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海棠》夏蔓青栀

36、魏勇纠缠 初夏午

　　初夏午后，赵家庭院外的商业街上人来人往。海棠牵着赵傻，在保镖的“陪同”下买草莓披萨的材料。阳光落在少年肩头，他兴奋地左右张望，像第一次出笼的雀鸟。
　　就在保镖转身扫码结账的刹那，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猛冲过来——魏勇，彻底疯了的养父。他双眼布满血丝，手里攥着一叠借条，嘶声喊：
　　“海棠！给我钱！我欠了五十万，你不给，我就去死！”
　　海棠惊退一步，赵傻立刻张开手臂挡在她前面，声音稚嫩却坚定：“不许欺负姐姐！”
　　疯子哪听得懂，魏勇扑上来要拽海棠的包。赵傻用力推搡，脚下却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倒——
　　“砰！”
　　后脑勺重重撞在商店台阶棱角，鲜血瞬间涌出。少年脸色苍白，眼皮沉重，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含糊的“姐姐……”，便昏死过去。
　　保镖冲上来制服魏勇，路人尖叫四起。海棠跪在地上，双手颤抖地抱起赵傻，血沾满她的白裙，像盛开的红海棠。
　　“醒醒！小骑士，醒醒！”她声音破碎，泪珠砸在少年脸颊，与鲜血混成一片。
　　救护车呼啸而至。医护人员七手八脚将赵傻抬上担架，海棠紧跟其后，手指死死攥着少年的手，指节泛白。
　　车门关上前，她回头望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魏勇——那个曾把她当商品出卖的男人，此刻像破布一样被保镖扭住，仍在癫狂地喊：“给我钱！给我钱！”
　　车门合拢，救护车飞驰向医院。红灯闪烁，像催命的鼓点。
　　海棠跪在车厢里，泪水模糊了视线。她俯身贴在赵傻耳边，声音颤抖却坚定：
　　“坚持住，姐姐在……你一定要醒来。”
　　血一滴一滴落在她婚纱改成的裙摆上，像无声的誓言——
　　急救室的灯红得刺眼，像催命的烛火。赵世全赶到时，白大褂正推着赵傻进CT室——少年脸色惨白，软得像一滩泥，血迹沿着担架滴成断续的线。
　　“我儿子怎么样！”赵世全一把揪住主刀医生的领子，眼球暴凸，血丝瞬间爬满眼白。
　　“目前有点不乐观，我们定会竭尽全力……”医生话没说完，男人已猛地转向海棠。
　　啪——！
　　耳光响彻走廊。海棠被扇得撞在墙上，耳膜嗡鸣，嘴角渗出血丝。
　　“我儿子要是醒不过来，”赵世全掐住她脖子，声音像锯齿锉铁，“我要你陪葬！还有魏勇——他就算疯了，我也要把他剁碎了喂狗！”
　　保镖们低头噤声，空气里只剩仪器滴滴的警报。海棠被掐得呼吸困难，却仍死死攥着赵傻染血的袖角，指节泛白。
　　“他……会醒。”她嘶哑地挤出三个字，目光穿过凌乱的发丝，像两簇不肯熄灭的火。
　　赵世全冷笑，甩开她，朝保镖吼：“把魏勇给我拖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又指向海棠，“看住她！一步不许离开医院！要是少爷有个三长两短，立刻把她送进太平间！”
　　急救室门再次合上。红灯闪烁，像悬在头顶的审判。
　　海棠贴着墙壁缓缓滑坐，血与泪混在一起，滴在地板上，绽开一朵暗红的花。她抬头，盯着那盏红灯，眼底翻涌着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