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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阮小姐冷似蛇蝎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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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染红窗棂时,阮云婳正坐在藤萝架下碾药。
石臼里晒干的夹竹桃瓣混着苦杏仁,被玉杵捣成嫣红细粉,风过时卷起几粒沾在她袖口,像溅落的血珠。
“系统,有傀儡符或者隐身斗篷这种东西让我用用不?”
她在脑海中和系统对话
【无法提供不符合该世界逻辑的道具】
“你那感冒药还不符合逻辑呢!”
【但是符合宿主原本世界的逻辑,并不冲突】
阮云婳无奈地撇嘴,不再寄希望于系统,方才她一直在观察陈芊兰送来的四个丫鬟,平日里连个人影都不见,今日怎么干起活来了?
她心中约莫有了几分猜想,她拿出毒针瞄准其中一个丫鬟的颈后射去。
下一刻,那丫鬟几乎是瞬间闪身躲开,毒针落入一旁的草丛,瞬间一片焦黑。
“果然。”
阮云婳不着痕迹地用袖子遮掩住手腕间还发着微光的玲珑镯,起身向那几名丫鬟走去。
“来都来了,演戏演全套嘛,帮我做点事,”她笑着拍了拍方才那个丫鬟的肩膀,“方才对不住啦。”
几名丫鬟面面相觑,但也默默收回了将要拿出的匕首。
戌时三刻,西厢陡然炸开瓷盏碎裂声。
“快来人啊!二小姐晕过去了!”
“快去请老爷!”
院内丫鬟婆子的喧乱声刺破暮色,阮霖疾步跨入院门时,正撞见从另一边来的阮云婳。
“你来做什么?”
阮霖现在面对阮云婳愈发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这丫头所做的一切全都在脱离自己的掌控。
“父亲忘了,女儿考的是文渊的药院,妹妹晕厥我这做姐姐的总该先来看看才是。”
两人走进屋内,陈芊兰正守在阮庭舒床边,寸步不离。
“老爷,老爷你可算来了……”
陈芊兰看到阮霖过来,似乎终于有了主心骨一样,忍不住哭了出来
“二小姐本就喘不上气,谁把窗子关上的,快打开!”
阮云婳没心情看陈芊兰那副真情中掺着假意的模样,对一旁的洪嬷嬷厉声喝道,陈芊兰刚要开口,就被阮霖阻拦下来
“大小姐的话都没听到吗?还不把门窗都打开。”
直到主君阮霖的话落下,屋内的下人们才敢动身,阮云婳啧了一声,单看屋里这些蠢货,自己要是不来,阮庭舒估计都等不到太医院的人来就一命呜呼了。
“系统,开启医疗模式,帮我实时监测阮庭舒的情况,看她还能撑多久。”
三个坐堂大夫被连夜拽进阮府。
“这...这是心脉衰竭之兆啊!”
回春堂的老郎中捻断三根银须
“除非用百年老参吊命,否则...”
话音未落,阮云婳已捧来锦盒,里面放着的正是她用新炼出来的蛊虫找凌芷换的百年老参。
“拿去用吧。”
阮云婳当然知道没用,她只是低估了阮庭舒身体的虚弱程度,原以为她这样从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长大的小姐就算有心疾,也比寻常百姓的身体好些,可没想到才这么一会儿就撑不住了。
济世堂的年轻大夫刚搭脉就白了脸
“二小姐病发突然,除了用人参,在下确是别无他法了。”
一旁的陈芊兰听到“先天心脉之症”时已经变了脸色,只是看阮霖脸上毫无惊讶之色时,原本紧张的一颗心霎时凉了半截。
她伸手扯着阮霖的衣袖,声音还带着些许哽咽
“老爷,我去求大伯,请太医院的人来。”
阮霖比陈芊兰清楚,有时候太医院的人还不及眼前这个药院魁首,但他哪肯开这样的口,就算让阮云婳医治,陈芊兰也定然是信不过的,方才那人参都是让人验了又验。
“来人啊,拿我的信物去请陈侍郎。”
铜漏将尽时,陈墨踏着戌时的梆子声跨进阮府。
他身着绛紫云雁纹官袍,补子上绣的锦鸡羽翼用了掺金线的苏绣,随烛火一晃便泛起冷光,虽已年过五旬,身量却挺拔如青松。
“大伯!”
陈芊兰见到来者原本紧绷的一根弦终于放松些许,险些扑跪在地。
陈墨抬手虚扶,他眼尾堆叠的皱纹忽地深了三分。
“莫慌,正巧我与右相正在议事,右相帮忙请了王院判来。”
阮云婳仔细瞧了陈墨的样子,她当然知道人不可貌相的道理,可这位陈侍郎的长相若是在她的世界做演员,绝对是清正廉洁专业户。
王院判为阮庭舒把脉后从药箱中拿出银针准备施针,屋内人恐有打扰,除了陈芊兰都退了出去。
阮云婳早在拿出的人参上面加了解药,系统也传来【监测到阮庭舒生命体征平稳】的声音,她便也一并退到屋外。
“辛苦陈大人跑一趟了。”
阮霖与陈墨客套起来
“都是一家人,不必说这些,事关舒儿的性命,多跑几次又有何妨。”
阮云婳一直在悄悄打量着陈墨,甚至在脑海中问起了系统:“系统,陈墨是什么角色来着?有结局吗?”
【宿主没有一次解锁过完整剧情,现在解锁有关陈墨剧情需要二十积分】
阮云婳最近的积分用的可不省,手腕上用来增强力量和避毒的玲珑镯就花了她整整五百积分,再加上买各种毒药、解药,现在手头的积分少的可怜,还是用来保命比较好。
她不再多想,就算陈墨是好人她今天也是要杀他的,要不然死的可就是自己了。
“这是小女阮云婳。”
阮霖开口介绍,阮云婳回过神来朝陈墨行礼道:“见过陈大人。”
‘陈大人’三字一出,阮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妾室的亲族自然和嫡女没什么关系,按礼数,阮云婳做的没错,但陈芊兰的地位本就特别,阮云婳这一句相当于把阮霖可以模糊掉的关系拎了出来。
陈墨能在之后的短短时间内位居户部尚书,自然不全是右相与大皇子的原因,眼下这种情形自然也不会轻易露出什么不满之色落人口舌。
“阮小姐年纪轻轻就能夺得双院魁首,陛下也对阮小姐的文章赞不绝口,阮大人教女有方啊。”
“主君,陈大人,二小姐醒了。”
洪嬷嬷的声音结束了这段对话,几人走进屋内,阮庭舒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许,陈芊兰或许真的吓坏了,一直握着阮庭舒的手不肯松开。
阮云婳站在最外侧,仿佛自己再向前一步就会惊扰了这一家人,她倒也不是特地站在这自找没趣,只是在等陈芊兰的手松开。
“没事了,王院判说这是先天心脉不足,虽然不能根治,但好生养着也不会轻易发作的。”
陈墨拍了拍陈芊兰的肩膀,后者这才恍然,想要站起身来却因蹲坐太久险些摔倒,被陈墨堪堪扶住,阮云婳瞧着陈芊兰握着阮庭舒的那只手终于碰到了陈墨这才松了一口气。
若是让陈芊兰再握着阮庭舒的手,她怕是又要花积分多买一份解药了。
【宿主为什么要担心陈芊兰】
回去的路上,系统的声音在阮云婳脑海中响起
“你是在写宿主观察日记吗?”
【只是好奇】
正值傍晚,日月交替之时,残阳未尽,月色将现。
“她不能就这么死了,”阮云婳路过花园看到里面的栀子开的正好,随手摘了一朵,清甜的香气伴着夏夜的晚风,难得放松了几分“她所受的苦,还不够呢。”
阮云婳不知多久没有真心笑过了,这时的笑颜,仿佛春泉水上,薄冰乍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