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绊的温度》珺淑女

28、星空下的告白

　　沈砚之的部队换防间隙，他特意申请了几天假，带着温知意回了趟军区大院。

　　初秋的傍晚，凉亭里的石桌上摆着温妈妈做的桂花糕，甜香混着晚风里的桂花香，漫得满院都是。谢临周和许知宁去了外地探亲，顾砚深在研究所加班，阮明舒的画展还在巡回展出，凉亭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温知意捧着茶杯，看着沈砚之给她剥橘子。他的动作很认真，指尖把橘子瓣上的白丝都摘得干干净净，像在完成一项精密的任务。

　　“砚之哥哥，”她忽然开口，“你说，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十六年零七个月。”沈砚之几乎没犹豫，把剥好的橘子递到她手里，“从你家搬来大院那天算起，你穿着粉色的小裙子，抱着个兔子玩偶，站在门口哭鼻子。”

　　温知意的脸瞬间红了：“你怎么还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那天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沈砚之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认真，“就觉得，这个小姑娘要跟着我了。”

　　温知意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指尖捏着橘子瓣，微微发颤。

　　他们确实是跟着彼此长大的。她跟着他爬树掏鸟窝，被他护着不被谢临周欺负；他跟着她学做手工，在她被数学题难住时耐心讲解。她的错题本上有他的字迹，他的军装袖口沾过她熬的汤渍。那些藏在日常里的默契，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缠绕了整个青春。

　　晚风吹起温知意的发梢，落在沈砚之的手背上，带着微凉的痒意。他忽然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烫得她心尖发颤。

　　“知意，”他看着她的眼睛，月光落在他眼底，像揉碎了的星光，“小时候，我答应爷爷要照顾你；高三时，我在誓师大会上偷偷跟自己说，一定要和你考去同一个城市；在边疆的每一天，我看着星空就会想，你那边的星星是不是也这么亮。”

　　温知意的眼眶慢慢红了，想说点什么，却被他轻轻打断。

　　“我知道你把国防大学的志愿写在日记本里，知道你为了跟上我的脚步，熬了多少个通宵做习题，知道你申请来边疆驻留，不只是为了工作。”沈砚之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这些我都知道。”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盒子，打开，里面是枚素圈戒指，样式简单，却在月光下闪着温润的光。“这是我用第一次任务的津贴买的，本来想等你毕业就送给你，却总觉得时机不够好。”

　　“现在，我想告诉你，”他执起她的手，把戒指轻轻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温知意，我喜欢你。不是哥哥对妹妹的那种喜欢，是想和你一起站在国旗下，想和你在边疆看一辈子星星，想把你的名字，写进我余生里的那种喜欢。”

　　温知意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戒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她等这句话，等了太久太久。从日记本里画的牵手小人，到誓师大会上相视的一笑，再到边疆风沙里的每一次视频通话，那些藏在心底的情愫，终于等来了回应。

　　“沈砚之，”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却笑得格外亮，“我也是。”

　　三个字，像酝酿了十六年的酒，一开口，就醉了整个秋天。

　　沈砚之把她拥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力道很紧，像是要把这十六年的时光都揉进怀里。温知意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那些独自熬过的夜，那些跨越千里的思念，都有了最圆满的归宿。

　　远处传来军区的熄灯号，悠长而清亮。凉亭里的桂花糕还散发着甜香，石桌上的茶杯里，茶叶静静沉在杯底。

　　“等这次任务结束，”沈砚之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们就订婚。”

　　温知意用力点头，把脸埋得更深：“好。”

　　月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戒指在指尖闪着光，像个沉默的承诺。他们的故事，从大院的初见开始，走过青涩的校园，穿过边疆的风沙，终于在这个秋夜，迎来了最温柔的告白。

　　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还有风沙，或许还有别离，但此刻，他们握着彼此的手，就像握住了整个世界。那些藏在心底的喜欢，终于在星空下，绽放成了最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