的血液像是被静止了，一动不动。
　　嗓子就像是被塞入了一团棉花般，说不出话来…
　　只是从昨天到今天为止，
　　一直都没哭的眼睛，”再慢慢变红，心中的委屈像是一瞬被放大
　　突然想要放肆地可以大哭一场，因为有人会等着她，然后说要接她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