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海棠》夏蔓青栀

37、秦雪痛哭 凌晨五

　　凌晨五点零七分，省立医院急救中心红灯长亮。林队被推进去时，脸色比床单还白，锁骨下那处枪伤仍在渗血，像一朵不肯合拢的暗色花。
　　秦雪赶到手术室门口时，鞋跟都跑掉了一只，赤脚上沾着泥和血。她扑到推床边，被护士拦了一下，仍死死抓住林队的手——那只手冰凉、骨节分明，无名指上还沾着干涸的黄土。
　　“林队！你给我撑住！证据还等着你签字，海棠还等着我们接她回家！”她喊得撕心裂肺，眼泪大颗大颗砸在他手背上，混着血，一路滑到腕下。
　　护士红着眼把人拦开：“家属请在外面等！”
　　“我是他搭档！是我把他拖进这趟浑水的！”秦雪哭到哽咽，手指被强行掰开，指甲在林队手背上划出几道细白的痕。她看着那几道痕，忽然就失了声——像被抽走所有力气，跪倒在手术室门口，额头抵着冰凉的金属门框，肩膀一抖一抖。
　　红灯依旧亮着，像悬在头顶的审判。她哭得没有声音，只有喉咙里破碎的抽气，像被掐住脖子的鸟。
　　“他不能死……”她断断续续地呢喃，眼泪把地面晕出一小片暗色，“我要把他完整无缺带回去……”
　　过了很久，她才抬起脸，泪眼朦胧中，看见手术室门上那盏刺眼的“手术中”——像一座无法翻越的山。
　　她踉跄着爬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却感觉不到冷。她把手贴在门缝，仿佛这样就能把温度传进去。
　　“林队，你听好了——”她声音沙哑，却带着狠劲，“……你他妈必须给我醒来！否则我天天来哭，吵得你不得安宁！”
　　话音落下，红灯终于闪了一下，转为“手术中·抢救”——像回应，又像催促。
　　秦雪瘫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墙，把脸埋进膝盖，泪水无声地浸透布料。她的手指死死攥着那只还没来得及交给林队的U盘——金属边缘割进掌心，血珠渗出，她却感觉不到疼。
　　走廊尽头，晨光正一点点漫进来，像一把迟钝却坚持的刀，试图劈开这漫长的黑夜。
　　而手术室内，心电监护仪上的绿线，依旧微弱却固执地跳动着——
　　一上，一下，像在说：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