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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师父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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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瑶光殿上,你看出了大皇子有意撮合却拒绝了,为什么?”
沈衡之不知道阮云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许是没见过这种架势,无法面对阮云婳毫不避讳的目光。
阮云婳的突然袭击就连系统都没了动静,她耸耸肩,一脸淡然的样子
“我为什么要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
“那你!你!”
“将军英勇,令小女子钦佩。”
沈衡之与他那个弟弟虽然都是心思缜密之人,但他久在边关总是不抵沈翌之那般老练,面对阮云婳这样直白的语气,一时间竟有些慌神。
不过很快,他就理清了思绪,却还是不敢看她。
“让我猜猜,阮家是右相门下,若你嫁给付轩邈那么便有了拉拢镇北侯府的机会,可你在阮家过的并不好不甘心当这枚岌岌可危的棋子,所以才拒绝赐婚。”
沈衡之再度看向阮云婳时,却并未从后者眼中看到慌乱之色。
马蹄声渐弱,已经到了阮府。
“你若想要攀附,不应该找我,应该去问问我弟弟,他会很乐意和你合作。”
沈衡之做了个请的手势,阮云婳起身下车时,侧目说了最后一句。
“镇北军驻扎北境,天寒地冻,缺医少药,我可以帮你,这交易将军并不亏,我等将军答复。”
她披上斗篷,走进夜色里。
暴雨抽打着琉璃窗棂,烛火在青铜朱雀灯罩里忽明忽暗。
大皇子慕宸川摔了手中酒杯,杯中十年一坛的桑落洒了满地。
“从前怎么没发现这号人物,那阮云婳突然之间锋芒大盛,谁在给她撑腰!”
“殿下莫急,此事陛下心中亦有思量,否则单凭阮云婳只言片语定然无法左右。”
右相捋着胡子,神色淡然
“付家小儿本就对其有意,只需我们从背后稍加助力便可。”
铜漏滴答声里,慕宸川的蟒纹皂靴碾过满地碎玉:“本王要的是镇北军,不是小儿女过家家!“
“过家家的戏码才动人。”
王夫人推开格窗,惊雷劈亮她眼底阴鸷。
“付轩邈上任前会到慈安观祈福,付家老夫人要亲手给曾孙系平安绦——”
她指尖蘸着雨水,在窗边画出交缠的线。
“若系绦时撞见阮云婳在后山采药……”
暴雨卷着残叶扑入屋内,慕宸川突然冷笑
“再安排几个'山匪',演场英雄救美?“
“老夫人本就从小看着阮云婳长大,如此一来定会出手撮合。”
王夫人提起阮云婳时,眼中可没了那日的慈爱柔和,右相也接着说下去:
“殿下不是一直怀疑沈翌之吗?我们也可借此机会试他一试。”
暴雨淹没了未尽之言,青铜香炉腾起的烟雾在空中凝成双雁交颈状。
暮色将琉璃药柜染成琥珀色,凌芷的银剪突然停在阮云婳肩头,窗棂漏进的光束里,浮尘正巧凝在昨夜留下的伤口处
“这金疮药的苦杏仁味,可不是太医院的方子。”
剪尖挑开她松垮的衣领,露出半截浸血的绷带。
阮云婳手中《毒经》哗啦作响
“师傅的药,自然不同。”
凌芷手中动作一滞,走到一旁剪起曼陀罗来
“什么时候知道的?”
阮云婳走到她身旁,对着空气细嗅了几下
“师傅最厌药苦,配出来的药都带着花香呢。”
阮云婳故意说的对也不对,凌芷确实不喜药苦,但治病的药中并无花香,在她手中,越致命的毒,越香甜。
凌芷突然掐断半支曼陀罗,汁液溅在青玉案上,话音轻似落叶
“沈翌之十八岁那年,拿自己试过这花的毒性。”她将花茎插入阮云婳发间,“他在冰窖躺了七天,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是——‘此毒可破北境巫蛊’。”
窗外药童捣杵声忽重,空气中混着防风混着龙脑的异香,阮云婳拨开额前碎发,簪头青鸾的羽翅正映着凌芷腕间旧疤。
阮云婳确实是第一次听这个故事,可她并不在乎沈翌之是如何变成这样的,十数年前的因已经模糊不清了,她所见过的,只有那被权利编织成的红线捆绑起来的果。
“比起这个,我更在意师傅的故事。”
树影斑驳,隐去了阮云婳的眸光,凌芷看到的是关心,可那被树影隐去的部分才是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