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绊的温度》珺淑女

23、迷彩与粉笔灰

　　谢临周从边疆执行任务回来时，胳膊上还缠着绷带。他没提前告诉许知宁，想给她个惊喜，却在学校门口等了半天才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许知宁抱着一摞作业本，正被几个学生围着问问题，侧脸在夕阳下柔和得像幅画。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沾了点粉笔灰，说话时眉眼弯弯，耐心得不像话。谢临周站在树后看着，忽然觉得胳膊上的伤一点都不疼了。

　　“许老师！”他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刚从风沙里捞出来的沙哑。

　　许知宁猛地回头，看到他时，眼睛瞬间睁大，手里的作业本“哗啦”掉在地上。学生们识趣地散开，她几步跑到他面前，指尖颤抖地抚上他的绷带：“你怎么回来了？伤得重不重？”

　　“小伤，”谢临周咧嘴笑，想抬手揉揉她的头发，才发现胳膊抬不起来，只好作罢，“想你了，就回来看看。”

　　许知宁的眼泪“啪嗒”掉在他的军装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她吸了吸鼻子，弯腰去捡地上的作业本，却被他按住手。

　　“我来。”谢临周用没受伤的手捡起本子，摞得整整齐齐，“去你办公室坐坐？”

　　她的办公室不大，堆满了教案和学生的作业，墙上贴着班级合影，角落里放着一盆小小的绿萝，是他上次来顺手买的。谢临周坐在椅子上，看着她忙前忙后地给他倒水、找药膏，忽然觉得，这满室的粉笔灰味，比军营里的消毒水好闻多了。

　　“这次任务……危险吗？”许知宁小声问，手里的药膏包装被捏得变了形。

　　谢临周沉默了一下，然后点头：“有点。不过你看，我这不没事吗？”他不想骗她，却也不想让她太担心，“以后我会更小心的。”

　　许知宁没说话，只是低头给他换绷带。她的动作很轻，指尖触到他结痂的伤口时，他能感觉到她在发抖。换完药，她忽然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谢临周，我不怕等，我怕你不回来。”

　　他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闷闷地疼。他用没受伤的手回抱住她，声音哑得厉害：“我答应你，一定回来。每次都回来。”

　　那几天，谢临周就在学校附近的招待所住着。他每天早上送许知宁去学校，看着她走进教学楼才离开；晚上就在校门口等她下班，然后一起去吃巷尾的馄饨。

　　有天晚上，他们坐在馄饨摊前，看着热气腾腾的汤碗，谢临周忽然说：“知宁，等我转业了，就来你们学校当保安吧。”

　　许知宁被呛了一下，咳着说：“你当保安？太屈才了吧。”

　　“不屈才，”他看着她，眼里的认真不像开玩笑，“这样就能天天看着你了。”

　　许知宁的脸瞬间红了，低头用勺子搅着碗里的馄饨，小声说：“谁要你天天看着……”心里却甜得像揣了颗大白兔奶糖。

　　谢临周归队前一天，许知宁给他收拾行李。她把叠好的衣服放进背包，在每件衣服的口袋里都塞了颗薄荷糖。“训练累了就吃一颗，提神。”她说。

　　他忽然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知宁，等我下次回来，我们订婚吧。”

　　许知宁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轻轻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好。”

　　送他去车站时，许知宁没哭。她站在月台上，看着他穿着迷彩服的背影，大声说：“谢临周，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订婚！”

　　谢临周回头，冲她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阳光落在他的肩章上，闪得她眼睛发酸。火车开动时，他扒着窗户挥手，手里举着颗薄荷糖，阳光下，糖纸闪着亮晶晶的光。

　　许知宁站在原地，直到火车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往回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谢临周发来的消息：“等我。”

　　她抬手抹了把眼睛，笑着回复：“好。”

　　回到学校，学生们围上来问：“许老师，那个穿军装的哥哥是你男朋友吗？好帅啊！”

　　许知宁红着脸点头，心里忽然充满了力量。她走到教室，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字，字迹比平时更有力。她知道，谢临周在边疆守护着家国，而她在这里守护着这些孩子，他们都在各自的岗位上，为了彼此，为了更好的未来，努力着。

　　粉笔灰落在她的发间，像落了层细雪。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得整个教室都暖洋洋的。她仿佛能看到，不久的将来，谢临周穿着笔挺的军装，牵着她的手，站在红旗下，笑着说：“知宁，我回来了。”

　　那一天，一定不会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