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失败，我选择男主祭天》鹿溪云碎

14、庶妹才是小白花

　　阮庭舒提着六角琉璃灯挪开了门闩。灯影晃过供桌上将熄的长明烛，照见阮云婳右手绷带上已经渗出血渍。

　　“姐姐……”她怯生生地递出缠枝莲纹食盒，袖口熏的鹅梨帐中香混着祠堂陈年的沉水味，“我拿了些点心，还、还带了金疮药。“

　　阮云婳盯着食盒缝隙溢出的水汽。

　　“二妹妹不该来。”声音沙哑似磨过粗粝的香灰。

　　阮庭舒突然跪下，葱绿裙裾扫过青砖上未干的雄黄酒：“我知道姐姐不信我。”她抖着手掀开食盒，拿起块糕点咬了一大口，“你瞧，没毒的……”唇角沾着的碎屑随吞咽颤动，倒和阮云婳记忆中幼时跟在她身后叫姐姐的小姑娘一样。

　　阮云婳瞥见她袖口露出的半截红绳，是香会时陈芊兰为她求的手钏。她伸手接过盘子，指尖擦过阮庭舒冰凉的指节：“姨娘可知你来？”

　　后者摇摇头，发间的步摇碰撞发出脆响。

　　“姐姐，我帮你换药吧。”

　　她拿起金疮药，指了指阮云婳手上因为写字太久已经红了大半的纱布。

　　阮云婳没说话，只是把手递了过去，烛泪在越窑烛台上凝成珊瑚枝时，阮庭舒正用银匙挑着药粉，颤巍巍地敷在阮云婳手背的伤口处。

　　药香混着檐角飘来的艾草气，在两人衣袖间织成一张温柔的网。

　　阮云婳看着她小心地缠好新的纱布，忽然翻转手腕扣住阮庭舒的指尖：“父亲厌我狂悖，姨娘忌我锋芒。”烛火在阮庭舒惊惶的眸子里跳动，“你呢？图什么？”

　　银药匙“当啷”掉在地上。阮庭舒慌忙从袖中取出一方褪色锦帕，帕角歪斜地绣着“婳”字：“那年我贪玩跌进荷塘，是姐姐用这帕子给我包的伤.……”她抖开帕子，露出夹层的干枯莲瓣，“他们说嫡庶有别，可姐姐给我摘的莲蓬...总是最大的。”

　　穿堂风掀动窗纱，阮云婳瞥见帕子边缘磨损的经纬——好像是从前的阮云婳幼时刚学女红时绣的。她松开钳制的手：“姨娘知道你还留着这个？”

　　“我……”阮庭舒慌忙将锦帕塞进食盒里，带翻了鎏金香球，“母亲说这些旧物该烧了……”香料撒在案几上，她忽然哽咽，“可这是姐姐给我的……”

　　更漏声漫过窗棂，阮云婳看到她的眼眶有些红肿，下一刻藏在袖中的左手拿出了一截药纱

　　“今日我出了风头，姨娘又责骂你了？”她把药纱递了过去“用这个敷眼，明日就不肿了。”

　　阮庭舒捧着药纱退到门边，忽又回头：“姐姐……”她咬着唇犹豫半晌，最终只是将鎏金香球轻轻放在门槛上，“这个……驱蚊……”

　　阮云婳望着阮庭舒的背影，前几世的阮云婳不争不抢，和姨娘一家没有交集，自然也不会和阮庭舒有什么说话的时候。

　　有关于阮庭舒更多的记忆，都是在幼时，那时的陈芊兰简直就是慈母的典范。

　　时至今日她算是明白了，阮庭舒的闺秀模样绝不是徒有其表，陈芊兰当真是把这个女儿当做嫡女培养。也难怪最后会被镇北侯府选中。

　　【宿主所剩积分600，宿主的积分距离1000积分已经差很多了，怎么还给阮庭舒买了药纱？】

　　阮云婳还是没适应系统的新声音，总觉得是脑海中另一个自己在说话。

　　“如果阮云婳的母亲没有去世，她应该就是阮庭舒这样的性子吧。”

　　窗外蝉鸣声响，阮云婳从自己这里取了一部分善意，存在了阮庭舒处。

　　三日后，放榜日

　　辰时的蝉鸣撞碎文渊书院百年槐树的浓荫。阮云婳轻抚过头上的栀子玉簪，耳畔忽灌进山洪般的喧哗——人群如劈开的潮水，露出照壁上两道朱砂勾画的榜首名。

　　“文院甲等第一！药院甲等第一！“

　　鎏金榜文映着朝晖，阮云婳名字的墨迹未干。

　　“阮姑娘，这边请。”蓝袍夫子的声音发颤，引她穿过突然安静下来的人群。

　　她绣鞋踏过青砖，明伦堂前九级石阶泛着冷光，文渊书院院长孟山长手持青玉笔迎风而立，对阮云婳露出个慈祥的笑来。

　　“双院榜首，文渊开院百年来第五人。”孟山长将青玉笔横托过眉，“此笔用天山冰髓玉所制，望你……”

　　阮云婳忽地抬眸：“学生有一问。”声音清越如斩冰，“百年来前几位双榜首，可有女子？”蝉鸣骤然凄厉，她接过笔时触到笔管暗刻的《劝学篇》

　　满庭抽气声里，孟山长抚过腰间戒尺：“丫头，你是头一位。”

　　阮云婳转身望向东墙，瞥见碑林深处某块新凿的空白石壁。

　　“学生当不负老师期许。”

　　【宿主什么时候在文学上有所造诣了？】

　　颁布其他考生的名次时，系统与阮云婳在嘈杂中交谈起来。

　　“做了十世的古代人，若还不会些文墨，都对不起我当年辛辛苦苦考的大学。”下一刻，她的眼神中划过一丝不可查的神色

　　“论作诗，我确实不如其他考生，但我一定是那些答案中，最切题的那一个。”

　　几世的苦，凝成了笔尖的墨，如何不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