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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聚会   北清墨 ...

  •   北清墨从回忆中醒来,手中的照片被捏的有些发皱,他将照片放回了原位,心中泛起波澜,还是忘不了那个令他日思夜想的名字—司徒煜,是啊,五年的感情怎能说忘就忘呢?每一个失眠的夜晚,他总能想起那人质问他的话语与眼神,那人抬眸直直的盯着他,目光里带着难以言说的苦涩,开口声音里带着哽咽:“北清墨,我和你心中的西北建设哪个重要,是我比不上你心中的家国大义……”,这句话像一把利剑插入他的心中,这无非就是让他在爱人与国家中选一个,一边是深爱的人,一边是想要报效的祖国,难以抉择,他也清楚,科研工作者有多难,难出头,十年如一日的实验,实践,爸妈就是例子,可是西北的建设何等重要,他不想也不能放弃,毕竟有国才有家,亘古不变的道理,但他不知道的是,他深爱的那个人,在他们闹掰的一年后,终于明白了,也参与了西北的建设,不同的是,那人是手持摄像机用镜头记录着这些科研人员,有名的,无名的,用着自己的方式体会爱人的执着与坚守。
      他笑了,而后笑着笑着就哭了,最后蹲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他还是把他弄丢了,那个发誓要爱一辈子,守护一生的人。
      整理好情绪,北清墨将家中收拾了一番,这次回来是要住一段时间喽,拿起手机拨给那个熟悉的号码,署名陈澈,电话被接通,“你个背时娃儿!这些年死到哪个头去了嘛!影子都莫得一个!聚会聚会你不到,电话电话你不接!现在你娃儿终于想起还有老子勒个兄弟了嗦?爪子嘛!”听着这熟悉的骂声,北清墨笑了,缓了一下声音,“这不回来第一件事就想到你了嗦,出来聚一下,老地方”,“马上到”
      到了约定的地方,北清墨看了一眼时间,望向门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还是和上学那会一样,但是胖了,他朝那边招招手,门口那人也看到了他,原本带着点匆忙的表情瞬间被一个大大的笑容取代,那人加快脚步,弹射着冲了过来,伴随着洪亮的声音:“你个瓜娃子!真嘞是你嗦!老子还以为眼睛花了!”话音未落,一个沉重的拥抱就结结实实地砸了上来,他稳住身形,胸腔里那点刚才因回忆而残留的酸涩,也被这猝不及防的热情冲淡了不少。
      “陈澈,你再这么抱下去,我这把刚从西北风沙里熬出来的骨头架子就要散了。”北清墨笑着,语气里带着久别重逢的调侃,也轻轻回抱了一下这个阔别多年的兄弟。确实胖了,曾经瘦得像竹竿的少年,如今肩膀厚实,肚子也明显有了弧度,但那股子莽撞又真诚的劲儿,一点没变。
      “散个锤子!你这身板,西北的沙子都没吹垮你,老子还能抱垮?”陈澈松开他,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北清墨肩上,上下打量着,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激动和关切,“黑了,瘦了,也糙了!不过眼神倒是……啧,更沉了,有点像你老汉儿了!”
      北清墨笑了笑,没接关于父亲的话茬,推着他往店里走:“少废话,地方都给你订好了,老规矩,麻到跳脚,辣到流泪。”

      “要得要得!就等你这句话!”陈澈熟门熟路地走向角落里一个靠窗的位置,那是他们高中时的“据点”——一个不起眼但烟火气十足的老火锅店。老板娘显然还记得他们,尤其是陈澈这个大嗓门,笑着招呼:“哎哟,澈娃儿!稀客稀客!这位是……清墨?哎呀,好多年没看到你了哟!还是那么俊!快快坐!”

      “张嬢嬢好!”北清墨温和地打招呼,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广元的空气湿润温暖,混杂着熟悉的麻辣火锅底料香气,与干燥、带着盐碱味的茫崖风截然不同。这里是他的另一个根。

      锅底很快沸腾起来,红油翻滚,辣椒和花椒在热浪中起舞,释放出令人垂涎又头皮发麻的浓烈香气。几盘毛肚、鹅肠、黄喉、牛肉堆满了桌子,冰镇的啤酒也开了盖,白色的泡沫欢快地涌出瓶口。

      “来!先走一个!庆祝我们伟大的北清墨同志,终于舍得从西北戈壁滩爬回来了!”陈澈举起酒瓶,豪气干云。

      “叮!”玻璃瓶清脆地碰撞在一起。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瞬间点燃了重逢的氛围。

      “说说,这些年死哪儿去了?真搞科研搞成山顶洞人了?”火锅的热气熏得陈澈额头冒汗,他一边捞着毛肚一边追问,“电话不接,微信不回,群里装死,每年过年聚会你都搞‘云失踪’!老子还以为你被外星人抓去研究了呢!”

      北清墨夹起一片烫得恰到好处的牛肉,蘸满香油蒜泥碟,感受着那麻辣鲜香在舌尖爆炸。他没有立刻回答关于西北的艰辛,那些风沙、干旱、失败的实验、漫长的等待……此刻似乎都被眼前的热闹冲淡了。“项目周期长,信号也不好,经常在荒郊野外,一待就是几个月。有时候累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他轻描淡写地解释着,抿了口啤酒,“再说,搞科研的,不都这样?耐得住寂寞嘛。”

      “寂寞?我看你是心里揣着事,躲着人吧?”陈澈放下筷子,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直勾勾地盯着北清墨。

      火锅升腾的雾气氤氲在两人之间。北清墨夹菜的动作顿了顿,他知道陈澈指的是谁。那个名字,即使只是被这样隐晦地提起,也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瞬间打破了表面的平静。

      “都过去了。”北清墨垂下眼,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过去?”陈澈嗤笑一声,灌了一大口啤酒,“清墨,你跟老子装啥子深沉?司徒煜,你能过得去?老子看你那双眼睛,一提起西北,魂儿都飞了半截!还在想他是不是?”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当年闹成那样……”

      北清墨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啤酒瓶身,瓶壁凝结的水珠沾湿了他的指尖。司徒煜那双带着难以言说苦涩的眼睛,那句带着哽咽的质问——“北清墨,我和你心中的西北建设哪个重要?是我比不上你心中的家国大义……”——又一次清晰地回响在耳边,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那不仅仅是一个选择。

      “他不理解。”北清墨的声音有些发涩,像是在沙漠里跋涉太久的人,喉咙干哑,“他觉得我选了西北,就是放弃了他。”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广元熟悉的街景,眼神却仿佛穿透了时空,看见了茫崖无边无际的荒原。“可你知道的,陈澈,那不是放弃。西北……那里需要人,需要技术。我爸妈在那里扎根一辈子,我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有国才有家,这话听着大,可在那片土地上,是真真切切的道理。我只是……只是觉得,那是我的路,是我非走不可的路。”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路,为什么不能让他一起走?”陈澈的声音难得地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司徒那个人,你是晓得的。看着温温和和,对谁都好,骨子里轴得很,认死理。他不是不支持你搞建设,他只是……只是觉得在你心里,他永远排在你那些‘大义’后面。”

      北清墨沉默了。锅里的红汤剧烈地翻滚着,咕嘟咕嘟,像他此刻纷乱的心绪。陈澈的话,戳中了他心底最隐秘的角落。他当时是否太过决绝?是否真的没有给司徒煜留出足够的空间和解释?他以为自己的选择是崇高的,牺牲爱情是为了更大的责任,可这份“崇高”,是否也变成了刺伤爱人最深的利刃?

      “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陈澈似乎也意识到话题过于沉重,打破了沉默,重新挂上那副大大咧咧的笑容,拿起漏勺在锅里搅动,“来来来,多吃点!老子今天非得把你喂回点膘不可!嘿,说起这个,你还记得高中那会儿不?你刚转学过来的时候,闷得像块石头,要不是老子死皮赖脸,你估计能一个人在角落发霉三年!”

      话题的陡然转向让北清墨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些。他扯了扯嘴角:“记得。那时候刚从茫崖过来,气候不适应,说话口音也怪,感觉自己像个异类。”茫崖的风沙塑造了他性格里坚硬的部分,却也让他初到湿润繁华的广元时,显得格格不入。是陈澈,这个自来熟得像太阳一样的家伙,强硬地把他拉进了自己的圈子,也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融入”的滋味。

      “异类?屁咧!”陈澈大笑,“你那时候就是装酷!板着个脸,看谁都像欠你钱一样。不过……”他挤眉弄眼,“装得还挺帅,迷倒了不少小女生,连司徒那种‘好好先生’都对你另眼相看。”

      “司徒……”北清墨的心跳微微漏了一拍。高中时期的司徒煜,是校园里一道独特的风景线。他长相清俊,待人温和有礼,成绩优异,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同学心中的完美朋友。他像一块温润的玉,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北清墨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真正注意到司徒煜,是在学校的图书馆。他为了躲清净,习惯性地窝在书架最深处的角落看书,却意外撞见司徒煜也在那里,捧着一本厚厚的摄影集,看得入神。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份宁静和投入,与周围浮躁的空气格格不入。那一刻,北清墨第一次觉得,这个传说中完美的“好好先生”,似乎藏着点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对对对!就是图书馆那次!”陈澈像是想起了什么,激动地一拍桌子,“司徒后来还跟我显摆,说发现了一个‘宝藏角落’,结果被你捷足先登了!他还说你当时看的书是什么……哦对,《戈壁滩上的守望者》,把他惊到了,说怎么有人看这么……呃,‘硬核’的书。”

      北清墨微微一愣,他没想过司徒煜会注意到这些细节。“他……怎么说我的?”

      “他说你‘像个谜’,明明看着那么冷,看的书却带着一股子……扎根的劲儿?”陈澈挠挠头,努力回忆,“反正就是对你挺好奇的。后来嘛,你也知道的,运动会你跑三千米最后冲刺那个狠劲儿,篮球赛你为了救一个界外球整个人飞出去摔得胳膊肘破了一大块皮……啧啧,司徒那家伙,当时在观众席上,眼神就不对了。”

      北清墨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面。是的,司徒煜的“温和”对他而言,是一个需要撕开的谜题。他觉得司徒煜像一幅精心绘制的工笔画,每一笔都恰到好处,完美得有些不真实。他渴望看到这幅画背后的色彩,那些被完美表象掩盖的、真实的喜怒哀乐。他记得一次天文社活动结束后的夜晚,天空难得的晴朗。司徒煜调试着社团那台老旧的望远镜,嘴里轻声哼着一首英文歌,曲调悠扬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忧郁。北清墨站在他身后,看到他放下望远镜时,脸上那份短暂的、毫无防备的落寞,像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那是北清墨第一次触碰到的、司徒煜温和表皮下的缝隙。

      “他最‘破功’那次,你还记得不?”陈澈夹起一大块脑花,蘸满了干碟辣椒面,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就……就高二下学期,那场特大暴雨那次!”

      北清墨当然记得。那场罕见的暴雨,仿佛天漏了一般。放学时,积水已经漫到了小腿。大部分同学都挤在教学楼门口等家长来接。司徒煜的哥哥都在成都。北清墨本来收拾好东西准备冒雨冲回家(他习惯了恶劣天气),却在楼梯口看到司徒煜独自一人,抱着书包,望着外面倾盆的大雨,眼神空茫,那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死寂,与他平时温煦的笑容判若两人。北清墨从未见过他那样。鬼使神差地,他走过去,把自己那把又大又结实的老式黑伞塞进司徒煜手里,丢下一句“拿着”,就一头冲进了雨幕。他顶着砸得生疼的雨点跑出很远,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司徒煜还站在屋檐下,手里紧紧攥着那把伞,正死死地盯着他消失在雨中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震惊、茫然,还有一丝北清墨当时无法理解的……悸动?那次暴雨,像一道闪电,短暂地劈开了司徒煜精心维持的表象,露出了内里深藏的、或许连他自己都陌生的情绪。北清墨就是在那一刻,确认了自己想要探寻的欲望。

      “还有辩论赛!”陈澈又倒满一杯酒,显然回忆起了兴头,“你跟司徒那次巅峰对决!题目是啥来着?‘个人理想与社会责任孰重’?啧啧,你俩在台上针尖对麦芒,火药味十足!台下观众都看傻了,谁也想不到平时那么温柔的司徒煜,跟你杠起来的时候,眼神能那么锋利!”

      那场辩论赛,是北清墨第一次正面感受到司徒煜温和表象下的力量与锋芒。司徒煜代表正方(个人理想优先),北清墨代表反方(社会责任为重)。司徒煜逻辑清晰,言辞犀利,引经据典,将个人价值的实现、梦想的追求阐述得淋漓尽致,那份执着和攻击性,彻底颠覆了他在众人心中的形象。而北清墨,则坚定地站在家国大义、集体需要的立场,结合自己父母在西北的经历和茫崖的见闻,论述得沉稳有力。台上,两人目光碰撞,如同高手过招;台下,陈澈看得手心冒汗。最终,北清墨所在的队伍险胜。赛后,他去后台拿东西,正好撞见司徒煜独自一人对着镜子整理领带。镜子里的人,眼神里有失败的不甘,有深深的疲惫,还有一种……近乎燃烧殆尽的执拗。看到北清墨进来,司徒煜迅速收敛了所有情绪,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甚至还对他笑了笑,说了句“恭喜”。但北清墨捕捉到了,那笑容背后的空洞和镜中残留的、真实的失落与倔强。那一刻,北清墨心中掀起波澜,他确信自己撕开了司徒煜温和表象的一角,看到了内核中那团不仅不温和,反而异常热烈甚至有些偏执的火。那感觉,确实比茫崖刮起的、裹挟着砂石的狂风还要刺激,还要让他心跳加速。

      “你们俩啊……”陈澈感叹着,摇晃着酒杯,“就像磁铁的两极,明明不一样,吸力又强得吓人。司徒对你……”他顿了顿,看着北清墨,“是真的很不一样。他那个‘好好先生’的面具,在你面前,掉得最彻底。”

      火锅的热气还在蒸腾,几瓶啤酒已经见了底。回忆像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释放出太多复杂的情感。北清墨感觉心里沉甸甸的,又有些莫名的酸涨。他举起杯子,和陈澈又碰了一下。“他……现在怎么样了?”这个问题,终于还是问出了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澈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收敛了,目光变得有些复杂,甚至带着点同情地看着北清墨。他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斟酌词句。

      “清墨,”陈澈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北清墨的心猛地一紧,手指下意识地捏紧了筷子。他看着陈澈,等待着他要说的话。是关于司徒煜结婚了吗?还是他过得不好?或者……他早已彻底放下了?

      陈澈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司徒煜……他也在西北。”

      “什么?”北清墨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火锅的热气熏得他产生了幻觉。司徒煜?那个曾经质问他“西北建设和我哪个重要”的司徒煜?那个应该留在繁华都市,从事着他曾经规划的金融或法律行业的司徒煜?他在西北?!

      “你没听错。”陈澈肯定地点点头,眼神笃定,“他也在那边。前些天,他刚回来过广元,也是待了几天就走了。我们见了一面。”

      北清墨的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火锅店里嘈杂的人声仿佛瞬间退得很远。司徒煜在西北?这个信息像一个重磅炸弹,将他所有关于重逢的预想、所有的遗憾和愧疚炸得粉碎,又迅速重组出一个巨大而陌生的问号。他跑去西北做什么?难道……是因为……

      像是看穿了他的震惊和疑虑,陈澈继续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不是去找你的。或者说……不完全是。”他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你们闹掰之后,大概过了一年吧。他好像……整个人变了很多。听说他去国外交换了半年,回来后就彻底扔掉了原本的专业方向。”

      “他……做了什么?”北清墨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他拿起了摄像机。”陈澈吐出烟圈,眼神带着一丝钦佩,“不是那种玩票的,是真真正正地,成了一个纪实摄影师。而且,他拍的……就是西北。”

      北清墨彻底怔住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摄像机?西北?司徒煜?

      “他用镜头,专门去记录那些在西北搞建设、搞科研的人。有名的科学家,像你爸妈那样的;更多的,是那些默默无闻的工人、技术员、坚守一线的普通人。”陈澈的语气变得感慨,“他说,他走了很多地方,茫崖、冷湖、格尔木、柴达木盆地……风沙大得能把人吹跑,条件艰苦得要命。他追着风电场建设的进度,记录石油工人的日常,也拍那些在实验室里熬红了眼的科研人员……他把镜头对准他们被风沙雕刻的脸,皲裂的手,还有……眼神。”

      陈澈停顿了一下,目光越过烟雾,直视着北清墨的眼睛:“他说,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什么?
      北清墨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他明白了什么?明白了西北建设的意义?明白了那些日复一日的坚守背后的分量?还是……明白了当年他北清墨的选择?

      “他说,”陈澈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敲在北清墨心上,“他终于理解了,当年你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选择。他看到了你在电话里、在信里(虽然你写得很少)提到的那些困难,在镜头里有了真实的、震撼的具象。他说,他不是在追寻你,他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试图去理解你走过的路,理解你心中那份……执着与坚守。”

      司徒煜没有放弃艺术,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他用镜头代替了画笔,用光影代替了颜料,去描绘那片他曾经充满不解甚至怨怼的土地,去解读那个他曾经深爱又怨恨的人心中的信仰。他用一种旁观却深刻的方式,参与了北清墨的世界。

      “他拍的那些东西,”陈澈掐灭了烟,语气带着肯定,“听说反响很好。拿了好几个挺有分量的纪实摄影奖。有本影集的名字,就叫……”陈澈努力回忆着,“好像是……《风知道》?对,《风知道》。”

      风知道……
      这个名字像一道电流击穿了北清墨。茫崖的风,带着砂砾,带着盐碱的气息,带着亘古的荒凉与勃发的生机。它呼啸而过,见证过多少人的坚守与离去?它是否也吹拂过司徒煜的脸颊,吹动过他手中的摄像机?它是否知道,那个曾经在广元温柔的阳光下质问“我和西北哪个重要”的青年,最终也跋涉万里,用自己的方式,去倾听风的答案?它是否知道,那个发誓要爱一辈子、守护一生的人,其实从未真正走远,只是换了一个维度,在风的另一面,默默地注视和记录着?
      “他曾还因为拍冷湖石油小镇遗址失联了,车陷入了流沙”冷湖石油小镇,车陷进去了,那个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繁华一时的石油小镇,茶冷公路上的,不被人所知的,快要被历史遗忘的那个石油小镇

      巨大的、难以言喻的震撼和一种近乎疼痛的酸楚涌上心头。北清墨喉头滚动,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他猛地端起面前的酒杯,将杯中剩余的冰凉液体一饮而尽。辛辣和苦涩一路灼烧到胃里,却无法浇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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