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压舵石 吊在胸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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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在胸前的左臂，苍白的脸色，成圈的白色绷带，这是萧玄锦消失一周有余后，首次在会议室亮相的模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玩味、惊愕、审视......
他步履沉稳，走到主位旁自己的位置坐下，小沈在身后侍立。陈sir作为项目联络人，坐在他下首。
“玄锦，你的手...？”
坐在主位的三叔公率先开口，是长辈的“关切”。
“一点小意外，不碍事，多谢三叔公关心。”
会议开始，例行公事地讨论了几项常规业务后，终于轮到了深水埗老街“共生改造”项目。
萧玄锦没有立刻发言，只是示意小沈将准备好的项目简报分发下去。简报装帧精美，图文并茂，重点突出了改造前后的对比图、老街坊的“温情故事”，以及项目带来的社会效益预估。
董事们翻阅着简报，表情各异。有人点头赞许，有人不置可否，也有人眉头微蹙，显然对“社会效益”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兴趣不大。
“过去一周，我深入深水埗老街，与项目团队及街坊同吃同住，实地跟进‘共生改造’试点进度。”
“如各位所见，项目已取得初步成效。核心商户原地升级，环境显著改善，社区活力提升，初步实现‘保留烟火气，提升生活质素’的共生目标。”
萧玄锦翻阅着简报，刻意地停顿。
“就在几天前，承蒙陈sir关照，我有幸受邀参加了一个...小范围的交流活动。会上，相关人士对‘共生改造’这种兼顾发展与保育、惠及基层的创新模式，表达了浓厚的兴趣和...明确的支持意向。”
陈sir适时地微微颔首，补充道。
“是,夫人对‘共生改造’的理念非常认同，认为它体现了香港精神中‘包容’与‘创新’的结合。”
“她已指示规划署全力配合，并有意在项目成熟阶段，亲自前往视察，作为其‘社区关怀’慈善计划的重要案例。”
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变了。
“哎呀！玄锦！这么大的好事怎么不早说！”
“就是呀，夫人关注？那...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其他董事也纷纷附和，看向萧玄锦的眼神多了几分热切和...敬畏。能将项目做到港督夫人层面，这份能量和手腕，不容小觑。
三叔公的脸色却变得有些难看，他干咳一声。
“玄锦，项目能得到高层关注，自然是好事。只是...你这手伤成这样，后续项目推进...会不会力有不逮？”
萧玄锦垂下眼睑，看着自己吊着的左臂，沉默了几秒。再抬头时，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无奈。
“三叔公说得对，这次意外...确实让我深感力不从心。”
他环视全场，眼神坦诚而带着“自责”。
“共生改造项目，理念虽好，但执行层面千头万绪，需要极强的现场协调能力和对市井生态的深刻理解。我...自问在这方面，经验尚浅，尤其现在行动不便，恐怕...难以胜任项目总负责人的重任。”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董事们面面相觑，没想到萧玄锦会主动“请辞”？！
“玄锦，你这是什么话？”
“项目是你一手推动的，理念也是你提出的，夫人那边的关系也是你打通的！临阵换将，不合适吧？”
一位脾气和缓的旁支长辈闻言，连忙提出。
“是啊是啊！玄锦你太谦虚了！”
其他董事也纷纷劝阻。
萧玄锦却摇摇头，语气坚决。
“并非谦虚。”
“而是...经过这次事件，我深刻认识到，项目要成功，必须由最合适的人来掌舵。”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脸色变幻不定的三叔公。
“说起来...这次意外，也让我‘因祸得福’。有幸‘结识’了一位...对深水埗老街改造有着‘独到见解’和‘满腔热忱’的...人才。”
他故意加重了“独到见解”和“满腔热忱”几个字。
“启明堂弟。”
“启明？”三叔公眼皮一跳。
“是。”
“启明堂弟对老街改造，似乎...有着非同一般的兴趣和执着。他甚至...为了让我能‘深入了解’当地实情，煞费苦心地...安排了一场‘深度体验’。”
萧玄锦轻轻拍了拍自己吊着的左臂，动作很轻，却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这份‘用心良苦’，让我深受‘感动’，也自愧不如。”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三叔公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萧玄锦无视他的反应，继续平静说道。
“启明堂弟如此‘热心’社区事务，对老街改造又有如此‘深刻’的理解，实乃项目之幸，萧氏之幸。”
“所以...我已正式向规划署陈sir，推荐了启明堂弟。陈sir也表示，规划署下属的‘社区实践调研小组’，正需要这样有热情、有想法、愿意深入基层的...青年才俊。”
他看向陈sir。
“陈sir，对吧？”
陈sir立刻会意，严肃地点点头。
“是，萧启明先生的‘热情’和...对基层的‘熟悉程度’，给我们留下了深刻印象。”
“我们非常欢迎他加入‘社区实践调研小组’，未来一年，将派驻深水埗一线，全程参与并...‘指导’共生改造项目的具体落实工作。”
三叔公终于忍不住，失声叫道。
“一年？！深水埗一线？！玄锦！你...你这是...”
“三叔公，”萧玄锦打断他。
“我这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启明堂弟如此‘关心’项目，自然应该在最前线，发挥他的‘光和热’，这...也是为萧氏培养人才嘛。”
“况且，规划署的调令...想必很快就会下达。我们萧氏，总不好...驳了政府的面子吧？”
三叔公像被抽干了力气，颓然跌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
他知道，儿子这次...彻底栽了。
不仅栽了，还被萧玄锦用最“体面”的方式，钉死在了深水埗的泥地里。
萧玄锦不再看三叔公，目光扫过全场。
“至于项目总负责人...”
他顿了顿，在所有人屏息凝神中，缓缓开口。
“我虽因伤不便亲力亲为，但宏观把控、资源协调、以及...与港督夫人办公室等高层的对接，依旧责无旁贷。”
“具体执行层面，将由刘经理和季灼安顾问全权负责。季顾问深谙老街生态，是项目不可或缺的核心。我会在后方，全力支持他们。”
说完，他微微欠身，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走出了会议室，留下身后一片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