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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峡谷   传说, ...

  •   传说,绿丘上存在时间久远之物会有记述的能力。其灵气便会孕育出超出人们常理认知之物——比如起舞的岩石、歌唱的树木。在尚未爆发动乱时,旅人们纷纷去探寻它的真实性。可惜的是,最终没有文献记录下这结果如何。

      两次动乱卷碎了爱与理性,于是人们相互仇恨着,纠缠着堕入深渊。

      “说不定呢。”廖公仁听完关于亘石峡谷的传说后回答。

      苑丛对这个地方并不陌生,有记忆里无尽的逃难、母亲神秘的消失。也是在此时,他的性格覆上了一层冷淡的灰色。

      绿丘的人们会这样纠缠下去,无休无止。苑丛远眺北方,仿佛看到了这样的景象,他心中扭曲的觉得快意。

      会永远这样下去,也是这个冷漠之地应得的。承受着这份永远的诅咒,直到消亡。

      苑丛记得这里有个隐秘的捷径,看似死胡同的地方向上攀爬会有拐角,可直接通过曲折又满是落石的峡谷。

      几人登上高处,这记忆不错,可有岩石松动,早已堵住了前方,使本就通行不畅的路更加窄小。

      苑丛走到廖公仁身前站稳,眼睛平视着对方的额头:“179左右,那我先过去试试。”

      “我180!”对方看了旁边的方冰玉一眼,忽然反驳。

      “知道了。”苑丛漫不经心的回应,“我比你们高些,如果我能过去,那就都能通过。”

      听得布料摩擦石壁声,想来并不顺利,最后到底还是挤过去了。

      然后是方冰玉,她一矮身子,准备钻进去。

      里面忽然传来一声明显奔着吓人而去的,用贱兮兮的嗓音说出的“你好~”

      听得钢铁铮鸣,苗刀似乎是碰上了什么坚硬之物,嗡嗡振响。

      方冰玉先向后退了两步,里面的人声大喊道:“冷静啊!”

      紧接着便是苑丛冷冷的问话:“装神弄鬼的家伙,你是谁?快滚出来。”

      “别打啦别打啦——”那声音带着呼痛的嘶声,“我不是故意的嘛——嗷!石精也是会感觉到疼的啊啊啊——”

      “怎么啦?”廖公仁将脑袋探了过去,望见身上有各样矿石装饰的男孩正在地上抱头痛哭,看到他以后仿佛看到了救星,走着鸭子步向他挪动。

      “你是谁啊?”廖公仁奇道。

      “我是石精啊…”他委屈的捂着脑袋,对上苑丛的目光以后又缩了回去,自闭地在地上画圈圈,“你这家伙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打人,难道你妈妈没有教好你礼貌嘛!”

      他见苑丛没什么动静,也觉得自己说的太过分了,正打算抬头赔个不是之际,冷森森的苗刀已经横上了颈部。石精抬起头,看到苑丛横眉倒竖之下一双阴恻恻的眼睛。

      “啊!”

      “道歉。”苑丛向前伸手,锋锐无比的刀刃贴了上去,割下对方一缕稍长的头发。
      这个动作的威胁意味已经很明显了,再不表态割下的可不止是头发了。

      “噫——”男孩吓得面孔煞白,“对,对不起!”

      廖公仁和方冰玉都通过了窄路,劝阻的话还没说出口,苑丛已经收回了苗刀。

      “这么小的石精。”方冰玉好奇的凑上前,“我在霜雁城瞧到的都上年纪了。你叫什么名字?”

      “石精还有名字?”廖公仁蹲下来看着因为众人注视而有些无措的男孩,“真有意思。”

      “自然灵气聚成的人形生命都是有名字的。”方冰玉抚摸着石精的头顶,又因矿石饰物扎手而收了回去。

      “我叫磐岙。”石精捂住通红的脸,“我很社恐的,别看我啦!”

      苑丛向前方看,依旧有石头阻拦,而且略有蜿蜒,望不到尽头:“这条路还通吗?”

      磐岙点点头:“你们过来的这个是最窄的,之后通过都很容易的。”

      “这样啊。”廖公仁点头微笑,“你和我们同行去默镇吗?”

      “别。”方冰玉摇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石精的存在最好不要被人知道。他们能够感应矿石及方位……我遇到的都很痛苦,因为不能停歇地劳作。”

      “啊?”廖公仁捂住嘴巴,向磐岙道歉。

      “没事啦。”男孩笑着挠挠头,“石精很喜欢睡觉的,睡觉时又会沉没进岩石,不会被发现的。我也刚醒没多久嘿嘿嘿。”

      苑丛没有再给出任何回应,他双手搭上粗糙干燥的高岩壁,从窄路里穿了过去。

      廖公仁与方冰玉见状也向磐岙告别,对方则从口袋里找出两个漂亮的矿石赠予他们。

      “再见,小伙子们小姑娘们。”他笑眯眯地挥手告别,而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真不好意思,朝你打招呼没想到回应吓到我哥了。”苑弦弦略有歉意的说,握棍顺手扫散跟来的怒灵。

      “没关系。”他宽容的摆摆手,“给你们这些小娃娃提个忠告,最好要早些去记忆之流。”

      “为什么?”

      “这只是建议。”磐岙慢悠悠的回答,但神色有些凝重的环顾四周,“现在的怒灵不同于这些年了。”

      他叹一口气,喃喃地说着几人不曾听闻也无法理解的话语,传入耳中的也皆是杂音。

      “快走吧,最好不要分开。”

      “我们走了。”苑弦弦拱手行礼,“谢谢你啦。”

      “不用客气。”磐岙挥手,目送几人离开。他转头凝视前方的黑暗,神色凝重。视线中出现那抹熟悉的银白色时,他终于放松了些,也忧喜参半。

      ……

      “真是有趣,我的老朋友。”一个低沉狠戾又不失优雅的声音从暗处传来,“你也要下这浑水吗?”

      ……

      峡谷很长,走过之后便渐渐褪去了山脉,前方是万里平原。这快满三月,有惊吓也有平淡的短行也将由后悔药画上句号。夕阳温柔的垂落在远方,仔细辨得出回巢的飞鸟。

      苑丛现在平原之前最后一块小丘上远望,棕色的卷发被吹的有些凌乱,来回拂过脸颊。
      一双黯淡阴鸷的眼睛仿佛打定什么主意似的望着未知的地方。无人知道他在思索什么,也无从得知他的过去发生了什么。

      像秋风掠过大地,万般忧愁时分、红叶鸣泣的歌。
      ——皆无从琢磨。

      ……

      苑弦弦一只脚踩在凸起的岩石上,右手遮住光,让垂暮的红色不至于在落入眼底时也是灼热的刺目。
      她的眼睛里有着春天般灿烂的希冀,有生命伸展辉光之彩。夕阳的虚影浸溺在棕色瞳孔映出的从云里,像红色的圆盘结上一层薄霜花。

      三人并肩而立,苑弦弦极目远眺,想望穿大雁远行的轨迹。

      廖予爱望着她姣好的侧颜良久,在对方觉察到视线并转头寻找前偏过头。

      他漫无目的的看着殷红的浮云间悬浮的心脏,良久才想起聚焦目光。

      对方也是孤独的罢。为期短暂的相处并不能让他就此认识一个人,但廖予爱忽然觉得苑弦弦的眼睛在这时候是十分温柔的。
      逆光令他看到的有些模糊,世界都在一片红色之下。
      那双眼睛一定是温柔的,宁静地像悄然消弭于夜色的夏天,微有苦涩的惆怅。

      “你去世以后,他一定很难过。”廖予爱觉得沐浴在浓郁的红霞中也是很好的,这样可以掩藏耳上泛起的红晕。

      “哈哈。”苑弦弦将脚放了下来,“不过都过去了,追忆也无用啦。”

      ……

      几人路上虽然有耽搁,但依旧按时到达。又走了几日,默镇的城墙已经远远的在平原中显身。

      再向前接近,三人仰起头,高大的森冷一眼望不到边的黑色城墙矗立于此,像山。它多了条框的规整线条,占据了一半的视野、苍森肃杀的压过来。
      就连风都寒了些,像冷刃出鞘扑面的温度。

      “默镇原来这样大啊。”廖公仁感叹。

      苑丛虽未发声,但也同样被这雄壮有力的意象震撼住了。

      “默镇,原名缄风城……”方冰玉却目光平静,她抚摸着黑色的砖,“王朝时期的最大运兵道之一,再向北走就应添些厚衣服了。”

      人群与商贩来往,吆喝声响亮,与皎月原死气沉沉的氛围鲜明对比。

      不过这样大的城池难免会有比较难以管理的地方。方冰玉的目光在黑色的砖上来回扫视着,有通缉犯、寻人启事与××商品打折消息。

      她看到一张大纸,上面赫然印着自己的画像与信息。

      有些雨水淋在上面,花了墨迹,但她无比确定这是有关自己的物事。

      默镇的人们对这件事的新鲜劲儿早已过去,也无人会特地为了赏钱而特意观察寻人启事上的照片与路人。

      “来来来刚从北方进的货,新鲜的土豆哦大家不要错过!”

      “天枢城的葡萄降价啦——”

      “——全场三块钱!”

      繁华之音掩下一声低泣。

      方冰玉听见无数人大声指责自己,恍惚地、远远近近,好似在下沉。周围明亮,她却看见了地狱。

      【你这个该死的人!】

      【你怎么配活着!】

      方冰玉的手攥住衣角,指节都有些泛白。她死死咬住牙关强撑着不发出任何声音,深深的无力感令她几乎要站不稳。

      “你怎么了?”廖公仁敏锐的注意到对方情绪不对劲,以及未拭去的泪水。

      “不必问了。这是你们的,一人一份。”她叹息一声,将早已公正分好的干粮拿出来。男孩子吃的多些,她也考虑到了,“那么,再见了。”

      她再也压抑不住,向前快跑用不会打扰他人,也不会引起任何注意地哭泣。

      变故陡生,廖公仁显得有些焦急。方冰玉虽然个子不矮,但人群混杂,一时间也不容易找出。

      “走了。”
      到了这里只需要买到后悔药就可以好好开始新生活了,加之他本人并不关心其他人如何,所以苑丛并不阻止对方寻找同伴的打算。

      他不擅长告别,这样离开也好。

      苑丛没有回头,他走进城门,现在即使想找他也要废不小的功夫。
      这样一来,方冰玉不知去向,苑丛向目标而去,廖公仁一边寻找她,一回头发现另一个伙伴也不见了踪影。

      廖公仁觉得心累,他知道苑丛去买后悔药,所以进城找到他能有把握。至于方冰玉,这个身上满是谜团的人的不知去向也令他焦急。虽然遍身脏兮兮的,但出众的容颜在当今混乱的时代下依旧会给自身召来危险——尽管她没有错。

      另一边的苑丛来到城镇中在一间小旅店住下,两天后就是时空之神降临的时候了。他收拾着物品,为未来做起准备。

      过往的一切都要烟消云散了,他心中少有的升起了些许希冀。

      温厚又清新的风穿过窗户,带来远方的讯息与夕阳。
      苑丛伸出手,接住打着旋下降的叶片。即使住在高处,默镇的城墙依旧望不到边。一面是生长的爬山虎,另一面是冷漠的石墙,如果有多愁善感的诗人定要吟诵一番。他没有那么多闲情,最后看了一眼便拉上窗帘,等待神明的降临。

      ……

      “让开,我要去找方冰玉!”

      “雾流波,先别冲动。”苑弦弦抬手拦住对方,“我们不能分散开。”

      “那就一起去吧。”

      “你不跟着也没问题的。”她摇摇头,执意要冲进人群中寻找朋友,“真的没问题,弦弦。找到了我就会回来的。”

      一道白光闪过,几人只记得住最后在对方脸庞上读出的错愕。它耀眼又炽烈,却也无比寒冷,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
      苑弦弦奋力挥舞棍子想冲破围堵,但也只是稍微延缓了一下罢了。
      光芒渐渐收紧,最后压缩一个骷髅头的小图案,消散在空中。

      纤长昳丽的眉眼笑的弯起来,美丽又危险。

      ……

      方冰玉不知道自己要前去哪里,慌乱中奔走的毫无规律。
      她的世界沉入一片混乱的黑暗,无尽的深渊里升腾起旧日的噩梦。

      【你是害死梨燕的人,你这个赝品!】

      【你做的永远是错误的!】

      年幼的女孩跪坐在冰冷的瓷砖上,头顶悬着的是无数指责的手、指向她,谴责她。

      那不堪入耳的谩骂堆叠成洪水,磅礴巨浪冲击着千疮百孔的堤。

      【对不起…对不起……】

      她最后没有力气去反驳任何人,干涸的泪水在寒风里割的脸颊生疼。只得穿着粗气一遍遍道歉,像机械一样。

      恍然中,方冰玉感觉到温暖的手轻轻的拍着自己的双肩。但这隔着厚厚的墙,她无法交流沟通,像新降生的孩子,笨拙的感知外界的一切。

      方冰玉曾以为付出爱便能得到等同的回馈。于是她将心中长久的孤独化为汹涌的爱意,这样对待这身边的所有人。
      但她没有得到回应,她加倍的表达着。于是这爱就变得廉价,别人也不会施舍地回应。

      雾流波在绝望的时刻得到了唯一关怀的情感,她成为了对方冰玉最真心最忠诚的人。两人相互陪伴着度过了多年的苦楚——直到被诬陷而处死。

      那有了微弱火光的世界又忽的熄灭,方冰玉怔怔地瞪大眼睛,复而沉没入滔天翻涌的黑色浪涛中。

      她不知被淹了几回,绝望又麻木的。

      ——直到拼死的挣扎,赌上所有、就算弃了命也要逃离到自由之地的反抗。

      周而复始的,她回忆起了过去的全部。

      “我会继续向前,无论你们如何辱骂…”

      “生命有其独立性,我不是任何人的附庸,更不会为了那个可笑的联姻而放弃自己的时光。”
      方冰玉抹去脸庞的污泥,缓缓站起来。

      那无形的厚墙似乎有了裂罅,她好像在哭泣,而那只手依旧温和稳定的安抚着。

      过往遗忘的记忆大片大片的渗透黑暗的各处喷涌而出,恶意远超先前的零碎。它们呈纯黑,或深红,携着低沉的诅咒与刻薄的点评,旋转着、从四面八方向她汇聚着,投下晦暗的阴影。
      像童年庄园前夜晚的森林,像家人指责她时张来的口,像布偶黑漆漆的眼睛。

      方冰玉眼中没有了畏缩,她扬起头,直面着它们。来吧,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我即是我,还有什么不肯接纳呢。

      这片黑暗之地似乎停滞了最后一瞬,紧接着是回忆的声音,忽的爆发。它们杂乱无序,欢笑、哭泣、童谣、训斥声混在一起,成为一曲诡异的奏鸣曲,拼凑构建着她的过去。如此悲哀、苦涩。
      她看到自己儿时的灵魂在风中哭泣,看到自己少年时的灵魂在抹去泪水。

      “父亲,我得了第一名。”年幼的方冰玉举起成绩单,认为这样可以得到爱。她因畏惧而高举着薄纸,胳膊都在微微颤抖。

      见面前的人没有反应,她微微偏头,却从纸隙间看到了嫌弃……与不加掩饰的憎恶。

      她不明白。本以为这样可以获得认可,本以为可以得到像兄长那样的夸赞。小孩眼睛里蓄着泪水,她抿起嘴唇,告诉自己不该哭泣。

      ……

      “你的母亲因你而死,你这个本应去死的人!”多年以后,当她再也无法忍受时,众人如此回应着,她看到那群人面孔因喊叫而扭曲着、口舌拧着、眉毛皱到一处,将本不属于她的咎责强加在头上,化为名叫愧疚的枷锁。

      ……

      这里没有美好,这里有无尽的黑暗。这里是地狱啊。我的快乐,我的玩伴、我的时光都要尽数消磨在这望不到头的深渊中。
      她偏过头,隔着无尽的泥沼中,凝视着远方。她也曾如此,像射破天光的的箭矢,不甘止于黑夜。她也曾拥有一双明亮的,倔强的、愿去探究未知的双目,不因落下的太阳而停歇。
      曾怀着成为骑士激动的梦想,也曾独自攀上山巅想用火炬剖开暮色,得到太阳。

      守护霜雁城是他们的使命,这是理想的信念,荣耀的根基。

      多么可笑,那些满眼狂热的人们、纸醉金迷忘记使命的人们、思想匮乏不知进取的人们。

      她曾热忱的与兄长训练,希望成为一名真正的骑士。
      可是一切都要死去了。
      那陡峭的峰峦淹毙太阳,崎岖的道路阻隔星月。她看不到前方,也没人允许她向前看。“方冰玉”是害死“梨燕”的真凶,是拙劣的仿制品,是联姻的物品。
      那些回忆化为碎镜与断刃,同想要淹没所有的潮水上前将她围绕,旧疤在刺骨的痛。

      那烛火摸去是如同荆棘一般冷漠的扎手,所有的人和物都在无声的将信息传递给方冰玉——她是不应存在的人,她不属于这里。
      舞会上的小姐们带着繁重的头饰,长裙上的珍珠在灯光下旋舞着,闪闪发亮。
      世界真小啊,大家都被束缚在了其中。方冰玉的眼睛容下了明媚与黑暗,荣耀与腐败。世界也真大,她闭上双目,无形的绳索拴住全身、扼紧喉咙。

      不……
      我想要活下去,又怎么能在这里倒下。
      那死去之物曾是最完整的自我,丢失之物是最珍贵的东西,为何卑微的讨好祈求不属于自己的物事?

      伙伴微笑的面孔掠过脑海。
      “雾,雾流波……”

      她看到悄悄陪自己训练的兄长方霜坚。
      “兄长。”

      “谢谢你啦!你可真厉害!”廖公仁的声音还在耳畔,青年活泼开朗,从不吝啬赞许与夸奖。苑丛虽然沉默寡言,常常冷着脸,但也会为她竖起大拇指。

      的确,不应该止步于此。

      没有归属感也不必强求,自己再也不会如此卑微的奢求了。

      “我不是废物。”

      她屈肘前送,顶碎了一双指责的手。污泥溅上脸庞,一双柔和温顺的下垂眼里满是桀骜。

      “我应存在于此,你们无权定义我的生命!”
      手持长枪,刺落握着戒尺的手。

      ——“我是方冰玉!”

      少女在幻境之中披上铠甲,骑着骏马、手持长枪,向黑暗之地冲锋。
      直到挑落最后的监牢,将自己拯救。

      她蹲下来,温柔的拥住她们。
      泥沼与黑潮渐渐退去,空间慢慢淡化,最终化为一片纯白消匿无踪。

      ……

      那厚重的墙壁倏地消失了,方冰玉重新感觉到肩膀与手臂处覆上的、温暖而不越界的手。

      她轻轻挪动,向廖公仁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

      “你感觉怎么样?”他低声询问。

      “谢谢……我感觉好多了。”方冰玉温和的回答。

      她站起身,因奔跑而发软的腿略有踉跄。

      “小心。”廖公仁眼疾手快的扶住。

      灯火阑珊,默镇的广阔都盛在眼底。二人慢慢向前走,手碰到了一起,彼此心照不宣地回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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