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山外》春邻深

3、饭团 【妈，

　　【妈，今年夏天我不回家了，房子两个月很难短租出去，房东不退房租，而且马上就最后一年了，要准备的东西很多。】
　　【行，知道了，照顾好自己，记得吃西瓜。】

　　离我和赵屿萌开始租房那几天已经过去了一年。这么一想还挺震惊的，和她同住这么久，我居然还没有鼓起勇气表白。

　　我倒不是没有试探过。
　　我和她一起看过双女主电影，她眸子里是说不清的感情。“怎么了？”，我小心翼翼地问她。
　　“挺好的”，只有一句答复。
　　我立刻从瘫倒的姿势切换到坐着，好奇地往她身上凑，想得到更多答复。但赵屿萌抿着唇将我推开了。
　　我意识到，我越界了。明明是我的问题，但我心里还是难受了一下，干涩的电流密密麻麻地排布到四肢。后来的一个月里，我总是很晚才睡，熄了灯蜷在床的角落，反复推测着赵屿萌推开我时脸上到底有没有不耐的神色。

　　因为我们都是学生，没有太多经济来源，所以我们租的房子很小，但地段不错，离学校很近。房子只有一厅一卧，我每晚都不敢有什么动作，生怕打扰到赵屿萌。
　　所以那一个月就像是折磨，我担心频繁的翻身会打搅她，所以只能卧在床边，找一个舒服的姿势。
　　我心中正被困扰，忐忑不安。她却翻身面对我，呼吸声很轻，但与屏着呼吸的我相比，就变得很明显。我听着她的呼吸声，更加拘束，本来就不安定的心神雪上加霜。

　　记不清到底是哪一天才睡得好些，但是从她的拥抱开始的。刚熄灯没多久，赵屿萌翻身把我抱在怀里，睡裙的棉质布料蹭着我的胳膊，我全身僵住，嗅着她身上很淡的香水味道。她用一只胳膊把我环住，另一只手摸了摸我的头发，“别想了，橙橙，好好休息。”
　　从那天开始，我便奇迹般睡得很香。

　　我们当初租了一年房子。
　　于是我打算最近这几天向她告白，房租快到期了，如果拒绝了也更好收场。

　　钥匙转开门锁发出窸窣声响，我坐在客厅的懒人沙发上抬头看过去。
　　“点外卖好了啦！现在这么热，每天买菜要麻烦死喽”，我说。
　　菜被搁在地上，赵屿萌看着我笑了笑，抽了几张纸擦脸上的汗。她走过来，把纸巾扔进垃圾桶，我给她递了一瓶矿泉水，看着她拧开盖仰头喝掉。
　　鼻尖被刮了一下，赵屿萌让我去把菜备一下，我起身提菜进厨房，看见她去卫生间洗脸。

　　很快一个身影站在我身后，带着湿漉漉的水汽，我转身看见她换了一件短袖，领口周围沾了一些没干的水痕。
　　“这么快？”，我俩异口同声。
　　“……”
　　我低头看了看唯一的进展——洗净掰开的一小把芹菜。
　　我有一个想法。我被嘲讽了。很遗憾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

　　赵屿萌：“……不是的，我以为你还没起身。”
　　其实这样更像是嘲讽了，但赵屿萌满脸真诚，怎么看也不像是在嘲讽。

　　赵屿萌从我手里接过菜，三下两下择好，把芹菜切碎，芹菜叶单独放进小碗里。
　　我对于饭菜制作方法的掌握程度不足百分之零点零零一，只能站着和切菜的案板干瞪眼。“你把切下来的芹菜叶焯一下水，等一下用它拌凉菜”，赵屿萌在我旁边说。

　　……
　　其实整顿饭我也没帮上什么忙，不过向来如此。自从我冲浪刷到轻食，三分钟热度想要煎南瓜，放了黄油和水崩的油到处都是后，赵屿萌总是让我开火的时候先和她说一声。
　　早上吃的牛肉炒饭，中午芹菜炒肉和甜椒。

　　晚上…被扯出去了，赵屿萌说要我出去散步。我问她外面这么热有什么好逛的。
　　她让我先出去再喊热。
　　傍晚很凉快，落日后的风和白日的余温，小区外摆了很多弥漫着烟火气的小摊。

　　“火鸡面——饭团——”，面前一个盘着头的姐姐拿着一个喇叭循环播放，衣服有些旧，但不难看出很干净。
　　见我们驻足停留，“吃饭团吗？很香！三块钱一个！”，她喊道。
　　我看了看赵屿萌，“你吃吗？”
　　她摇摇头。

　　“姐姐，一个饭团！”，我打开微信扫码，支付成功。

　　饭团是紫米的，中间加了肉松、黄瓜和香肠。
　　紫米里和了些白糖，口感偏甜。肉松很酥，香肠就是平常超市货架上的淀粉肠，黄瓜刚好解腻，吃起来出乎意料的香。
　　“真的不吃吗？”，我问赵屿萌。
　　她还是摇头。

　　饭团还剩一小半，我欠嘻嘻的在她面前摇了摇，“真的很好吃！”
　　赵屿萌趁我没反应过来抢走饭团，在边上咬了一大口，把剩下的全部都塞进我嘴里。

　　……？
　　“呜呜呃……”
　　咽下嘴里的东西，我愤愤地看着她，“不是不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