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早死的白月光竟是我》甜酸角

1、大雨落下的瞬间 “我愿意相

　　二零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午后的空气中弥漫着闷热，潮湿又黏腻。
　　就在大雨落下的瞬间
　　鹿灵昭被创飞了。
　　但……
　　好像没被创死。
　　此刻某座不知名天桥下四肢健在的鹿灵昭正凝眸望着面前那只造型别致的不锈钢碗，沉思着要不要直接无痛拥有人生第一份“铁饭碗”。
　　虽然不太体面。
　　但体面又不能当饭吃。
　　毕竟鹿灵昭也万万不会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被一辆大卡车创飞整整八年。
　　现在的她一没钱二没身份，对八年后的这个世界更是一无所知…
　　除了当乞丐，就只能打黑工。
　　那还不如当乞丐呢，至少乞丐还有人身自由。
　　桥洞的风呼刺啦响，吹的那只不锈钢碗叮叮铛铛…
　　也将鹿灵昭吹醒了几分。
　　抬起眼眸，视线定格在对面不远处高楼，
　　那块超大广告屏上还循环闪动播送着那则财经新闻：
　　“今天是2024年7月29日，据财经网最新消息，怀灵科技最新项目已于今日圆满完成启动仪式，该项目的启动也宣告着怀灵科技正式跃军医疗科技行业。
　　怀灵科技幕后操盘手，集团总裁商怀砚作为国内行业领军人物，其商业版图仍在持续扩张…
　　相关最新讯息将由本台记者持续为您追踪报道。”
　　这是在鹿灵昭记忆中
　　没有见过的高楼
　　以及
　　从未听说过的怀灵科技
　　曾经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
　　如今一切都是那么陌生。
　　只剩下耳边弥留着余音
　　“今天是2024年7月29日…”
　　回绕耳畔，经久不散。
　　仿佛是在提醒着鹿灵昭现在的格格不入。
　　她联系不上任何人。
　　借了手机打过去的号码，
　　不是空号，就是已经换了号主。
　　好不容易接通一个，却破口大骂她是诈骗犯。
　　陌生的街道她不知道该往哪走，才是回家的路。
　　想借钱打个车，一开口别人扭头就走。
　　……
　　思绪渐渐回笼，不得不接受现实的鹿灵昭认真环顾了一下自己未来的“工位”。
　　还算幸运的拥有了
　　一张破席子
　　还有
　　那只不锈钢碗
　　额，还算…
　　还是算了吧。
　　鹿灵昭盯着地上的蚂蚁，眼神空洞。
　　脑中走马灯般回望了自己过去那可有可无、毫无记忆点的人生。
　　鹿灵昭叹气
　　八年，也不知现在还能联系上谁；
　　又还会有谁，
　　能够记得自己呢…
　　但目前来说，这些都不重要了。
　　因为对于现在还算乐观的鹿灵昭，当前的首要任务是
　　—想办法填饱一下就饿了八年的肚子。
　　——
　　半个小时后
　　鹿灵昭这万万没想到的人生，第二个万万没想到的意外发生了。
　　实属离谱，简直诡异。
　　她鹿灵昭居然会有朝一日
　　犬口夺食，与狗对吠。
　　是的，离奇的戏码就这样在鹿灵昭本就离谱的人生中上演了一场又一场。
　　鹿灵昭不知道是该哭的低声些，还是该笑的大声些…
　　此时桥洞对面某条无人街道上，一人一狗相对而立，箭拔弩张。
　　鹿灵昭捧着从狗嘴里抢回的馕碎，用无比愤恨的眼神，恶狠狠的瞪了瞪面前的流浪狗，看着好不容易要来的半块馕就这样没了，鹿灵昭心痛得难以言喻…
　　就是眼中的光暗淡了。
　　真的是完蛋人生，完蛋过了
　　饿急了发狠了
　　对着流浪狗就是一顿狂骂，“汪，汪，汪汪汪…”
　　只有鹿灵昭知道这其中的鸟语芬芳。
　　吓得流浪狗两腿一颤赶紧跑，到底谁是真的狗…
　　鹿灵昭烦躁的抓了抓凌乱的头发
　　恍惚间，一道声音突兀响起
　　“鹿…灵昭？”
　　颤栗间带着些许怀疑
　　伴随着天空中突如其来的雨珠，滴落弥散…
　　鹿灵昭眯了眯眼，淅淅沥沥间听不真切。
　　果真是饿晕了，都开始幻听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了。
　　这才是真正的见了鬼。
　　一瞬间失去了所有手段和气力的鹿灵昭疲惫的叹了口长气，埋头丧气的拖着脚步往前…
　　然后驻足，想象中的大雨倾淋未至。
　　一双黑色锃亮的皮鞋就这样猝不及防地闯入视线，同时一层阴影覆盖下来，伴随着一股冷冽的檀香钻入鼻尖。
　　有点好闻，莫名让人心安。
　　一抬头，入目是握住黑色伞柄的手，冷白修长。伞沿往上，便对上一双冷眸。
　　四目相对间，男人握伞的力度陡然加深，弯曲的指节悄然泛白，眼中闪过鹿灵昭还未来得及看清的情绪，
　　但鹿灵昭莫名感受到，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有着压抑般的克制。
　　男人的身形很高，一把伞下，两人间的距离极进。
　　“鹿灵昭。”
　　唤出自己名字的嗓音磁性低哑，像在耳边低语般缠绵…
　　这回鹿灵昭听的清晰真切，就来自面前的男人。
　　鹿灵昭瞬间清醒，终于看清面前男人。
　　眉眼深邃，气质清冷矜贵。昏暗路灯下投射出的轮廓清晰立体，散发出令人难以接近的冷峻。
　　完全是长在鹿灵昭审美点上的帅，甚至帅的鹿灵昭有点熟悉，但不多。
　　最关键的，他居然喊出自己的名字！
　　虽然鹿灵昭不认识他。
　　但鹿灵昭还是努力在记忆中找寻中有关他的痕迹…
　　就在雨势变大的瞬间，似乎听见了男人在低语
　　“是你回来了么…”
　　大雨打在伞面的声音恰好盖过一切。
　　鹿灵昭没听清
　　“啊？你说什么…”
　　男人提高音量，却听不太清情绪。
　　“雨，太大了。”
　　又像是怕鹿灵昭不明白，又抬手指了指停靠路边的黑色车子，补充道，
　　“先上车，避避雨。”
　　……
　　车内整洁宽阔，
　　各种配置装饰看起来都很很高档
　　冷香萦绕，和男人身上散发的一样
　　有些温和舒服
　　两人将将落座
　　一阵手机铃声应声响起，旋律在车内弥散回荡…
　　即便只是一小段
　　鹿灵昭却几乎是一瞬间就想起了歌名
　　因为，这恰好是她最喜欢的一首歌曲
　　它的间奏很美
　　名为《我好想你》
　　鹿灵昭下意识以为是自己的手机响了
　　可是她的手机早就不知去向。
　　铃声未断，一旁的男人拿起了手机
　　还挺巧。
　　……
　　来电备注“闻檀”，商怀砚选择接听，转而举起手机向鹿灵昭示意，
　　“抱歉，我可能需要先接个电话。”
　　鹿灵昭没及时反应过来，便只懵懵的点了头。
　　通话声响起，男人似乎并未有刻意回避的打算。
　　对面率先传出一道男音，
　　“商先生，你今天还过来吗？，”
　　“抱歉。”
　　商怀砚一边调着车内智能屏显，一边对电话那头作回应。
　　“临时有了别的安排。”
　　对面似乎也没有被放鸽子的不悦
　　“好的，有需要记得联系。”
　　“谢谢，辛苦了。”
　　“客气。”
　　对话止于对面，通话结束。
　　车内的通话一字未落，鹿灵昭知道了原来他姓商，并且他有别的事被耽误了
　　“不好意思啊，耽误你原来的事。”
　　鹿灵昭觉得可能是因为半路遇见了她
　　商怀砚抬眸，语气平静
　　“不用抱歉，是我原本就有其他安排。”
　　转头看了看鹿灵昭，又补充一句
　　“也不是很重要的事。”
　　不知何时，车内暖气弥漫
　　鹿灵昭才反应过来
　　就连自己的座椅似乎也有了一定的温热
　　刚才在外面鹿灵昭就感觉有点冷，毕竟她被创飞的那天，天气实在是很闷热，她穿得挺单薄。
　　心想，这人挺细节。
　　两人一时无言
　　车内一瞬变得安静
　　就连呼吸都轻了几秒
　　鹿灵昭有些着不住，先开口打破沉默
　　“你刚才喊了我的名字。”
　　将话题拉回到最初
　　“你认识我？但我对你好像…没什么印象。”
　　车内气氛瞬间变化明显
　　变得低沉，近乎死寂
　　片刻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短暂的沉默后
　　商怀砚终于抬眼，目光停留于鹿灵昭
　　缓缓开口
　　略微低哑的声色中
　　裹挟着些许不细察的自嘲
　　“溪北高级中学，理科一班，商怀砚。”
　　“我与你，是同一届校友。”
　　尽管，你并不记得…
　　目光交汇的瞬间
　　鹿灵昭意外的在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些许的复杂。
　　“商怀砚”，好像是有点耳熟
　　但此刻，饿肚子的声音连声响起
　　是来自鹿灵昭
　　却适时打破了气氛的微妙
　　也打断了鹿灵昭的思绪
　　鹿灵昭有些尴尬，然而脑中一激灵，突然意识到商怀砚会不会全程观看了自己与狗抢食的画面…
　　那场景实在是有点丢脸了。
　　此时此刻的鹿灵昭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幻觉。
　　……
　　一旁的商怀砚却反应淡淡，只是握住方向盘的手渐渐收紧…
　　“目前看来，你或许是遇到了些困难。”
　　原来，他早已看穿了她的窘迫。
　　鹿灵昭坦然面对，“是这样的…”
　　并决定豁出脸面，“所以，我想请求一下你的帮助。”
　　商怀砚眉头微蹙
　　“什么帮助？”
　　“可以借我点钱么？”
　　“微信转账可以吗？抱歉，我没有随身携带现金的习惯。”
　　商怀砚适时拿起手机
　　鹿灵昭遗憾的摇了摇头，“我没有手机。”
　　“需要送你去酒店么，钱我可以帮你垫付。”
　　鹿灵昭再次遗憾，“我没身份证。”
　　商怀砚看了看车窗外
　　“目前雨势较大，附近的餐馆也可能因天气原因已经闭店。”
　　停顿一瞬，薄唇轻启
　　“不介意的话，今晚可以去我家。”
　　见鹿灵昭一时沉默
　　商怀砚再次沉声
　　“鹿灵昭”
　　“嗯？”
　　恍然抬头，视线相撞
　　“我的意思是，”
　　“综合考量，暂住我家是目前最佳的解决办法。”
　　***
　　车子在雨夜中不疾不徐的行驶着。
　　顺着车窗外雨滴滑落的珠线，街边的霓虹倒影出斑驳…
　　事情的走向有些意外。
　　鹿灵昭意外地被一个自称是她八年前的校友认了出来。
　　并且这个校友还愿意为她提供帮助
　　虽然有些离奇
　　但至少今夜的鹿灵昭
　　可以不用睡桥洞了。
　　——
　　商怀砚的家，似乎单调的过于极致了。
　　入目统一的黑白灰的冷调
　　布局简单、空荡
　　就如同他一样
　　有种说不清的寡淡与冷清
　　这是鹿灵昭入门的第一感受。
　　“先换鞋。”
　　商怀砚递给鹿灵昭一双拖鞋
　　酒店风，崭新的包装刚被撕下。
　　鹿灵昭换好鞋，餐厨那边传来清洗食材的水声，以及商怀砚的声音，
　　“先去沙发那边休息，稍等我一下。”
　　开放式的布局，鹿灵昭就坐在沙发客区。
　　鹿灵昭感受到来自对面时不时传来的视线，
　　抬眼望去
　　对面商怀砚熟练切菜，煮粥动作一气呵成…
　　鹿灵昭不得不感慨，长得帅果然不一样，至少赏心悦目。
　　***
　　餐桌上，鹿灵昭双手接过商怀砚盛递过来的粥，
　　品相清淡，但味道意外不错。
　　形象抛在一边，一连几口
　　鹿灵昭空荡荡的胃终于得到了满足。
　　也终于想起对商怀砚名字的熟悉感是从哪儿来的了…
　　“或许，你知道一个公司吗…”
　　“你说。”
　　瞥见鹿灵昭碗底见空，商怀砚边听边伸手将碗拿了过来
　　鹿灵昭来不及反应，道了声谢，又继续说起，
　　“叫怀什么科技，反正应该是挺有名的。”
　　毕竟被超大广告屏循环播放。
　　商怀砚盛粥动作微顿，眼中眸色闪动
　　“怀灵科技。”
　　“对，就叫这名。”
　　鹿灵昭激动的点了点头
　　将再次盛好的粥轻推至鹿灵昭面前，商怀砚带着些许不经意的试探，
　　“你，了解？”
　　鹿灵昭舀起一勺粥，摇了摇头
　　“不是，是我今天刚好看了好几遍它的报道。”
　　空气间闪过一瞬失落。
　　接着便是鹿灵昭单方面输出
　　“超级显眼，大屏循环播放嘞。”
　　“就在刚才我突然想起来，这个怀灵科技的总裁也姓商。”
　　“你知道最巧的是什么吗？”
　　“他的名字刚好和你名字同音，但就不知道同不同字了…”
　　鹿灵昭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表情深奥的点了点头。
　　“怪不得，我总觉得你的名字有点耳熟来着…”
　　“是一样的，同音同字。”
　　商怀砚的回答一字一顿，颇为认真。
　　他从未觉得这个房子如此热闹过，
　　以前只剩空寂。
　　鹿灵昭抬眸
　　“这么巧！”
　　“不算巧。”
　　“嗯？”
　　“怀灵科技，我的公司。”
　　已经吃完的商怀砚慢条斯理地收拾碗筷，站起身对上鹿灵昭的视线，眼神平静，语气淡淡。
　　唯余鹿灵昭一脸震惊
　　大佬竟在我身边！
　　视线跟随商怀砚移动的背影
　　鹿灵昭眼中全是羡慕
　　果然，别人的前途总是无限光明。
　　从此鹿灵昭平平无奇的人生履历上
　　突然多了一抹高光
　　我与科技大佬是校友
　　虽然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但至少，也是和大佬待在同一所学校的关系。
　　***
　　原本想要包揽洗碗任务的鹿灵昭看着此刻已经快被商怀砚收拾整理的干干净净的厨台，又默默的站到一旁。
　　商怀砚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收尾工作
　　鹿灵昭终于沉不住气
　　问出来心中一直以来的疑惑
　　“对于我，你真的没有任何想问的吗？”
　　因为商怀砚对于自己八年前与八年后长得一模一样这件事
　　反应太过平淡
　　平淡的太不正常了
　　对于鹿灵昭来说，这很不对劲。
　　商怀砚停下手中的动作
　　抬眼看向鹿灵昭
　　眼中却毫无情绪
　　只有嘴边吐出冰冷的两个字
　　“没有。”
　　视线收回，商怀砚继续手中动作
　　“一点不好奇？”
　　“不好奇。”
　　依旧是毫无起伏的回答
　　鹿灵昭还不愿放弃
　　“那你相信超自然现象吗？”
　　“就比如，
　　一个人在过去的某个时间出了意外明明应该死了，但是却又在另外一个时间段奇迹复活…”
　　很显然，鹿灵昭说得就是她自己
　　这次商怀砚并未立刻回答
　　鹿灵昭忽然觉得这一刻的等待
　　好像被时间停止
　　直到商怀砚停止最后的动作
　　然后转身，静静地注视着鹿灵昭
　　眸色中如晕浓墨，将所有情绪掩藏
　　才开口回答
　　“我愿意相信。”
　　尾音中的颤抖轻的只有他知道
　　鹿灵昭明显感受到心脏在那一瞬间的跳动。
　　是从未有过的感受
　　说不清、道不明
　　转瞬即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