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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送份大礼 宋墨屿给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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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氏集团
段临寒瞥了一眼嗡嗡作响的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格外刺眼。他慢条斯理地放下钢笔,伸手按下接听键。
“董事长,少爷最近和璨星瑰丽的宋总走得很近。看情况……宋总好像知道少爷是段氏的继承人了。”电话那边说话声越来越小,还带着点试探的意思。
要知道,段鹤霄是段家的独生子。
段临寒为了他的安全着想,就连出生宴都没办。从小到大,段鹤霄就一直坐出租车回家,保镖都是在暗中观察,但凡有什么事物靠近段鹤霄都得向段临寒禀告。
在京城觊觎段临寒这个位置的人,掰着手指头都数不过来。斩草就得先除根,所以段临寒一直没有对外公布段鹤霄的长相。
至此,众人皆知段氏有个小少爷,却不知到底长什么样。
“他们现在在干什么?”段临寒眉头微皱。
“额……这个吧……就是……”
“要我教你做事?”
电话那边的保镖狠下心,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少爷您可别怪我,都是董事长的命令我也不敢违抗……
“少爷他……他在给宋总夹菜。”说完这话,保镖的额头上已经汗如雨下了,伸手在衣服内侧摸出手帕擦了擦。
他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在心里祈祷少爷能没事。
这边的段临寒早已黑了整张脸,“夹菜?”他几乎是从牙缝里说出的这两个字。
他这儿子是真的毫无防备……
“去给我查宋墨屿接近鹤霄的目的。”段临寒挂断了电话,顺手拿了桌上的烟点燃了一支,深吸了一口,才缓缓吐出。
吱呀一声,办公室的门被打开。
门外进来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面色柔和,看向段临寒的眼睛里带着爱意。
他走向坐在办公椅上的段临寒,双手撑在扶手上,俯身看着眼前人。
“你不是在M国要明天才回来吗?”段临寒问道。
严罹行垂眸瞥了眼他指间的那支烟,猩红火光在烟灰缸里碾灭,“开完会我就坐私人飞机回来了……我好想你。”
看着埋在自己怀里的人,段临寒捧起他的脸,薄唇蜻蜓点水般落在严罹行红润的唇上,“我也想你。”
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严罹行眯着眼睛笑嘻嘻地,将人搂得更紧了。
“对了,你愁眉苦脸的,是咱儿子出事了?”严罹行轻抚他紧皱地眉头。
不提还好一提到段鹤霄,他就满肚子的火,没好气地说道:“你儿子和谁玩在一起不好,非得是璨星瑰丽的宋总。
我不放心,让下属去查一下姓宋的接近他有什么目的。”
“有啥不放心的,我和宋墨屿再怎么说也玩了有二十多年了,他的人品我还是知道的。况且,做事有把握,接近鹤霄也是有一定原因的。”严罹行站起身,把段临寒从办公椅上拉了起来,“走吧,咱们先去吃饭,我今一早还没吃饭呢。”
段临寒就这么被他带着出去了。
某餐厅内
“哥哥尝尝这个,你得多吃点肉,太瘦了不好。”段鹤霄不停地给宋墨屿夹菜,像个怕孩子饿着的老父亲。
“嗯,你自己也多吃点,别光顾着给我夹菜。”宋墨屿看着碗里的肉,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段鹤霄从吃饭就一直盯着宋墨屿看,就没挪开过视线。
怎么会有吃饭都这么优雅的人。
宋墨屿垂眸望着满桌珍馐,他执筷的姿势极是优雅,却只在碗中拨弄着几粒米饭,仿佛那些色香俱全的菜肴都与他无关。
暖黄的灯光自餐厅上方倾泻而下,为他清冷的面容镀上一层柔和的暖意。纤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细密的阴影,随着他低垂的目光轻轻颤动,像是蝴蝶停驻时微微振动的羽翼。
他静坐如画,眉目间尽是工笔细描的精致。修长手指挟起一箸青蔬,骨节在光影中错落有致,连吞咽时喉结的滑动都带着韵律。
段鹤霄盯着他瞧得出神,手中的筷子不知不觉停了下来。眼前人每吃一口饭都像是在拨动他的心弦,顿感自己碗里的饭菜索然无味了。
吃完饭后,宋墨屿送他回了学校,便离开。
宋墨屿的办公室里,一个黑衣人正悄无声息地翻找着什么。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出满地狼藉——文件散落一地,抽屉被粗暴地拉开,连墙上的画框都被挪动过。黑衣人动作利落,却在翻动文件时突然停住,警觉地望向门口。
门外一片死寂,黑衣人焦躁地翻箱倒柜。突然,他狠狠一拳砸在地板上,指节泛白。“公章呢?”他咬牙切齿地低吼,“宋墨屿这个废物,到底把公章藏哪儿了?”声音里压抑着暴怒,随即又像困兽般扑向下一处可能藏匿的地方。
“你在找这个吗?”
是公章!
黑衣人猛地将公章拿在手中,眼中闪过狂喜:“对,就是这个!总算——”话音戛然而止,他的表情骤然凝固,可惜为时已晚。
漆黑的枪管抵上他的太阳穴,金属的寒意渗入骨髓。沙哑的低语如同毒蛇般缠绕在耳畔,黑衣人浑身战栗,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Хочешь? Тогдаидиивозьмивнизу.(想要?那你就去下面拿吧。)”随着话音落下,黑衣人瞳孔骤然收缩,喉间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如断线木偶般重重栽倒在地。
这是一把寂静的凶器,连空气都来不及颤抖。
宋墨屿冷冷地瞥了眼倒在地的黑衣人,漫不经心地打了个手势,身后的几个小弟会意的收拾局面。
走到落地窗前,宋墨屿看向远处,不用猜他都知道是谁派人来窃取公章的,冷淡地开口道:“俞浪,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怎么做吧。”
“是,我这就去。”俞浪转身就离开了。
“Хорошожди, яприготовилдлятебябольшойподарок."(好好等着,我为你准备的一份大礼。)”宋墨屿把玩着手中的枪,眼底浮现出杀意。
姓李的这下可摊上事了。
地下室里昏沉沉的,浓稠的黑暗仿佛有了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刺鼻的血腥味混杂着污浊的烟味弥漫在空气里,无声地啃噬着人的神经。
死寂的室内中央,唯一的物件是一张漆皮剥落、污渍斑斑的破木桌。桌上凌乱陈列着刑具:一根凝结着黑红血痂的牛皮鞭,一个金属头闪烁着冷酷寒光的电击棒,还有几柄精钢解剖刀,刃口在昏暗光线下渗出刺目的冷芒。
桌旁的金属绑架上,一个不成人形的躯体被麻绳紧勒禁锢。他气息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生命烛火。上身赤裸的皮肤不见一寸完肉,横七竖八地交错着肿胀的鞭痕,深紫色的皮下瘀血与撕裂翻卷的皮肉混杂,渗出暗红色的血珠。最骇人的是右臂近肩处——一块碗口大小的皮肉被活剜去,裸露出模糊糊的肌理肌腱组织,新鲜的、亮得刺眼的鲜血正从创缘汩汩涌出,沿着惨白的手臂淌下,滴落——滴嗒、滴嗒、滴嗒——沉重地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积成一滩暗红色的血水。
“我是不是说过,我这儿容不下废物?”花白头发的男人拾起鞭子,鞭梢冰冷地挑起金属台上那张绑缚着的脸。
“哈…哈哈——”男人扯着脖颈,爆发出一阵尖厉而充满恨意的狂笑,被缚的身体因激烈情绪不住震颤。“李贵骨!”他嘶吼着这个名字,仿佛要撕碎它,“终有一天你会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痛不欲生!” 话音未落,他狠狠将一口混杂着血块与唾液的污物,精准地喷射向李贵骨震惊扭曲的脸孔。看着那污秽正中目标,他扭曲的脸上涌起更浓烈的疯狂,笑声变得更加失控而歇斯底里。
李贵骨眼神一厉,扬起的鞭子带着冷酷的弧线落下。男人身体猛地绷直,如同被灼烫的钢针贯穿,强烈的痛楚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紧接着,一声凄厉的痛嚎冲口而出。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打断室内紧绷。李贵骨半眯的眼中寒光一闪,正落在面前男人身上,那目光如同淬了毒的短刃,直刺得对方脖子一缩。
他扔下鞭子,目光随着动作唰地转向门口:“进来。”
“会长。”男人声音颤抖,头不敢抬,“咱们的化工厂被、被炸了。”
“什么?!” 李贵骨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满眼的问号和不信。
要知道,化工厂可是李贵骨的心血与滚滚财富之源之一。此刻听闻被炸,顿如万蚁噬心、痛彻骨髓。况且西区本就人迹罕至,那座化工厂的位置更是偏僻隐秘,几乎没什么人知道。
到底是谁……
“查!给老子查清楚是谁搞的鬼!”李贵骨越想越窝火,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气得全身止不住地哆嗦。他腮帮咬紧,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猛地抬脚狠狠踹向眼前的木桌!
“砰!”
那本就破旧的桌子哪经得住他这一脚?桌面与腿的连接处发出一声刺耳的喀啦断裂声,木桌轰然侧倒在地,一条桌腿竟硬生生断折开来,尖利的断茬直指屋顶,如同他此刻汹涌的杀意。
李贵骨的面孔像被瞬间抽干了血液,嘴唇微张,仿佛真的尝到了秽物般剧烈地扭曲着。他的失态,清晰地落在被铐在冰冷金属台的男人眼中。男人喉间猛地迸发出一阵嘶哑的狂笑,身体因这剧烈的情绪在束缚下挣扎晃动。“哈…哈哈……”笑声撞击着实验室肃杀的空间,“我说什么来着?”他喘息着,每一个字都淬着冰冷的快意,“化工厂被炸是不是特别‘高兴’?李贵骨,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他胸中怒火正炽,那人的讥笑如同火星溅入油锅,“轰”地一声点燃了他压抑的狂暴。怒火瞬间涌上心头,他双眼赤红,指节捏得发白,攥紧的拳头如沉重的石块,砰然砸落,紧接着又是一下、再一下!毫不留情地夯击在那人的脸上。皮肉撞击的钝响、骨骼的闷哼混杂在一起,每一次挥拳,都仿佛倾泻着心脏里奔突嘶吼的熔岩,誓要将这侮辱和怒火一同砸得粉碎!
动作终于停了,李贵骨绷紧的脊背松弛下来,一股浊气无声地自他胸腔里吐出。先前那团盘踞在心头的烦躁,竟也烟消云散。阴暗的地下室里,只金属台上的人极其微弱的呼吸声。他目光冷淡地扫过那身影,靴尖最后在那人腹部象征性地点了一下,如同盖章确认般,便转身踩着空洞的回响,走出了这间弥漫着尘埃与沉寂的牢笼。
璨星瑰丽
宋墨屿眉梢轻扬,神情闲适,手中烟雾缭绕的香烟都显得慵懒。他正听俞浪详细复述如何炸掉那家化工厂。
俞浪竖着大拇指,咧嘴笑道:“老大,高!实在是高!化工厂那边的动静可传过去了,李贵骨这孙子,怕是肺管子都气炸了吧?”
闻言,宋墨屿唇角一勾,左手慵懒支颐。那张清冷面容因笑意染上几分妩媚,眼波流转间,带着惑人的气息。他嗓音微沉,带着点漫不经心:“不管怎样他都会疑我。不过么……”他眼尾微挑,眸光深处却一片冷冽,“……给他个警示也好,省得他隔三差五地给我找事儿。”
“老大英明!”俞浪一嗓子喊出来。他向来佩服这位老大——重情重义自不必说,那份运筹帷幄的深谋远虑更是让他由衷折服。可就在这一刹那,宋墨屿的身影竟与记忆深处那人的轮廓悄然重叠,俞浪猛地一怔,失神般呆在了原地,嘴里喃喃,“老、老大……”
“怎么了?” 宋墨屿抬起头,目光投向俞浪。看清对方的神情后,他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回过神来的俞浪摇了摇头,脸上挂起欣慰的笑容,轻声道:“就是想到了您父亲。”
提及父亲时,宋墨屿周身那股锐气便瞬间褪尽了,仿佛芒刺沉入深水。眼底掠过一片摇摇欲坠的水色,鼻尖也隐隐泛起红痕。他吸了口气,声音里强忍着某种潮汐:“……他离开,有十年了吧。” 话音稍顿,喉头滚了滚,才低低地续上一句,像是说给自己,又像是追忆着什么,“他……一直是个那么伟大的人。”
“是啊,先生一直都是这么伟大的。”老大越来越像先生了,哪里都是。
宋墨屿眼帘微垂,旋即抬起,方才的波澜已被一层薄冰覆盖。他直视着俞浪,一字一顿,声音沉冷如铁:“俞浪,我父亲当年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案子至今毫无头绪,”俞浪眉头紧锁,声音低沉,“依我看……先生当年离世,绝非天意。”
短暂的沉默笼罩着办公室。宋墨屿捏了捏眉心,右手的食指敲着桌面:“查,给我继续查!”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定, “无论用什么办法,我要看到水落石出的那天!”
“是,老大!”俞浪斩钉截铁,目光笃定,“您放心,先生的死不会就这么过去,我一定竭尽全力,在所不惜。”
“嗯。” 宋墨屿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手略抬起挥了挥。他没有看俞浪,低沉的声音似乎也沉入了暗影里:“下去吧。我一个人静静。”
俞浪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办公室沉重的门无声合拢。宋墨屿仿佛瞬间被抽走了脊骨,深深沉陷在宽大的办公椅里。他仰头向后,将整个身体的重量,连同积蓄已久的疲惫,重重压向椅背。紧闭的双眼下,浓密的睫毛掩盖不住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倦意,四周骤然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迷蒙的梦境深处,宋墨屿望见一个身影。淡金色的发丝在虚空中仿佛微微发亮,衬着那如湖水般碧绿的眼眸。一位极其英俊的年轻人正向他微笑,那笑容带着不设防的温柔与暖意。他伸出手,无比自然地握住了宋墨屿的小手,掌心安稳而有力。一句异常纯熟温和的中文清晰响起,如同暖流注入心间:“你的名字就叫宋墨屿。孩子,放心,你以后再也不是无家可归的了。”
“爸……爸……” 宋墨屿的声音微微发颤,眼底瞬间涌起水光。那晶莹的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可一个巨大、真切的笑容,却如同挣脱了所有束缚般,倏然绽放在他年轻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